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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神女果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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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好了,你将会回到15岁,一定要阻止这场杀戮,如果不能改变这个结局,你自己将会陷入轮回……
那将我推入时空隧道的黑衣人在我呆滞的表情中凉凉微笑了一下,那表情里写的是:韦晴,如果你不阻止一切发生,他们当中必然有一个会死!你也会不得好死!
“你这疯子才是和我有仇吧!”我指着那远去的黑影大吼。他冲天而去的时候,掉了我一脸灰,我早上精心画的妆肯定又被弄花了。
黑衣人已经消失,他留给我一卷纸。
然后我眼前一黑,天地开始变得昏暗模糊,双足离地,整个人就腾空了。空气里回荡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如果你不能改变这个结局,你将会点点点,点点点。
我猛地一惊,周围的景致飞速流逝着,我仿佛掉进了时空黑洞,永无止境地开始下坠。
然而我的穿越又是如此简单,我直接从天上掉下来,掉在一个广场上。
待看清楚,这原来不是一个广场,而是一个祭坛。
夜色中,火光映照着整片天空,猎猎的风吹过耳畔,我周围黑压压都是人,一个声音响起:“神女降临了!天佑我容若山庄,神女降临了!!”
“神女果真是天人之姿啊!!”
“神女!!神女——”
他们刚夸得我心猿意马,我却感到大风将我的衣服吹得鼓起,衣袂飞舞,一道强光自我头顶有如UFO降落般照射下来,场面前所未有,震撼人心。
而我的手上还捏着那卷纸,一落地就开始瑟瑟发抖。
风好大,真冷。
相比面前黑压压的古人我衣衫单薄,于是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冷。
我昏了过去。
高人给我的那卷纸上寥寥数行字,记载了一个又臭又烂的典型英雄主义故事,说的是俩男人曾在一个师门,十五年后却成了仇人,把武林折腾得水深火热,结果了无数苍生的性命。
我说高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你以为我是英雄故事片里的女主角吗?我是韦晴啊,韦晴你听没听说过?您听说过才有鬼了。
但是容若山庄的人不这样想,他们一致称我为“神女”。其实我也快被自己现在的模样吓死,因为我整个人都缩水了,变回了十五岁时的模样,这实在是惊为天人。
我更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就未卜先知,预料到真有“神女降临”,居然还搞了个祭祀礼,宰了猪啊羊啊,弄来蛇血啊、火盆啊,那晚就等着我从天上掉下来大快人心。
我摔伤了一条腿,疼得估计半个月下不来床。
我卧床的几天,有不同的人来看我,他们说到的最多的两句话是:神女你生得真美!神女你的伤如何了?
前一句话我这半辈子听很多人说过,到了这古代,即使从天而降摔了个狗吃屎,这也是一张能让我骄傲的脸。
可是古人也以为神女必然骨骼清奇,结果竟然会骨折。
我渐渐习惯包容地朝他们笑笑,然后反复琢磨那卷纸。
我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样两个男人怎么会拜入一个师门,这完全是笑话啊!一个就一变态狂,一个就一神经病,这两人长大后灭杀武林绝对太意料之中、太不足为奇了,怎么还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一段时光?这简直陈K歌的活剧本啊!
而那位高人竟然叫我去化解他们的仇恨。
小丫头荷花走进来,轻道:“神……韦姑娘,席公子来看你了。”
我一呆,神伟姑娘,小丫头舌头大得。
片刻后一个身影闪到了我床前,是一个笑得春风拂面的少年,穿一身藕色镶银纹的锦衣,长发却只简单一束披散在肩上,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笑得凉风习习,春晖灿灿。只可惜,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你是?”我微微扬眉。
“我是席昭。”他笑着拖过一个椅子,在边上坐下。和别人不同的是,席昭没有盯着我的脸看很久。他目光平和温柔,举止风度有礼,一看就是哪家名门送来容若山庄学艺的贵族子弟。
我却突然意识到,以我现在的身体,比他还小点儿。我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比她看着还娇嫩,想到这儿我下意识望向自己的小胳膊小手,不禁唏嘘。
“看来法师们果然预料准确。”他抬起头来,朝我一笑:“韦晴是神女的名讳吗?”
我点点头。
席昭笑得温良淳朴,又望向我肿起来得腿:“寻常女子这样从天上摔下来,不重伤也怕是瘫在床上半月,韦姑娘不愧是神女。”
这是天大的戏谑么?不过这少年笑得挺好看,说话也比一般十七八岁少年沉稳,于是我也露出个笑容:“那不能当真的,我不会法术,也没去过天国,我的家乡只比你们这儿……发展超前一点而已,神女这称呼我担当不起。”
“庄主先前预测得正是这样,韦姑娘来自千年之外无穷无尽之处,会给我容若山庄带来福荫。”
他拍拍手,身后随侍立刻在我面前摆开一溜“礼盒”。
而我则是完完全全愣住了。怎么庄主竟然知道我的来历?他知道我来自未来?
