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妖》Blackout

3、执念

　　尹歌目送二人离开，随后带着洋伞来到了楼顶。她将伞撑开扔到楼下，奇怪的是，伞在5楼窗户停住了。不一会儿，伞慢慢向上升到了楼顶，伞下是那夜的女鬼。那女鬼拿着伞撑开又合上，最后满足地合上，用手轻抚伞面。尹歌看着女鬼，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一根烟点上，尹歌依着楼顶围栏注视着面前的这个非人的东西：穿着黑天鹅芭蕾服，带着华丽的头饰，面部被血沾染得模糊不清。
　　忽然，女鬼停下手中的动作，偏偏头对尹歌说：“你放心，我没对他们怎么样，只是他们违规了而已。”尹歌踩灭香烟，边用卫生纸包起来边对女鬼说：“琦余，还游荡吗？”琦余低下头，声音缥缈虚无：“我还想陪陪他，我有点想他。我看他昨天抽了好几根烟，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听，一直都这样不让人省心。”琦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尹歌就这样听着。说到高子瑜和姜芽二人时，通往楼顶的楼梯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教导主任脸上没了平时的威严，只剩满脸的疲倦。他走到楼顶护栏，将手搭在上面，眼睛盯着天，不一会儿又盯着楼下的地面。尹歌在相反的方向听着那个平时坚强无畏的大男人微微的抽泣声，心中满是无奈与苦涩。她抬头看看琦余，她的双肩也是微微颤抖着。
　　当教导主任下楼时，琦余就跟在他的后面，踮脚旋转着。教导主任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脚步一顿，回头又看了一眼楼顶，最后也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离开了。
　　尹歌就这样看着一人一鬼进行着每日真情的告白，彼此都无从说起，无从想起。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姜芽。他气喘吁吁，手里还提溜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琦余早在姜芽出现的时候就离开了，姜芽经查地看着歌尹，说：“哎，尹姐，你怎么还没走？”看见歌尹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他急忙解释到：“尹姐，我可没干坏事，我都躺在床上了，突然想起来我数学作业没带，我这使出毕生速度跑了过来带作业。”说罢，他还将塑料袋里的习题集拿了出来。尹歌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姜芽背后渗出冷汗，才移开视线，点点头离开了。
　　尹歌往回走时，突然芒刺在背，她回头一看，月亮低垂着落在了她跟姜芽中间。地面像水一样，月亮就那样摇摇晃晃闪在地面上。琦余眨眼间站在了月亮的倒影上，长出来两个头，一个盯着尹歌，一个盯着姜芽。周围被定住了，朝向姜芽的头，头发迅速生长，垂到了地上。那头发在地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倏忽间伸向了姜芽。尹歌飞快唤出狌狌将头发斩断。随后将姜芽带到自己身边。姜芽此时面如死灰，吓到腿软，脚一碰地就坐在了地上。琦余脸上不断滴血，滴答滴答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尹歌面容严肃，厉声说道：“琦余，你献身奚婆为什么不告诉我？”琦余低声抽泣着，回到：“我没办法，我只能依附她，我想留在这啊，我要赎罪啊！赎罪啊！赎罪！赎……”话未说完，奚婆用手“咯吱咯吱”地将头掰了过来，随后将琦余的头扭下来提溜在手里。
　　歌尹大喊：“你们的协约是什么，琦余刚刚没有做有反你们协约的事情吧，为什么让她献祭！”奚婆微微将头偏到了教学楼的方向，教导主任正呆若木鸡地望着这里，面色惶恐。尹歌啐了一口，气愤中带着无奈。“如果琦余被教导主任看到，那就是毁约了。这是她们协约的内容。”尹歌明白了。当她觉得事情都一塌糊涂时，教导主任突然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他双手颤抖着捧起琦余的头拥入怀中。月亮越来越亮，光打在了琦余脸上，她面部的血迹好似被净化了，漏出清秀的面容。闪着柔和光芒的眼睛写满了温柔与悲伤。月光又暗淡了，琦余消失了……
　　琦余坚持到颠狂，她的执念那么深，深到她宁愿孤魂野鬼流荡在校园也不愿离开；深到她宁愿一人迎接太阳与星辰也不愿离开；深到她宁愿与奚婆共享身体如生如死也不愿离开。但今夜她的执念显得那么简单，她只需要一个告别：简单的拥抱，无声的告白。
　　或许放不下，只是想看看你。

作者有话说

　　有兽焉，其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