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王朝》烟寒橘柚

11、第十章

　　肖恩看着前面一边前行一边低语的两人，满脑子都是刚才两人的一番对话。
　　卡修尔和凯恩是……是那种关系？这条信息无疑是让肖恩最为震撼的。转而又想到了那则预言，再次听到这则预言已经没有了刚听到时的荒谬以及不可思议的感觉，只是试图一再回忆遥远的高中历史课程，然后不得不遗憾地得出一个结论，他真的从没有认真听过一堂历史课，偶尔的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也是有这方面爱好的祁女士在谈论中无意记住的。
　　肖恩低头思索了一番之后，抬头发现回去的路跟来时又有所不同，虽然四周一片昏暗，只有模模糊糊的黑色轮廓，但是仔细辨别方向就可以发现这既不是去将军府的路上，更不是去往城内的方向，而是朝着越加荒凉的郊外。
　　“现在要去哪里？我们不回城里吗？”追上前面的两人，肖恩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前方的卡修尔的身影顿了顿，回答他的是旃罗：“如果你希望入城后被婆罗门手下的士兵们搜捕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回城。”
　　不得不说，现在的肖恩一听到婆罗门这三个字就浑身不舒服，好似那火焰又卷上了他的身体一般。
　　“好吧，回城的确是错误的行为，但是我们现在有必要这么瞎灯摸黑地赶路吗？”这样的路况，这样的气氛，都让肖恩感到极度的不适应，他开始怀念起他的悍马来了。
　　“怎么？你的眼睛看不清楚么？”这次回答他的是卡修尔。不等肖恩回答，卡修尔便转过身来，右手划出一个半圆，顿时一束火光从他的手中升起，随着一声低语，跃动的小火焰欢快地飘向肖恩，吓了肖恩一大跳。
　　“看起来它很喜欢你。”火光下，卡修尔泛着冰蓝色的双眼幽幽地看向他。
　　肖恩心头猛然一跳，双眼不自觉地看向其他地方。
　　“走吧。”旃罗瞥向一头红发的少年肩头的火精灵，火焰映照下，少年红色的双眼也仿佛染上了火焰的气息，跳跃流动着，为那一张小巧秀气的脸庞带来了少许不一样的精灵般的味道，不得不说，这副景象十分和谐唯美，旃罗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对卡修尔道，“看起来你的孩子有了更合适的主人。”
　　卡修尔收回看向肖恩的视线，对着旃罗幽幽道：“这真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情。”
　　看着继续前行的两人，肖恩一阵苦闷，他并不觉得肩头的小东西能让这寒碜阴森的氛围改善多少。