“这是庄主让我送来的山参,嘱咐韦姑娘这些日子好好养伤,席昭不打扰了。”
他一走,荷花就进来,一脸绯红,我看荷花也就跟我现在差不多大,于是特别理解地问她:“荷花你怎么了?”
荷花脸一红:“韦姑娘……刚才这就是……就是容若山庄的十一弟子,排行榜上仅次凤公子、慕容公子……”
“你说什么?”
让我来了兴致的倒不是这温良少年席昭。温良之人哪有那俩个有杀伤力!
我唏嘘不已,原来他们在这时候就已经在这个什么什么——容若山庄弟子排行榜上争个你死我活了啊。
奇怪的是,在席昭给我送来山参的三天之后,我腿上的伤就痊愈了,即便这野山参百年一见,我的伤也好得太过迅速,于是这引得庄里人再度对我啧啧称奇。
荷花说,庄主回来了,要见我。
于是我来到了容若山庄最大的一间屋子——海云厅,见到了这个长得像雄霸一样的男人,“雄霸”名叫慕容风,听到这个名字,我呆了呆,他居然姓慕容。
然后慕容风和蔼地问我姓甚名甚。
那卷纸上已将我的来历出处编造得很到位,我照搬上来:“韦晴今年十五,来自太虚边境……”
开始我还心底奇怪,既然都预测到我的到来,怎会不知道我叫什么?但是在这之后他什么都不再问我,我便心知肚明,他今天接待我只为走个形式。
慕容风一直表情和蔼,其实他长得正派得体,却又深不可测,聊了一会儿,他忽然转头问:“刘宇,芷儿呢?”
刘宇大概是管家,他认真道:“慕容公子今天下山了。”
“那凤儿呢?”
“……凤公子也下山了。”
慕容风忽然放下手中的茶盏,我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周围的人也似乎都有这种压迫感,个个脑袋垂得很低,我却不怎么感到害怕,脑子里盘旋着他提到的那两个人名,慢慢回味着他话里的意味。
“韦姑娘,刘管家会安排你的住处,有任何事,都可直接告诉我,我会差人去办,过些日子,等你熟悉了环境,我想请你同我一起,给我的那些不肖弟子们授业,可好?”
周围的人虽极力压抑着,可脸上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给慕容风那十七个在他口中的“不肖弟子”授业是多么光宗耀祖的差事。走出海云厅的时候,我看了看天色,居然都黄昏了,这谈话居然持续了那么久,我自己都没发觉。
蓦地,远处走过一堆人,那些人可能是跟主子出去买东西回来了,正在搬东西,我离得太远,只看到人头攒动。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不由啧啧轻叹,这谁啊,这也太能买了。瞧那一脸憋屈、吭哧吭哧的丫鬟小厮们扛着货物往这儿走,一边走还一边掉,那马车上的东西就好像卸都卸不完,这哪家主子这么有钱!
忽见那堆人当中似乎有道白影一闪。我甩甩脑袋,大白天眼花。阳光反射吧。
而那帮下人依旧面无表情吭哧吭哧地继续做着苦力,我想我大概是真眼花了。
由荷花的口中我知道,容若山庄南部是一个围猎场,每年王公贵族都来此秋闱狩猎;而北部连接着边疆,是塞北与中原商贸往来的必经之地。居此天时地利之位,容若山庄盛名天下。
基本能把孩儿送到这里来的人,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席昭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荷花说,席昭是连教教主的第二子,而连教是如今天下游际于黑白正邪两道之间的最大教派,席昭的身份是不言而喻的。
就这样,席昭在这里还只是一般一般,庄中第三。而庄主现在一共有十七名弟子,从三年前,庄主就没再收弟子了。现在的这十七位高徒,个个出身名门,家里富得流油。
意思是,得罪不起啊。
不过,最匪夷所思的,是荷花每次提到席昭就会流露出的少女娇羞……
这个庄子还有一项无聊的乐趣就是荷花提到过的弟子排行榜。这个排行榜每月刷新一回,因弟子们每月有一次课业考核。
要说庄主本人,荷花基本就没办法说清,我只听明白慕容风是当朝左相的哥哥。一开始还不大相信,慕容风这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了,地位名望都令人仰望,奇怪的是,慕容风有十七个弟子,身边庄主夫人的位置却无人,只有几房侍妾,和一个女儿。以他的财富地位,这真是令人称奇……
山庄里骄奢的一面绝对是骄奢到极点的,比如这里每一个弟子都有一间大园子,各为其主,还每间园子都有典故,又比如那天我未见真人的购物狂主子,
