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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流年 笛音楼,名 ...

  •   笛音楼,名义上是紫音镇最负胜名的酒楼,但只有紫音会中的人才会知道,它实际上是紫音会的主堂。

      笛音楼的后面是一片莲塘,莲塘中央的凉亭内每至清晨都会转来几曲宛转的笛音。

      慕莜倾推开木制的门,走向栏坊,俯视着楼下的莲塘。

      风微拂着她的面,吹起了她满头青丝。

      “不知姑娘为何在此?”亭内响起了男子的声音。

      “谁?”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嗯?”亭内人影一闪,出现在了慕莜倾的面前,“慕大人?”

      “景钰?”慕莜倾看清来人,原来是景辞的弟弟景钰,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这……”景钰的眼神开始躲躲闪闪,但慕莜倾还是发现了他眼底的那一丝悲凉。

      “怎么了?”慕莜倾走上前拍了拍景钰的肩膀。

      景钰倔强地撇过头去,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你哥他们翔武没事吧?”慕莜倾感到不对劲,试探地问。

      “哥翔武哥他死了啊,爹娘都死了翔武只有我一个逃了出来。”景钰最终还是忍不住,趴在慕莜倾的肩膀上哭了。

      慕莜倾顿时束手无策,只好安慰地拍了拍景钰的后背。

      ““进去再说。我很担心他们。”慕莜倾拉着景钰向房内走去。

      点燃灯火,慕莜倾坐在木椅上听着景钰将事情的来由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自她和黧枫离去后,黧雪等人在路上遇到了大大小小的伏击,由于凌度寒和段飞的保护大多数人都没事,不过专修医学的景家人就不同了。由于景钰是家中的玄儿,所以做哥哥的景辞为了保护景钰而被杀害。但到了翔武殿的时候,黧雪、凌渡寒、段飞三人被真、默两家的权臣困在中城中,而景家则以“欺君”的罪名满门抄斩了。

      “我是逃出来的。”相比起以前的景钰,现在的他多了一份责任,“我要为哥哥和爹娘报仇。”

      看着意向坚定的景钰,慕莜倾道:“所以你来‘紫音会’了?”

      “对,因为以前紫音会经常从景家运药材,所以我就按以前他们留在账单上的地址找来了。”景钰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殿下呢?”

      “你最近在江湖上有没有听到什么有关‘紫音会’的消息?”

      “嗯……”景钰想了想,“听说紫音会的新副帮主叫紫莜,还开启了玉鳞宝剑。”

      “喏,你说的玉鳞宝剑。”慕莜倾将玉鳞剑放在桌上。

      景钰顿时双眼发光,仔细端详着玉鳞剑。“你……你是紫莜?”景钰不确定地问。

      “你说呢?”慕莜倾收起剑,“对了,以后叫我‘紫莜’。殿下的话,就叫他‘紫枫’吧。”

      景钰脸上满是错愕,“你的意思是,殿下是帮主?”

      慕莜倾点头,“好了,你也累了,今天就先在床上躺会儿吧。”慕莜倾一看景钰的脸,就知道他几天没睡了。

      景钰的脸突然红了,“不好吧…那是…姑娘睡的…”

      慕莜倾无奈,这景家也够不开放的,“怎么,你嫌弃啦?”

      景钰连忙摇头,“不不不。只是…”

      “那你就去睡!”慕莜倾待景钰还没说完,便下了命令。

      景钰只好硬着头皮向床走去,“其实我睡椅子就可以了。”

      “你如果要为你父母他们报仇,就别废话。”慕莜倾自己拿了床被子垫在椅子上,躺了下去。

      景钰也不再多言,只好躺下睡去。

      次日。

      “噔,噔。”慕莜倾轻叩黧枫房间的门扉。

      “进来。”

      慕莜倾推门而入,瞄了眼站在黧枫身旁的几人,缓缓道:“见过帮主。”

      “请起。紫莜,你有什么事?”由于帮中事务大多由黧枫来管,所以平常慕莜倾都清闲在房内。

      “紫莜为帮主引荐一位贤才。”慕莜倾往边头一站。

      景钰从慕莜倾身后走出:“见过紫音会帮主。”

      黧枫愣了愣。“是你?”他挥挥手:“你们先出去罢。”于是刚刚站在黧枫身旁的几人身形一晃,消失而去。

      “景钰,你怎么会来这里?黧雪他们没事吧?”黧枫扶起了景钰道。

      慕莜倾将事情的原委道来。

      “原来是这样。”黧枫沉吟,“景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黧枫看向景钰:“你只会轻功吧?”