　　就这样走了许久之后，三人终于来到了旃罗在巴特那郊外的军事驻地，因这里地处偏僻，土质也不适宜种植农作物，逐渐被当地的人民所废弃，却正适合急需这样一处无人骚扰的地方练兵的旃罗，这里大片的土地都被旃罗极有规划地运用起来，在几年的经营之下，成了一处名副其实的军事基地。在每年向王都提供的一份当地驻军军事汇报文件里，记录着每个城的驻军人数，而巴特那旃罗将军手下的士兵人数的汇报却从来都与实际有着极大的出入，因为基地里收容的不仅仅是巴特那当地的平民，更多的是达罗毗荼人，以及极少数的雅利安人。
　　三人在极为严格的巡查之下进入了驻地。
　　旃罗对卡修尔道：“这几天暂时先在这里住下来，等有了详细可行的计划之后再做进一步的安排。至于这位小朋友……”旃罗将视线扫向肖恩，“从明天开始将成为一名普通士兵，进行严格的训练！”
　　肖恩闻言极力抗议：“为什么？！”
　　旃罗好似鄙夷地看向个子矮小的肖恩：“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你，你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小男孩！”
　　靠！肖恩大大地竖起中指以表示自己深切地不满！
　　不久，旃罗因为驻地的事情先行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小士兵给两人带路。
　　在见到卡修尔和自己的房间之后，肖恩再次不满：“这位士兵，为什么卡修尔可以单独住一间，而我要和其他人住在一起？”
　　小士兵抬头看向肖恩，虽然肖恩的外貌却是给了他以及其他士兵极大的震惊，但在旃罗将军的驻地，长年跟在旃罗将军身边的士兵们早已经牢牢记住了一点，面对任何事情，首先要做到的是镇定以及及时的应对，而不是大呼小叫，轻轻弯了弯腰后，士兵面无表情道：“因为这位是神官大人，而你不是。”
　　歧视！这是极大的职务歧视！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小人便先行离开了，神官大人如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询问看守的士兵。”
　　卡修尔优雅地点了点头，小士兵便带着深深的恭敬之心退开了。
　　“卡修尔，我要住在你这里！”肖恩见士兵走远了，连忙上前争取自己的福利。
　　卡修尔闻言微微低头，两侧的金发顺着低头的姿势轻轻滑落，整张脸，甚至整个身形都在一瞬间高贵优雅起来，带着无法言喻的神圣的味道：“考底利耶，如今的你，只是一名士兵，请记得你的身份。”
　　肖恩一脸呆滞地看着卡修尔轻轻转身，衣袂随风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在踏入房间的一刻，肖恩再次听到了卡修尔优雅的声音：“利耶儿，你的父亲和弟弟，我会请人安排照顾的，你可以放心。”
　　肖恩神情复杂地看着房间在他的面前缓缓合上，是的，作为考底利耶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妥当了，那么作为肖恩的一切，又将如何安排呢？又有谁能听到他心中的呐喊呢？

　　第二日，还在睡梦中的肖恩就被旃罗大将军亲自从被窝里拎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操场上已经充满了整齐划一的训练声。
　　“可恶！你剥夺了我睡眠的权利！”对着比他高大了一圈不止的旃罗，肖恩只能抬高了脑袋，伸出右手大声怒斥。
　　旃罗完全无视正指着他的手，只是淡然回了一句：“你有这项权利吗？”
　　“……”肖恩瘦小的身躯在风中微微颤抖着，那是怒气在胸中咆哮。
　　“好了，不要一副受到欺负的表情，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你，小男孩，你先绕着场地跑五圈。”旃罗大手一挥，示意他可以跑了。
　　五圈？！有没有搞错！这个场地的一圈起码有八百米！五圈？想让他死吗？
　　“抱歉，我跑不动。”肖恩说着就原地蹲了下来开始数蚂蚁。
　　旃罗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一个不听话的士兵……一把将肖恩提了起来，大步往操场北面走去。
　　“你干嘛！放我下来！想打架吗？我不怕你！放我下来！”
　　操场上做着基本训练的士兵，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之后又开始若无其事地操练起来，但是每个人的表情却是各异。

　　“扑通”一声，大喊大叫的肖恩被无情地扔进了河里。虽然已经是春季的尾声，但早晨的河水还是泛着微冷的凉意，肖恩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一阵扑腾之后终于冒了出来。
　　“混蛋！你想谋杀吗？”肖恩抬起湿漉漉的脸，怒瞪。
　　“事实上你没有死，不是吗？”旃罗抱臂站在河边悠闲地说道，“不想跑，那你就游吧，来回十圈。”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肖恩阿Q精神了半天之后，清了清嗓子道，“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擅长跑步。”
　　旃罗面带着十分友善的笑容，不言不语地看着河水里微微发抖的肖恩，在肖恩即将忍受不了的时候终于开口了，“还不快滚上来去跑！”
　　看着化身修罗的旃罗，肖恩二话不说扑腾着想要爬上岸，但是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太差，还没爬两下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
　　旃罗皱眉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肖恩提上岸，叫来士兵将肖恩带回去换衣服。
　　看着被士兵拖着走的肖恩，旃罗低声自语：“实在太差，需要再加强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