这天天气好,我带上荷花去了露园答谢席昭。荷花万分激动,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听到那里面传出丝竹琴音。
进了门,那就是一地瓜子壳。
一个小厮挑开帘子,引我到正厅。看到四散在屋里各个塌子上的人,我不禁挑了挑眉。
席昭靠在正首的榻子上,正在跟一个美少女下棋。旁边还有三三两两靠坐着的一圈人,猜谜的、行酒令的、谈笑的都有。啧啧,好一个曲水流觞,子弟生活。
席昭见到我,笑着招呼:“给韦姑娘倒茶。”
周围那一圈人个个锦衣华服,纷纷向我投来目光,席昭一一介绍,感觉特像个交际大使:五弟子邵宫、十二弟子明锦,我向众人点头微笑,席昭又指了指陪他下棋的美少女:“洛青青,十五弟子。”
这美少女长得真好看,一双眼顾盼生辉,小脸儿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
这时我注意到,他没介绍明锦身边的那俩姑娘,看那两个姑娘花枝招展的打扮,我心里面百转千回。皇天可鉴,这就是古时候的富家公子生活啊。
席昭道:“你来得不巧,慕容他刚走。”
我一怔,仿佛面前微醺的空气在我眼前凝滞了一下。
那叫青青的美少女原本还和席昭下着棋,此时丢了棋子走上前,牵起我的手:“韦姐姐,你生得真好看!身段也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荷花送来一套衣裙,我觉得拖曳累赘,就擅自缠了腰,比起身前宽袍广袖的少女,我这腰身和胸部还真是出类拔萃……
正觉得尴尬万分,她又问了个更尬的问题:“听说你知晓乾坤,可是真?”
“啊?谁说的?怎么可能!”
“快先帮我看看!我将来能修到容若七式的第七式吗……第六式吧……要不然第五式也行?”
敢情以为我是个算命瞎子……我只能傻傻陪笑,先和众人打一圈招呼。
十二弟子明锦打趣洛青青:“我看你是练功练傻了,要不要我先给你弄点长生不老药?”
说完,他执起酒壶,一缕银线从酒壶中飞出,直入这少年的咽喉,一旁的女孩娇笑着趴在他肩上,我看得眼花缭乱。这少年也就跟席昭差不多大吧?那样子真是要多风流有多风流。
洛青青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现在连大白天都能见到你伤风败俗了!”
席昭身边的邵宫站起来,大约有二十五六岁,肤色偏黑,有一个鹰钩鼻,也许是这几人中最年长的一个了……
他用一种轻佻的目光打量着我,最后蹦出口的却是:“我乏了,先回了。”说完,就提起酒壶,挑帘而去。
他一走,洛青青立刻拉住我:“韦姐姐,你别理邵师兄,他跟明锦一样伤风败俗,刚才八成是喝醉了!”
在洛青青眼里,伤风败俗这四个字含义莫名,不过我倒是可以确信,邵宫一点没喝醉。
又聊了几盏茶的时间,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众人纷纷和席昭道别,四下散去。我也回了研园。
研园,是这百年容若山庄里较新的一座园子,据说慕容风在十多年前才修建了研园,却把这座园子修葺得玲珑别致,和庄里大多园子的格局都不同,而且研园并不是它本来的名字,而是后改的。至于本来叫什么令慕容风这么不满意偏要改名,那就不得而知。
几只倦鸟飞过,研园沉浸在一片安宁祥和之中,黑白墙垣下,荷花仍却沉浸在下午到现在自己编织的美梦,我几步上前,推了她一把。
“韦姑娘,怎么了?”
“荷花,你坐下来,我要跟你打听两个人。”
荷花乖乖坐下,认真看着我。
我踌躇了一下,问:“荷花,你告诉我,慕容芷是个什么样的人……”
荷花呆了呆,咽了口唾沫道:“慕容公子是个很好的人……”
“说点具体的行不行。”
荷花仿佛斟酌着言辞,不敢哪里说错得罪什么人一样:“他是庄主的侄子,庄主很看重他,所有公子里他的课业最好,身份也最高贵……”
“还有呢?”
“慕容公子知书达礼,待所有人都很好。”
我想着那卷纸上对此人几乎是神经质一样的描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荷花。她这是被谁收买了吗?
“那好,再一个,你再说说凤琛。”
荷花舌头再次打结:“凤公子……”
“……好了,改日再说,改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