      景钰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算了,我叫属部的潇暮雨教你武功吧,你拿紫鸣令去属部找他。”黧枫递给景钰一块紫色的木牌。

      “谢、谢谢,殿下。”景钰感激地接过。

      黧枫摇了摇头:“这里没有武翔王。”

      “是,帮主!”景钰了然。

      慕莜倾于是带着景钰去找属部。要说这紫音会的各个部门大多隐藏在紫音镇的各个店铺中。就好比红莺部,由于全是女子,便打着妓院的招牌搜集情报。而这属部则设在琴行之内。

      “公子是来订琴的吗?”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迎面道。

      “你说呢?”慕莜倾亮出了紫鸣令。

      “哦,是上好的蔷木古琴啊。这边请。”那男子看了看店内正在看琴的客人,将二人引入内堂。

      “不知潇暮雨兄弟在否?”景钰见堂内无人,便开门见山道。

      “在下便是。”那男子搬来琴,“不知帮主要二位来所为何事?”

      “紫枫要阁下教这位兄弟习武,不知先生是否同意?”见潇暮雨有长谈之意,慕莜倾和景钰便也在琴旁的软凳上坐下。

      “我有条件。”潇暮雨点点头,“我从不收那些没头没脑的武夫为徒,你若能将我弹的琴音重现,我便同意。”

      “好。”景钰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行吗?”慕莜倾推了推景钰,琴这种东西本来就难,要重现就更难了。

      “嗯。那你听好了。”潇暮雨起手,琴音便如流水一般泻出。

      琴声如春风,轻轻地拂动;琴声如冬阳,温暖了心头。

      “叮。”琴声落幕。

      “啪啪……”慕莜倾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请吧。”潇暮雨示意景钰。

      景钰面不改色,坐到琴前,静静弹奏,重新激起刚才那种感觉。

      这琴声,似乎还别有一番风味。

      片刻,琴声消散。景钰站起来,问道:“如何?”

      潇暮雨面露喜色,赞叹道:“果然是人才,看来邦主的眼光不错。”

      景钰笑道:“先生言重了。”

      “你叫什么?”

      “景钰。”

      “好,你先回去休息三日,三日后来此地开始习武吧。”

      “是。那弟子先行告退。”景钰拱手退道。

      “在下也告辞了。”慕莜倾也拱手退出。

      “我还没看出你这么擅长弹琴。”慕莜倾夸奖道。

      “姑娘过奖了。”景钰红着脸点了点头。

      “三日后,我与你一起过来吧。”慕莜倾定眼看了看景钰。

      “好。”景钰忙点头。

      回到笛音楼,慕莜倾与景钰便去黧枫的房间。

      “怎样?”黧枫问道。

      “潇暮雨愿意教景钰武功。”慕莜倾回道。

      “嗯。几日开始?”

      “三日后。”

      “景钰,你住哪儿?”黧枫忽然问景钰。

      “不知道。”

      “紫莜旁边的那间怎样?”黧枫询问道。

      景钰看了慕莜倾一眼,“是,帮主。”

      慕莜倾和景钰来到黧枫为景钰安排的房间。只见房内的布局与慕莜倾的房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慕莜倾道:“我先回房了,三日后我与你一起去拜见潇暮雨。”

      “好。”景钰激动的点点头。

      “吱呀”一声,慕莜倾将房门关上。她将发冠卸去,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虞妈他们还好吗?慕莜倾的心还是放不下,毕竟那也是曾真心对待过她的人。

