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后》舒吾路

16、第十六章

　　赵望舒推开病房的门。

　　杜若躺在床上，眼睛闭起像是睡着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低下头看见刺眼的白色。

　　刚刚陈果怎么说来着。

　　手指粉碎性骨折，如果后续恢复不好可能成为残疾。

　　杜若怎么能成为残疾。

　　他的眼泪落下，一滴又一滴，哭的没有声音却让人绝望。

　　“你为什么没来。”杜若眼睛通红，那里面黯淡不见光。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赵望舒用沙哑的声音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抱我，赵望舒。”

　　赵望舒俯身将人抱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爱你，杜若。”

　　我爱你，所以让我成为你的手，去完成你没有完成的愿望。

　　后面几天赵望舒为转专业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整理资料，请求教授同意，最后递申请。这三项都不顺利，他没有拿得出手的资料，教授也不同意他转专业，申请也跟本递不出去。

　　“教授，请你同意我转专业。”

　　“给我一个理由。”

　　“我真的不能研究天文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研究天文？”带赵望舒的天文教授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天文学上有着很深的造诣。有很多人想成为他的学生，他却只带了一个赵望舒。“你忘记你说过的话吗？我想探索上亿年星河里的秘密，也想守护它们。”

　　“zhao，你让我很失望。”教授将转专业同意书还给他，“你再好好想想。”

　　没等他想好，赵妈妈来了。

　　“为什么要转专业？”

　　这几天里所有人的开头都是这句话。

　　他已经不耐烦了，“不想学了。”

　　“不想学？”赵妈妈看着他，随后进了他的书房，指着一堆的天文书籍说，“你不想学了是吧，那把这些都给我扔了。”

　　赵望舒站着没动。

　　“怎么，舍不得？舍不得就给我继续学。”

　　“妈。”

　　“在你改变主意之前别叫我妈。”

　　赵妈妈走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赵望舒一个人。

　　明明只有几天未进这间房，却像是离开了好久。

　　医院里，杜若躺在床上看窗外的景色。

　　冬天已经来临，再过不久就是圣诞。去年赵望舒的圣诞礼物是领带，今年是围巾。原本想自己织围巾，但现在只能买了。

　　她垂下眼，将失望统统遮住。

　　病房门被敲响，进来两个她不认识的女人，一个估摸着三十多岁，一个大约和她差不多年龄。

　　“请问你们是？”

　　“杜若，你好。我是赵望舒的妈妈。”

　　明明是微笑脸，语气却毫无波澜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杜若一看就知道赵望舒的妈妈不是来看她，而是有别的目的。她一瞬间紧张起来的心也在一瞬间落下。

　　她和赵望舒好像有个难关要过。

　　“阿姨你好，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您见面。”她笑得端庄大方，但脸上的憔悴还是挡不住。

　　“我也很抱歉和你这样见面，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离开望舒。”妇人的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衣裳，怎么看都像能说出这番话的人。

　　“我想我单方面决定不了，您要问问赵望舒的意见，毕竟是他追的我。”杜若的回答不卑不亢，听起来还有些炫耀的意味，不过她陈述的是事实。

　　谈恋爱是双方的事情，她单方面决定不了。而且确实是赵望舒追的她。

　　“你……”赵妈妈被噎的说不出话。

　　这时一旁默不作声的年轻女生扯了一下她的胳膊，“赵姨，我来说。”

　　赵妈妈瞪了一眼杜若，然后握住了身旁人的手。

　　年轻女生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她稍走向前，对床上的人伸出手，“你好，我是沈欢。我从小喜欢赵望舒，现在也喜欢。”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她将手收回。“不好意思，忘记你手受伤了。”

　　赤裸裸的挑衅。

　　“没关系。”杜若无所谓的耸肩，“惦记我男朋友的人能有多少教养。”她一双眼睛看着沈欢全是真诚和无辜。

　　沈欢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没想到杜若看起来文文静静，呛起声来却那么厉害。

　　是你逼我的。

　　她脸上堆砌起虚假的关心，居高临下的望着杜若。

　　“收到你短信的时候，望舒正在同我和我的家人吃饭。”

　　杜若没有绷住。

　　“滚出去。”

　　她看着沈欢，全身在发抖。

　　“杜若，我知道你很难过。”赵妈妈将沈欢护在身后，“作为赵望舒的妈妈，我希望你能跟他分手。他为了你可以放弃天文转学设计，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他呢？”

　　“孩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