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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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胸好疼。
疼的灵魂也渐渐抽离，桑果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有股牛劲拧着，今晚见不到那死女人，他还就这么淋着了。
所以，坚持到那女人出现在视野，才两眼一黑，华丽丽的晕在瓢泼大雨中。
乔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背回家，打120，然后瘫软在地。
他就躺在脚边，水渍顺着沉静的脸庞滑落，在地上汇成一汪死水。不敢探他鼻息，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叫她窒息，恍惚间，一滴一滴流在地板的，鲜红刺目。
…………
没想到会在医院重逢，这一幕乔树设想过很多次。
他跑过来对她大声说：我回来了，我不恨你了，我很想你。
或者……
他一掌掴来，愤然道：我这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恨你，我不想看见你，滚！
最好和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却远远比不上现在这样凄凉。
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乔冷杉看见了，坐在走廊的女孩。七年不见，还是能一眼认出她，纤瘦，苍白，与世隔绝地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只一秒他便压制住暗涌的心潮，在她看过来前转了眸，将目光停驻于身旁人。
他尚未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恶言相向还是冷嘲热讽，时机太不对，应该等她苦苦哀求他原谅时狠狠反击。
告诉她，七年不算什么，比起他永远找不回来的家人……
乔香柏知道停在自己身上的眼睛在走神，那里面纠结着莫名的情绪，似乎能觉出一丝痛苦。大哥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他有些担心，大哥是他的天，给他最渴望的温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愿意用生命换取大哥平安和快乐。
被他从地狱救出来的那天，乔香柏这样发誓。
“我自己打车回家，大哥你忙去。”
“唔？”
见大哥歪头考虑，心口不一的乔香柏急了，就怕他真的点头。
“天都黑了，还是我送你。”给香柏系上围巾扣严外套，见他额头冒细汗但一言不发，乔冷杉笑了，“虽然小孩屁股有三把火，但你现在是纸糊的，不能受寒，多穿几件没坏处。”
直到他们陌路般擦肩而过，融入夜幕，乔树依然呆若木鸡。
哥哥。
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她记忆一向不好，但此刻儿时的回忆清晰地涌上心头。
一次她急性肠胃炎，母亲随父亲出国考察，乔木荷不知跟着宣澈野哪去了，只有乔冷杉请假在医院家没日没夜照顾她。
出院那天拿出一条围巾，挣扎一番才给她围上，乔树不齿他的小气，他说：“这是我的笨蛋宝贝送的宝贝，她不吃不睡作业不做，织得天昏地暗，织到两眼斗鸡才织好这条丑陋无比的宝贝，你要敢弄脏了你赔我十条，你织的出来吗笨蛋。”
她嘴上嘲笑他恶心，心里却乐翻了，哥哥也是她的宝贝。
她抗议穿太多热的要死，“我们小孩屁股有三把火的，不怕冷。”
他说：“充其量是个纸糊的，还三把火呢，早燃化了。再病一次我就不管你了，给我捂严。”
那年她16，他22，她最幸福最幸福最最幸福的一年。
…………
桑果慢慢睁开眼，环视一周，看见那女人时暗自松了一口气，还有点莫名的高兴。
“喂，你不是不认识我么，在这里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我来医院的用心，怕我死在你家嘛！”语气很恶劣，但桑果不知道，他弱弱的声音配上这番话显得幼稚又可爱。
乔树忍住笑意，“呸呸呸——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小孩子别乱讲话。你想吃东西吗，我去买。还有，你父母电话告诉我。”
桑果转向窗外，“我要吃王品牛排，佳宁娜鲍汁扣辽参，贵园海胆炒饭，绍兴楼醉鸡，办不到别来问电话。”
乔树望天，然后说：“我给你买粥去，明早熬鸡汤来，办住院垫的押金可以不还，但仅此，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那就滚。”
权当没听见，乔树研究着附近哪里有粥店，走出病房。牛排，醉鸡……嗯，我也饿了。
医院对面的巷子是宵夜一条街，里头有家茶餐厅，老板厨师都是广东人，口味很正宗。但本地人好辣，像乔冷杉这样喜欢清淡的人并不多，一旁的火锅烧烤门庭若市，茶餐厅却只三三两两坐了几个。
这份唯独的清净让乔冷杉更中意这家小店，遇上夜班，便会来吃碗粥。
车刚熄火，就见一个人从店里出来，一手提个纸饭盒，脚步匆忙。
原来她不是看病，是来看病人。乔冷杉坐在车里，看她过马路，不小心被石坎绊了一下，检查下饭盒又匆匆走进医院。他不曾察觉自己的眉头蹙起又松开过。
…………
桑果一开始不愿意吃，乔树很饿了，懒得再理他，打开自己的那份肠粉先吃起来，香飘四溢。
不到一分钟，桑果就抗不住了。
“喂，你吃的什么？”
“鱼翅捞饭。”
“你见过鱼翅么。”桑果切了一声，看她津津有味的样子，腹中更加空虚难耐，“喂，过来。”
“我叫乔树。”低头吃肠粉。
“乔树你过来，喂我喝粥。”
她气结，“我觉得我已经很善良了，没义务伺候你吧。”
好久，对方没有回应，久到以为他睡着了。抬头，却撞上一双含泪的眼睛。
乔树能读出那份悲凉，与他天使般的面孔格格不入，叫人怔忪。
“小时候我生病，妈妈就喂我喝白粥，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可就觉得很好吃。以至于，竟然觉得生病也不错。”
小朋友想妈妈啦，乔树说：“你妈找不到你肯定很担心，我帮你通知她吧。”
“……她死了。”
这话让乔树猛然一震，几乎黯然泪下，也正是这话，让乔树消除戒心，跨越了陌生人的沟壑，有一种叫惺惺相惜的东西从心田滋长繁衍，片刻后，她已认定桑果是朋友，同病相怜的朋友。
她放下自己的饭盒，坐到病床边端起粥喂他，眼中是浓浓的关怀，“我能不能问，她怎么去世的？”
吞下口粥，桑果说：“我一年四季都见不到她，有天我打电话说，妈妈我想死你了，快回来吧。于是她没有回来，因为被我想死了。”
乔树以为那是一段让他到现在都伤心欲绝的往事，不愿提起，道了歉不再过问。
到是桑果很讶异，以为她会马上翻脸，为何要如此哀伤的看着他。这么憋足的玩笑话，会信是白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