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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动干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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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花是怕打雷呢,还是怕为师会给你找个师娘?”
我立时傻了眼,左不过是稍微勾引了你一下,怎么就牵扯到找师娘了?
他笑道:“方才你一直盯着郁扶桑看,敌意很重。”
笑话,我当时正忙着和扶桑斗眼色,却没察觉到竟然传递出这种信息?
好师父你快别瞎想了,一猜就错,你干脆说我爱你爱到不可自拔爱到无法呼吸得了,自恋到你这个地步真的是活久见啊。
话虽如此,可是我还是得做出一副:啊你居然能可能猜中我心中所想,好害羞好羞涩好扭捏。
我轻捂着嘴道:“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陵顾兮眯眼:“沙棠的读心术是我教的。”
听到沙棠我呼吸一窒,任凭我如何想要从陵顾兮脸上看出一点端倪,可那厮完全就是没有任何漏洞。一提起沙棠的读心术我心里就没底,对于沙棠的读心术我是略有耳闻的,确有此事。准不准倒也不好说,在沙棠面前想要提防她无非就是不与她对视,可是在陵顾兮面前就不一样了,他的功力远高于沙棠,也许在他面前都用不着对视,我心里的小算盘早就全被他发现了。
“不逗你了。”他这么说着,“看着她的时候你眉头皱得很紧,她以前欺负过你?”
我皱眉哪儿是在愁扶桑啊,我是在愁你啊大哥!
于是我松一口气,想趁着有靠山,可以压一压扶桑,鼻子一酸挤出一行清泪:“说起来我就委屈。西秋主武功盖世我很敬佩她,可那日我只不过是与一位一见钟情的公子约了一同赏月,她竟不讲道理将我锁在柴房不让我去,硬生生让我错过了良人。”
万欢殿训:女子不得私会殿外男子。
这个规矩是万欢定的,许是怕小姑娘被坏男人骗走,索性将错误扼杀在摇篮里。她走之后我自然是不按规矩办事,所以门规被搁置许久,而这条规矩是为数不多我所能记住的唯一,毕竟扯谎也需要有依据。
之所以扯出这个谎来其实就是想激一激陵顾兮,暧昧期嘛,醋一醋能让进度快一些。
谁知他听完,并没有去寻扶桑的不对,也没有纠结我编出来的风流韵事到底是和谁,而是开始寻我的错处:“赏月?小桃花还有这种雅致?”
赏月都是借口,谈情说爱才是正经,你这个人怎么看不透呢!
我抿了抿嘴:“那会儿正值中秋佳节...”
他蓦的将我打断:“良人?”
我寻思着他醋应该是醋了,却是在吃闷醋,死鸭子嘴硬还不愿说出来,这模样倒是可爱极了,便懒得解释,一心想要逗弄他。
我软声开始撒娇:“师父...”
他倏然逼近,带着清冽气息挨上我的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舔舐,我震惊得说不出话,待回过神来自然是抬手推他,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抱我越紧。
有话好好说,又不是不给你亲。
不多时他才松开我,我踏着小碎步一连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却说:“小桃花可长记性了?”
我...我长什么记性啊!没见过耍流氓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要不是看你长得帅,下一秒我就按着你的脑袋告诉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果然长得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望向我,笑得十分好看:“下不为例。”
有话好好说就是了,非要动手才说的清楚么!
“今天算是给你个教训。”他微顿,“再有下次,就让你成我的人。”
陵顾兮,你可得解释清楚了!整个陶然阁都是你的人!我本来就是你的人...啊呸不对!你这话有歧义是会教坏小孩子的!
眼下这情形算是美人计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啊?美人计大抵是没派上用场,有用的却是激将法。可这明摆着是我被占了便宜,就算一开始我的确想用美人计,可这也不能抵消我吃亏了的事实。是以我扭头看他一眼,骂了声:“师父你无耻。”
他笑道:“小桃花才知道吗?”
也不是不知道陵顾兮毒舌,可当亲眼所见我终于理解了沙棠那句:和谁吵都不要和阁主吵,你是吵不赢的。
我便不愿与他说话,起身正欲离开。
他却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冬天下雨是不打雷的。”
我僵在原地。
所以方才的雷声,是他施的术法。
叩一声敲门,门扇蓦的从外面推开,郁扶桑站在门口津津有味地打量了我一番,又瞥一眼里面坐着的陵顾兮,捏着骨扇的手隐隐有些收紧。
“我没打扰你们没羞没臊的师徒生活吧?”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故意设计的吗!
