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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渺捉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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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柔是青丘最小的帝姬,前段时间青丘帝君帝后双双辞世,在仙界闹得动静不小,穆柔避着魔界追查双亲去世原因,一边找到陵顾兮施了血咒。醒来之后性情大变,逃出陶然阁,自个儿闯荡江湖去了。
相比青丘帝姬,我还是对摘星阁比较好奇。
要不是陵顾兮今天要带我去云渺镇,今晚我就夜探摘星阁了。
想到这里我上前牵住陵顾兮衣袖:“师父,咱们去云渺镇干什么呀?”既然是历练,我总得知道我应该干些什么吧。
陵顾兮指尖凝诀,薄唇轻启:“自从苍耳魂飞魄散,云渺镇又有新的妖物产生。世事轮转,所有事物都是此消彼长,旧的邪祟消失,新的邪祟会比前一个更凶猛。”
这个我知道,苍耳本是舜炎国前皇后,死后因执念太重一直在云渺镇靠吞□□气而生,直到前段日子抓住青丘帝姬,胆儿贼肥,妄图吸个狠的,主意打到了帝姬身上,被元始天尊发现,最后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具体内情我不知道,传闻传着传着也不知道还剩几分真,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陵顾兮居然有斩妖除魔这种癖好,身为邪教,大摇大摆的竟一点也不避讳,也不怕被正统仙门碰上。还以为他会戴个帷帽掩人耳目呢。不过这般仓促动身,八成是没赶上英雄救美,只好去收拾烂摊子。
思绪流转间我已身处云渺镇,手还牵着陵顾兮的衣袖没松开,暗道这衣料摸着真舒服啊...
初到云渺,先找客栈落脚,云渺镇不大,仅有一家福来客栈。
陵顾兮回头看我一眼:“碰上你老东家了。”
我不明所以,越过他往前一望,瞧见了扶桑一行人。
扶桑带着数十名万欢弟子,正和店小二商讨着住宿事务,扶桑说完便坐在旁边听着弟子与店小二继续攀谈,眼神飘啊飘,最终落到了我身上。
扶桑起身朝我们走过来,我紧张得呼吸一窒。
啊姐姐,快装出你不认识我的样子!
也不知道扶桑听见了我的隔空传话没,眼瞧着扶桑越走越近,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这个云渺镇是什么风水宝地,两大邪教都出动了,却不见仙门正派的身影,想必是被吓得不敢来了。
“真是巧了,居然能在云渺镇碰见陵阁主。”扶桑热情地朝我俩打招呼,陵顾兮嗯一声算是回应,我眯眼干笑,“西秋主好...”
“哎呀,这不是我们万欢殿的那个谁吗,怎么跑去陶然阁了呀。”简直是刻意到不能再刻意,我怕这丫的说漏嘴赶紧接话,“桃花惶恐,难为西秋主还记得我。”
扶桑扑哧一笑:“原来你叫桃花啊,好名字。”
此刻我真想翻白眼,于是又传话给她:郁扶桑!你能不能不要总揪着我不放啊!多去勾搭下陵顾兮啊!也许咱们俩能合伙把他给干掉呢!
扶桑睨我一眼,也传话过来:你不是说你自己上吗?有本事别找我帮忙啊。
我冷哼了一声:不找就不找,我自个儿上!你等着,迟早我会让陵顾兮陷进我的美人计里!
扶桑却不再搭理我,领着殿里弟子直接上楼去了。
我则继续跟在陵顾兮身后,看着他与掌柜谈话,耳边响起扶桑欠揍的声音:既然这样,我帮你创造机会,你可得好好勾搭他。一会儿你和陵顾兮同房,看看你的美人计到底管不管用。
我正揣测扶桑此话为何意,那端陵顾兮转头看我:“只剩一间房了。”
我呆愣了半晌,不是吧,郁扶桑这厮真这么坑我!
掌柜的满脸歉意:“您也看到了,方才上去的客人把房间都住满了,只余下这最后一间房...”
十几个人便住满了?肯定是一人一间!郁扶桑你这个败家娘们!
身后有新进门的客人听见只剩一间房,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最后一间我要了!”
那可不行,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怎么说我们也是先来的,凭什么把房间拱手让给别人!两个人一间就两个人一间,陵顾兮都不怕,我还会怕不成?
“这一间我们要了!”我大喊。
此话一出,身后就传来一阵惋惜声。
活该,谁让你来得晚。
身旁陵顾兮低头,恍惚间我好似听到极低的一声笑,抬眼去看他却已恢复如常,他看向我:“你老东家好像是故意的。”
废话,当然是故意的。
云渺镇就这一个客栈,郁扶桑早就算计好了。
郁扶桑!等我回万欢殿再扒了你的皮!
客栈休息片刻,我才从陵顾兮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苍耳魂飞魄散,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邪物没了苍耳欺压,一时间竟然组成一股强大力量,在新出现的恶灵体内汇集成一个新的邪灵,名曰——相柳。
没错,是女的。
我一度怀疑相柳是苍落这恶灵变的。
沈苍落,是舜炎国前不久刚去世的冷宫现皇后,沈苍耳则是前皇后。
不是没有依据,苍耳一死,相柳就突然出现肆虐云渺镇,比苍耳还要猖狂,云渺镇已经人心惶惶了。
照这样下去,云渺镇必被屠城。
言语间我得知苍落和苍耳是一家人,苍耳是姐,苍落是妹。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死了以后都不是什么善茬。
姐妹反目,归根到底只为一个情字。
也不是什么难猜的戏码,姐姐一朝入宫情根深种,妹妹对姐夫一见钟情。然而一母同胞,姐妹二人长相无甚差别,妹妹便决定替代姐姐小三上位,于是害死姐姐假扮皇后。
古装版回家的诱惑了解一下?
