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后》舒吾路

6、第六章

　　“到了，就是这间房。”杜若推开房门。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给人萧条和冷寂，也许这就是设计师存在的意义，将它注入灵魂。

　　赵望舒直接走到窗口，他将头探出窗外。

　　“不行。”

　　“怎么？哪里不符合吗？”杜若有些心急。房子的图纸已经设计好了，之后三天将它做成立体效果图，第四天便到了约定的交图时间。假若这个时候说房间不行的话，时间会很赶很赶，设计图成品出来可能会差强人意，但杜若不想，她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间房临街道，不说街道的树木高大会遮挡视线，对面的房屋也会。这样根本不具备观测的条件。”

　　赵望舒将他观察到的讲出来，转身就看见杜若眉头皱起。

　　“怎么了吗？”赵望舒轻问道，声音里是他不曾有过的温柔。

　　杜若回过神来，鼓着腮帮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那你看看哪一间符合做工作间。”

　　赵望舒听到这话有些失望，但随后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走吧，若若。”赵望舒这一声“若若”叫的极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近来只要与杜若有关，他就变得有些奇怪。

　　杜若没有注意到赵望舒的小动作，她只想快点将工作间敲定，然后早些回去修改图纸。

　　将赵望舒带到对面房间，“这间你看可以吗？”

　　男生重复刚才的动作，“可以。视野宽阔，几乎没有任何的阻挡物。”

　　杜若点点头，先前这间房被她选作主卧就是因为视野宽阔，但现在既然适合做工作间，那还是做工作间的好。

　　设计服务于生活。

　　这是杜若一贯的信仰。

　　今天是杜若交图的日子，她从电脑桌面前艰难的爬起，眼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她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从改设计稿到立体效果图，无一不是按照时间充足的标准完成。

　　杜若看了一会时间，9点。她戴上眼镜，手惯性的点击鼠标键，电脑屏幕亮起，完成的房间3D效果图呈现在眼前。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任何再需要修改的地方。

　　“好了。”她说的轻松。

　　10点，杜若将3D效果图发送给了房主。大约过了10分钟收到了回复，“我很满意。”

　　杜若整个神经完全放松下来，她靠着仅存的意识将设计图保存好，然后微闭着眼，歪歪扭扭的朝卧室走去。

　　睡了一天一夜，杜若的精神才恢复过来。现在她正捧着一杯温水，盯着手机笑得开心。

　　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是Kathleen Hepburn设计师讲座的时间以及票价。昨天在杜若睡觉的时间，房主将设计费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了她。

　　确定好讲座时间和票价，杜若打开通讯录，点进了赵望舒留给她的电话。

　　“嘟！嘟！嘟！”响了很久也不见对方接听。

　　杜若也不在意，心情愉悦的点了留言：“赵同学，上次房子的事情你帮了我。想请你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这边赵望舒刚刚回家，他将观测器材和电脑放进书房，转身去了浴室，等他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这几天他都在户外观测，没有什么十分长的空暇时间，不过在休息之余他还是会看看手机，看看有没有杜若的未接来电，但是注定要让他失望了。他根本没给人家手机号码，又怎么会来电话。

　　“嘟！嘟！”座机电话响了。

　　赵望舒擦头发的手顿住，快步往书房走去。

　　“喂！”他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也没有查觉得欣喜。

　　“望舒。”是赵妈妈的声音。

　　“妈，有什么事吗？”赵望舒已经从最初的欣喜平静下来了，他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擦着头，走到办公桌旁坐下。

　　赵妈妈打电话来无非是问问他过得好不好，然后唠叨一两句，很快就挂了电话。

　　赵望舒望着手里的电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就在他准备将电话放下时，自动语音留言播放起来，“赵同学，上次房子的事情你帮了我。想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

　　赵望舒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嘴角咧的很开，就连眼里也全是笑意。

　　“杜若，这里！”是赵望舒的声音。

　　杜若寻声望去，赵望舒正朝她招手。是她第一次见他的那一套衣服，明明是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西裤，但却不知道比旁人耀眼多少倍。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但也就一会儿，思绪迅速回笼。

　　“这里的人有些多。”

　　赵望舒有些紧张，他抿了抿嘴，“你不喜欢？”

　　杜若笑起来，“我知道这里的中餐很好吃。”

　　男生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这是他选的地方，他很怕杜若不喜欢，然后连带着对他的印象不好。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杜若不是一个冷场的人，而赵望舒在杜若面前也不是。

　　等要去结账了，前台的收营员却对她笑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你的男朋友已经付过了。”说着还指了指赵望舒。

　　杜若又晃神了，“赵望舒=男朋友”这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中，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散。她不知怎么同赵望舒再见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