我接近暴走的边缘,陵顾兮朝我走过来,无比温柔的语气:“桃花你先出去。”
呦豁?老子倒成外人了?
郁扶桑目送桃花离开,阖上房门,好生打量一番房间,悻悻然开口:“陵阁主有话可以叫手下通传,何须带上贵徒特意跑这一趟。”
陵顾兮冷声道:“自然是为表诚意,西秋主思虑周全,想必此刻心中已有考量。”
“听闻陵阁主甚是宠爱新收的徒弟。”郁扶桑说完,陵顾兮果真一双寒眸扫过来,“西秋主觉得是萧欢喜命长,还是我徒弟命长?”
郁扶桑后退几步,早就听闻陶然阁主陵顾兮阴晴不定,深不可测,如今动起怒来竟如此狠厉,连呼吸之间都有微不可察的压迫感,这是气息涌动形成的压迫。
好你个萧欢喜,倒真让你歪打正着了。
寻常美人计自是无法撼动陵顾兮,徒弟这个名分是假装新人,一点点渗入他的生活,慢慢成为他的身边人,一旦他接受了这个设定,朝夕相处后徒弟的幌子也就弄假成真了。
郁扶桑强压不适,暗自运功对上他视线:“陶然阁要和万欢殿合作,仅仅只是为了相柳?”
相柳么?没这个资格。
陵顾兮思绪回到苍落殁逝后,彼时苍落还是孤魂野鬼没什么威胁,他命人将苍落护于聚灵囊里带至映烛殿,聚灵囊解开时浮黎正立于桌前禀告桃花这几日的行踪,他摆摆手示意浮黎退下,之后交代了苍落几句,赠她几个增强修为的灵药,苍落服下后勉强能站住脚,道了声谢。临走的时候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桃花姑娘甚是调皮,有些打扰阁主清修。”
当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可当得知苍落愈强成为相柳后才察觉不妙。
本意是安排桃花前去云渺镇擒住苍落就地正法,所以他救出苍落赠灵药,可伤人却并不够害人性命,为的就是探出情急之下桃花是否会使出万欢殿的招数。结果却失了策,苍落不知何故竟吞食周围妖物,万妖汇集在她体内形成强大的邪祟,化为相柳,再也不是桃花所能应对的孤魂野鬼苍落。
试探而已,他还没想让自个儿徒弟死在别人手上。
所以亲自来云渺镇猎杀相柳。
陵顾兮轻笑:“我可以不杀萧欢喜。”
“陵阁主以为这样万欢殿就会既往不咎?”郁扶桑没好气地说,“陵阁主是个聪明人,我就一个要求,交出您的亲传弟子做人质,万欢殿自然会与陶然阁合作。”
陵顾兮默不作声,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他却在担忧桃花是否会淋了雨,登时眉头紧皱施展术法,入耳是一阵压低声音的喷嚏声,声音的主人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般骂了声:“臭师父臭师父,我要是冻感冒了就全赖你!”
郁扶桑看着陵顾兮那般泰然自若地开着小差,气不打一出来,又不好发作,只得敲敲桌子道:“陵阁主!”
“我徒弟,不交。合作,由不得你。”
郁扶桑白他一眼:“陵阁主以为外头十几个万欢弟子,擒不住贵徒?”
陵顾兮笑了笑:“你可以试试,是你万欢弟子快,还是我快。”
郁扶桑没来得及说话,外头就传来桃花的喊声:“我还在万欢的时候可没这么水,西秋主懈怠了啊。”打斗了几下又说,“就凭这几个三脚猫功夫的还想抓到我?西秋主还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
陵顾兮好整以暇地看向郁扶桑,郁扶桑暗骂萧欢喜那厮看不清楚局势,末了只好对上陵顾兮的眸子,咬牙道:“贵徒甚是厉害,甚是厉害啊。”
“我知道,萧欢喜潜进了陶然阁。”
这话一出,郁扶桑眸光一冷,看向陵顾兮的时候也就多了几分杀意,陵顾兮却不以为然:“西秋主不妨再考虑考虑是否与陶然阁合作...”
