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后》舒吾路

17、第十七章

　　“你为什么没来？”

　　提着保温桶进门的赵望舒一下子被问住，看着望向他的通红双眼，心里的恐惧逐渐蔓延。

　　“你说什么？”他强装镇定的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旋转打开上面的盖子。因为紧张，扭了几次才扭开。

　　“赵望舒，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来？”杜若望着赵望舒，一脸平静，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是……因为吃饭的对象是沈欢吗？”

　　‘哐当’一声，瓷质的汤勺碰到了碗壁。

　　“我……”

　　半天，赵望舒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平日里该有的镇定和理智，在这个时间统统消失不见。端碗的手被刚盛出来的汤烫的通红也浑然不觉。

　　杜若避开他那不知所措的眼神，然后瞥见他手指的通红。

　　眼泪就这样决堤。

　　“赵望舒，我的求救短信，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所有画面消失，赵望舒从黑暗中惊醒，然后又陷入黑暗里。

　　打开手机电话薄，他盯着一个未输入联系人姓名的号码看了许久。

　　点开编辑短信：
　　【给你星星以做献礼。】
　　然后又一字一字的删除。

　　凭着记忆里杜若画的图纸，他走过了这个城市很多地方。每一处他都请人帮忙拍了照片，照片里的他面带微笑，十分俊美。

　　今天是最后一处了——路颂公园。

　　她画的最细致，也是提到次数最多的地方。

　　“等我们回国，我带你去这里。”短发的杜若指着画本上的路颂公园说，“它很漂亮，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是很漂亮。

　　赵望舒想。

　　绕湖的路，游玩的人，每一处景色陌生又熟悉。

　　他拿起相机请人帮忙拍照。

　　是一位十分知性的女士。他向她提出这个请求时，对方丝毫没有犹豫。只是在把相机递给她时，她转手递给了她身旁的男士。

　　女士朝他不好意思地笑，“我老公喜欢拍照，琢磨相机几十年了，肯定拍的比我好。”

　　男士也笑起来，没有反驳夸奖的话。

　　“小伙子，我知道一个地方拍照好看，要不要去。”

　　“好啊。”

　　三人到了一处小的园林，赵望舒有一小会的出神。

　　“你看这个园林。”画里的园林竹叶茂密，圆形的门中站着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女生，头发是学生头。“这是我高一时候我爸爸给我照的，我觉得好看就画下来了。”

　　“这个地方……”

　　“怎么样？不错吧？”男士对赵望舒的反应十分满意。

　　没想过他是睹物思人，只以为他被景色所迷。

　　“很漂亮。”赵望舒的声音有些哑，但顷刻便恢复了正常，“就在这照相吧。”

　　“有眼光，我女儿也喜欢这里。”

　　说话间，赵望舒走到了圆形的门前，双手背在身后，今天不经意戴的金丝眼镜让他像个先生。

　　民国教书的先生。

　　照片照完，夫妇二人就同他道别。

　　“今天约了女儿一起吃饭，就先走了。”

　　“再见。”

　　“再见。”

　　女士低头打电话，男士自然的将她的手握住。

　　“若若，妈妈和爸爸现在在路颂公园，大概半小时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