姐姐死后自然不甘心,化作怨鬼游荡在云渺镇,长年累月吸□□气,有朝一日终于能够附身在他人体内。正巧遇上穆柔帝姬,贪图仙身,被宁子息打跑。
后来嘛...
“后来苍落撞死在殿中,苍耳也魂飞魄散,却突然出现了恶灵吃人的消息。”陵顾兮微顿,“你知道相柳为何叫这个名字吗?”
我摇摇头。
“相柳又称相繇,是上古时代神话传说中的凶神。九头能同时吃山,呕吐出的毒液形成水味苦涩的恶臭沼泽,发出的臭味能杀死路过的飞禽走兽,喷出来的水有剧毒,喝了必死无疑。因其妨碍大禹治水,着实猖獗,便杀了相柳,可其血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反复三次治理皆告失败,于是大禹在此处做成池塘,池畔筑起高台,镇压妖魔,名曰五帝台。”
他继续说:“而今这个相柳,身体里全是毒雾,也就是瘴气,故名相柳。”
???
这特喵怪不得一个仙门正派的都没有,若是打不过,必然是死,若是打得过,灭掉相柳以后也活不下来。敢情是九死一生的苦差事。
扶桑我倒是不担心,她那魅术随便操控一个人去送死就好了,可这陵顾兮嘛,也不知道需不需要为他担心,我好像还没摸清他的底子。
他是阁主,有多厉害?打得过相柳吗?
那如果我要刺杀他的话有几成把握?
倒不如趁这次机会探个底。
相柳怎么也算个boss级别的了,若是陵顾兮在对战相柳的时候疏于防备,我再从背后偷袭...
我似乎看见陶然阁主的宝座在向我招手了。
被支起的窗扇倏忽被风吹落,打在窗沿上砰一声,这才引得我回神,抬眸正想打探点其他消息,就看见陵顾兮望着阖紧的支摘窗不知在想着什么。
听着屋外风声不小,今夜大抵是出不了门了。我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暖暖身子,刚要端起茶杯,入目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掌朝上,我有些疑惑,条件反射地将茶杯递了过去。
他接得倒也极顺畅,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师父,你见过萧欢喜吗?”
他此刻正端着杯盏轻抿茶水,闻言一顿:“没有。”
听他语气也不像撒谎。倒也是,我平素不爱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偷溜出来没多久又被重新逮回去,陵顾兮虽贵为陶然阁主,没见过我其实也蛮正常的。
“前段日子萧欢喜逃出万欢殿,尽管如此还是没有拿到她的画像,传言前任万欢殿主相貌极美,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胚子,选下一任殿主时,也是因为萧欢喜长得好看才选她做殿主。”他敛了眉笑了笑,“杀了倒是可惜了。”
本尊坐在这里听你夸我其实还是蛮爽的,可最后一句话完全就是在煞风景。好不容易忘记了那茬,又被他提及,好心情顿时所剩无几。却又灵机一动,眼下时机正好,扶桑说的没错,二人共处一室最易使用美人计。先语言微撩,再肌肤轻触,约摸就能拿下三四分了。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夸我了,我自然要把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美色端出来啦。
我长得这么好看,其实完全归功于我的父母,是他们给了我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天公作美,我正愁如何佯装白莲花才能极其自然地靠近陵顾兮,外头轰隆一声雷,霎时间雨滴滴答声就落了下来。循着雷声我一头扎进他怀中,奈何第一次装白莲花学艺不精,抓时机抓得晚了那么几秒,等扑过去的时候雷声已经寻不见了,我这一猛扑倒有些尴尬。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陵顾兮伸手护在桌案尖角处,唯恐我动作太大磕着那处,他皱着眉轻拍我后背:“拍打雷?”
我煞有其事的点头:“自小就害怕打雷。”为表真切我浑身发抖,软嚅了嗓子,装作可怜道,“师父,我怕。”
说完我又往他怀里钻了些,冬日的衣料虽厚却贴身,这一蹭我倒有些害羞,脊背一僵正要退回来,他却伸手将我揽在腿上抱得更紧。头一次听见他用这般温柔的嗓音哄我:“不怕,师父在。”
轻拍的动作还在继续,像哄小孩睡觉似的,我明明觉得这样很傻,却还是被他这番动作安抚住,偏又生出了几分好感。从前便觉着他这人长得好看,如今凑这么近居然也觉着很好看,一分瑕疵都没有,真是羡煞我也。
此刻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抵在我额间,他身上自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久了也不腻,就像雨后空气中弥漫着的清香,沁人心脾。
人好看闻着也香。
我保持扑过来的姿势腰间有点发酸,正要坐起身伸展一下筋骨,他正好俯下身子,抬身那一瞬突然对上他的眸子,四目相对之间,他的鼻息尽数洒在我脸上,而我却定住了一般,屏住呼吸不敢再动。他蒲扇一般散开的纤长睫毛下,一双眸子明亮闪烁,直直把我望着。那眼神可真是撩人,天生自带魅惑,特别是左眼角下那颗泪痣,更是好生令人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