“我答应你。”郁扶桑十分果断下了决定,陵顾兮既然已经知道萧欢喜入了陶然阁,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桃花,陵顾兮杀伐果断,不能让萧欢喜陷入危险。
陵顾兮这种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他说:“依照承诺,本尊会护萧欢喜周全。”
走的时候郁扶桑没忍住,问他为何不杀萧欢喜。
他愣了一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杀了可惜。”没来得及细想话就这么说了出来,说完又觉着好笑,摆摆手刚要说话,桃花就提着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万欢弟子凑了上来,“师父,什么杀了可惜?这个人吗?师父这个人杀了不可惜,他刚才还想搬桌子砸我呢!”
扶桑瞪我一眼,我反瞪回去:“西秋主这是想较两派之间进行和谐友好的武力交流吗?十几个人打我一个弱女子这可不大公平。”
陵顾兮眯着眼看我:“小桃花觉得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我正拽着那人耳朵和他争论我是弱女子不是母夜叉,那人不依又嚎了一句母夜叉,我一巴掌呼上他后脑勺,他翻了个白眼猛一喘息,不敢再辩。
“西秋主带回去好生管教一番,日后有机会我必亲自登门再比试一回,生死不论。”特指了指昏厥过去的那小子,“特别是他,再挺不住三个回合干脆丢出万欢殿,拉低万欢殿的整体实力了都,就这水平也配统领千影,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扶桑强忍怒气:“桃花姑娘年纪轻轻舌枪唇剑倒是厉害。”转头瞟了眼陵顾兮,“希望陵阁主护得住您的宝贝徒弟一辈子,若是运气不好落了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正要怼回去。陵顾兮将我拉到身后,倒是十分得体地作了揖:“有劳西秋主挂心。”
扶桑这才施施然带着一众弟子回去,掌柜的见能插上话便从角落钻出,朝着扶桑颤巍巍展开一张书写整齐的账单:“姑娘,这是今日店内损坏的桌椅板凳钱,再加上打碎的碗碟,一共是二十两。”
扶桑回头愤愤瞪我一眼:“找她去!”说完就溜得飞快。
掌柜的见状立即小跑过来堵住我们去路,一脸谄媚。我抬头看看陵顾兮,楚楚可怜地唤了声:“师父。”
陵顾兮眼角带笑,居然没恼,拿出枚银子递给掌柜的,掌柜的接过银子笑得更加狗腿,不仅派人端了几碟糕点过来,还特别赠送了好几盒云渺镇特产的板鸭,被陵顾兮以气味太重还了回去。
我十分怀疑陵顾兮递出去那银子价值超过了二十两。
我更怀疑扶桑那家伙是故意坑陵顾兮做这个冤大头。
陵顾兮不可能看不出来,难不成是色令智昏,他明知不对还笑嘻嘻吃了这亏?看不出来啊陵顾兮,你还有这种昏庸的时候。
云渺镇这枣泥糕做得是当真美味,就这么一块接一块,不消多时便已被我消灭大半。那端打坐的陵顾兮瞧见了笑道:“晚上吃多了不好,为师陪你散步消消食吧。”
“不必劳烦师父了,徒儿坐着就能消化。”
师父,真不用,我吃饱了就只想睡觉。
他坚持要陪,我推了几次见他有失落之意,心软了几分便依他所言。
冬夜,雨后散步,可真是,冻死老子了。
我缩着脖子一步一步走在陵顾兮身侧,双手拼命搓弄,好不容易有了几分暖意,院子里忽的起来一阵风,瞬间吹成沙雕。
陵顾兮见我抖得厉害,一双大手徒然罩住我脸颊,许是我脸上冰冷叫他有些意外,他手揉搓之际微顿,问道:“这么怕冷为何不拒绝?”
我眨巴眨巴眼睛,怒极反笑,阴测测磨着后槽牙:“难得师父有这个闲情逸致出来散步,桃花自然要陪。”
“乌云蔽月,倒是没法子赏月了,回吧。”
我傻在原地。
说着他便真往回走,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去,回头唤我:“怎么不走?”
所以大晚上他只是为了出来赏月?方才大雨淅淅沥沥他也不是不知道啊!下雨天哪儿有月亮啊哥哥!
您的智商是离家出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