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女重生之君侯别走》苏噙月

8、崴脚

　　程安幼被搀扶着来到了前院的一套隔间里，没过一会华启乾就扣门走了进来，将手中捏着的金创药递到她手中道：“可伤到哪里了？”
　　程安幼伸手接过瓶子却直接岔开了话题，抬头望着他开口问道：“君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见他伤到了脖子出血不多，应该没什么大碍。不知道程府的医师怎么说，那箭上不会有毒吧？”
　　华启乾见她满心满眼的都是顾长辞，嫌弃地挑了挑眉斜卧在了软垫里，“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他那只是划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安幼长舒了一口气，自己也卧了下去，对着华启乾喃道：“你说，这普天之下究竟是谁想要顾长辞的命啊，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这箭上又不粹毒，那不就是单纯的想吓唬吓唬诸位的么。”
　　华启乾一挑眉看向身旁的人，轻笑道：“你以前脑子可没这么灵光。”
　　程安幼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解释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我去顾君侯那逛了一圈，学到了不少东西呢，所以现在也能看出点什么来。”
　　华启乾白了她一眼，“学没学到东西我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你是真心喜欢顾长辞。”
　　“那是自然！”程安幼情绪激动着回应道，“我从小就通读过他的文章，那时便开始喜欢他了。”
　　华启乾对她的坦然表示有些惊诧，他摇着头叹气道：“唉，真不知道当初是谁哭着求我要嫁入华府，现在又是谁这么快移情别恋看中别家公子了。”
　　虽说他心中已经有了承之，但未过门的妻子总在他面前坦言说喜欢别的男子，他这心里也总是对不过味儿来，更何况从前的舟辛玖也不这样啊，以前的她可不敢在自己面前有丝毫忤逆。
　　华启乾无奈地摊摊手，心想肯定是自己刚和舟辛玖相识不久，还不太了解她这个人呢。
　　程安幼看着他一脸的不痛快，嗤笑着凑近他道：“将军既然心中也已经有了人，就不如同我一起搞黄了这门婚事。也就不用那位姑娘来了还要接替我的位置凭白惹得她不开心了不是？”
　　“我看少将军喜欢那姑娘喜欢的紧，所以是真心想要为少将军考虑说要退婚。放心，我也有法子不让少将军背上一个弃妻的罪名，绝对的名利美人双丰收！”
　　华启乾这小子她是在清楚不过的，关于许承之的一切他都看得比命还重，所以就算是为了承之能开心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和她一起搅黄婚事。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华启乾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对她道：“你说的有理，承之可是一朝郡主，怎么能来做我的二房呢，这门婚事是万万不能成的。往后你自己争点气，让顾长辞多看你两眼这事没准就成了。”
　　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样的勇气能支持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明明知道顾长辞是整个靖朝最难对付的男人，他还蹿腾着自己的女人去撞墙。
　　但程安幼却显然没有顾及到这些问题，她听到华启乾的话捂着嘴险些笑出了声，连连回道：“好好好，我定不负少将军所托！”
　　华启乾也吸吸鼻子，觉得此事真是荒唐得好笑，也跟着程安幼笑了起来。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门外再次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华启乾忍下笑意有些不耐地问道：“门外何人？”
　　“在下顾君侯近卫竹息受君上之命请舟小姐前去一聚。”竹息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一听来人是顾长辞派来的，华启乾立马端坐起来一脸惊诧地看向程安幼，就好像是在说：“朋友，你可以啊，竟然真能让顾长辞主动来找你。”
　　窝在软垫里程安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表示这都是小场面，然后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朝门外喊道：“方才我把脚崴了一下现在正疼着呢，烦请大人等我一下。”
　　“是，姑娘行动小心。”门外的竹息恭敬回道。
　　见程安幼要下床，华启乾连忙扶住了他这位新朋友。程安幼十分嫌弃地拍开他的手道：“你干嘛？”
　　华启乾一脸无辜地看向程安幼的脚道：“你不是脚崴了么？”
　　程安幼冷哼一声，拍了拍她这多活了三年脑瓜也不怎么灵光的挚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这你都信？”
　　“我这不是为了博得顾长辞的同情和怜爱，故意装的么。”
　　华启乾突然间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头，对着程安幼做了一个“原来如此”的口型，但还是坚持扶住了程安幼的手臂用极小的声音回复道：“那也得扶着，做戏要做全套。我不扶着你出门竹息怎么会相信呢？”
　　程安幼没想到他考虑得还挺周到，真是孺子可教也，于是对他竖起了拇指表示肯定然后十分宽慰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口去开门。
　　雕花小门被一把拉开，竹息已经唤来了小步撵等在门口了。“请舟姑娘上轿。”
　　程安幼一看自己竟然能享受到这么高的待遇，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于是转过身对华启乾挤眉弄眼地小声道：“君上对我想得还挺周到的罢？”
　　华启乾捏了她手臂一把想让她清醒些，并用同样小的音量回道：“这只能说明竹息周到罢了，你可别太过自负。”
　　程安幼的笑意突然僵到了脸上，她嘴角抽搐着甩开华启乾扶住自己的手，佯笑道：“我去去就回，少将军不必等我了。”
　　华启乾向她挑挑眉，道：“既然如此，小爷我正巧也有事要处理，那就拜托君上将你送回舟府罢。”
　　程安幼知道他这也是故意说给竹息说的，心里一阵感激。
　　果然是此生最亲近的挚友，她脑子在想什么也只有华启乾能懂。
　　竹息听了此言，也顺势说道：“少将军放心，属下定会护送舟小姐安全回府。”
　　华启乾冲他满意地点点头，扶着程安幼上了轿撵，摆手道：“去吧，和君上好好说话。”
　　程安幼对他眨眨眼，表示一切都懂。然后就在四个人抬着的轿撵上晃晃悠悠地出发了。
　　君侯遇刺可不算小事，按理来说应该会在程府闹得沸沸扬扬，然后满朝文武围在顾长辞身边说着一点用都没有的关心话儿，几波人站在角落里各自出着主意。可这院子里却是异常的安静，一点都不像是被刺客光临过的样子。
　　就连路上偶尔看着的几个身穿孝服的小官神色也都是如平常一般，似乎并不知道半个时辰之前他们的君侯才经历过生死。
　　程安幼坐在轿撵上颠簸着，顺便感叹了一下顾长辞和程垣封锁消息的能力。半个院子的家仆和近卫都知道的事情，前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竟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这做得也太绝了！不亏是她相中的男人和她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家臣！程安幼在心里得意地想着。
　　轿撵慢悠悠地晃到了紫轩阁前，程安幼被竹息搀扶着下了地。这里从前是她父亲的书房，也是程府最为僻静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能找到这里。
　　顾长辞竟然知道这个地方？程安幼眯起眼睛，她越发怀疑父亲和顾长辞之间的联系了，这两人为何总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呢？就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对方且互相欣赏。
　　可是父亲他常年领兵在外，根本没机会见到顾长辞啊。
　　程安幼挠挠脑袋，带着这个疑惑一脚深一脚浅地踏了那个带着她父亲气味的地方。
　　她掀帘进去时，顾长辞正背对着她立在书桌前。竹息向前对他耳语了几句便走出了门，留下两人独处。
　　程安幼还从未和顾长辞有过独处的机会，突然间就局促了起来，连请安都是磕磕绊绊的：“辛玖见过君、君上。”
　　顾长辞转过身来，看着她倒向一边的身子皱起了眉头，“脚伤到了？”
　　程安幼连忙点点头，“方才摔倒的时候扭到的，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君上不必挂念。”她抬头朝对方看去，发现顾长辞的患处被一件薄披风挡了完全看不出伤势如何，起来于是开口问道：“君上的伤如何了？”
　　顾长辞垂眸道：“不成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程安幼有些紧张的说不出话。
　　顾长辞看着她的扭捏神态，脸色有些发青，对着她直言道：“今日之事不可声张，你所听到的和看到的都不许透露一个字。知道了么？”
　　程安幼认真地点点头，直接忽视了他神情中夹杂着的情绪，出言问道：“那君上可有捉住刺客？”
　　顾长辞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沉道：“还未，叫你过来就是要问当时是如何发现得他，可有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
　　话音刚落，程安幼就一脸笑意地答道：“禀告君上，我是在对您翻白眼的时候发现的他！”
　　本以为气氛能有所缓和，没想到顾长辞的脸色却更加得黑了。
　　程安幼的心脏跳慢了半拍。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她努力让自己正经起来，扬着声音说道：“要说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嘛！依照我看，今日的事多半是一方势力做的戏罢了，他们根本没想要要了君上的命，更像是想要给君上一个警告。”
　　顾长辞攒起了眉头，斜睨向她问道：“何出此言？”
　　程安幼嘻嘻一笑走近他解释道：“君上有所不知，我虽然不会武功但却因为少时的一些经历会分辨人射箭时的力度和角度是否能置人于死地。今日那刺客虽然在射第一箭时瞄准的是您的胸口但那弓并未拉满，单靠那点力度想要杀死一个人还是很困难的。”
　　“相比较而言，他的第二箭明显就要稳了许多，特意将弓拉满看上去杀意腾腾。可由于那时我们已经将他发现了，身形和位置都有了变动，所以就算是他将弓拉满也不会一箭伤到您多少。”
　　“所以我大胆推测，”程安幼拍了拍桌上的案板，“此人的目的只是想让君上受伤引起朝堂恐慌，并不想直接要了君上的命。”
　　她笑眯眯地看向顾长辞，等着对方来夸奖自己。
　　可却对上了对方冰窖般的眼神，程安幼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被迫向后退了半步。
　　“君……君上？”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双杏眼在顾长辞的身影下不自在地颤动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头顶传来顾长辞低沉的声音：“你的脚，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