      “唉。”房内一声叹息,孤单萧条。

      “先生。”再次来到琴轩,已是三日后。慕莜倾将发束起,一身简易的淡蓝色便装,顺带带上了玉鳞剑。

      潇暮雨掀开布帘,带着二人向后院走去。

      琴轩的后园,算得上宽阔,假山、泉水各在一方。琴轩的伙计搬来了古琴,递给潇暮雨。

      “哦?先生莫非是要教我弹琴?”景钰问道。

      “不是。”潇暮雨从腰间拔出一把木剑,“这只是普通的木剑,你若能将那树上的叶子一片片削下来之时,我便把所有的武功教你。”潇暮雨指了指前方的一棵银杉。

      “是。”景钰接过剑。

      “那你看好了。”潇暮雨拾起一根树枝,挥舞起来。

      一招一式,带着周围的气场,树叶被吹得“哗哗”落下。

      慕莜倾看着那在风中舞剑的人。开始努力几下这一招一式。本来慕莜倾来琴轩也是打算来跟着学学,毕竟以后打起来之时也总不好叫人在身旁保护,还是学些自保的方法较好。

      风停,人落。

      “好功夫。”慕莜倾赞叹道。

      “多谢。”潇暮雨拱手道。

      景钰在原地比划了片刻,“先生,是不是这样?”说着,便拿起木剑挥舞。

      “也八九不离十了。你自己慢慢练。”说罢,潇暮雨便抱起琴,独自弹奏。

      景钰便自己在树下练习。

      慕莜倾坐下,听着潇暮雨弹出的琴声。

      “先生果真爱琴如痴啊。”慕莜倾淡淡道。

      潇暮雨闭目弹奏,没有回答慕莜倾的话。

      夜幕将至,景钰和慕莜倾告别潇暮雨向笛音楼走去。

      “景钰,你最好听听潇暮雨的琴音。”慕莜倾今天听了一天的琴,听出了一些端倪。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练起来在某些地方就好像被阻挡了一般。”景钰看了看手心“连手都使不上劲。”

      慕莜倾点头,“潇先生的琴里暗藏着妙处啊。”

      景钰也认同。

      “好了,你进去吧。”慕莜倾指了指景钰的房间。

      “那,你明天还去师父那儿吗?”景钰回头问道。

      “嗯。”慕莜倾点头同意。

      回到房间,慕莜倾把满头青丝放下,坐到茶桌前,喝了口茶。她慢慢回忆起潇暮雨教景钰的剑法。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自己在房中练习一下。她拿起桌边的玉鳞剑。

      玉鳞,出鞘。

      顿时,白光大涨,茫茫的白光笼罩着慕莜倾。不过这次,慕莜倾却没有什么压力,好像已习惯了玉鳞剑的剑气。

      慕莜倾微感惊讶。

      她回忆着姿势,慢慢舞动玉鳞剑。整个房间顿时充斥着玉鳞剑的气息。

      玉鳞剑稍稍冰寒的气息,蔓延到慕莜倾的全身。

      一招一式都顺其自然,如此的顺利,慕莜倾有些吃惊。

      已没有扮男子时的刚强,这挥剑,到不如说是在舞剑。

      原来,武功是这样的。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撞开。黧枫焦急地冲进来。

      这时,玉鳞剑的白光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房间中只有披着头发,抓住玉鳞剑的慕莜倾
      站在正中间。

      黧枫见房中的人是一女子,便问道:“你是谁?紫莜呢?”

      慕莜倾把脸别过去,不敢与黧枫对视。

      黧枫见女子手中拿的正是玉鳞剑,便更是惊讶:“你是慕莜倾?!”

      慕莜倾淡淡道:“对不起,黧枫,我骗了你。”

      “其实我是女子。”慕莜倾闭上眼睛。

      良久的沉默。

      “对不起。”慕莜倾再次道歉。

      “算了,说正事吧。”黧枫坐到桌前,不愧是帝王,如此大的变数也没乱了分寸。但从他的语气听得出,他在隐忍。

      慕莜倾回过头来,“你不生气?”

      “坐下吧。”黧枫道。慕莜倾便坐到黧枫对面,“黧雪的事要紧。”

      “听说,默家的臣子要娶黧雪。”黧枫直视着慕莜倾。

      “什么?”慕莜倾睁大了眼睛。

      “虽然凌度寒和段飞在竭力与四大家族争辨,也无济于事。”

      “那我们怎么办?先回城吗?”

      “不知道。”黧枫摇了摇头。

      “对了,殿下的消失,难道城内没有发现吗?”

      “凌度寒在顶替我的位子。”

      “殿下,我认为要回城救玉寒公主。”思考了片刻后,慕莜倾道。

      “不行。”黧枫立马否决,“以我们现在的形势,不便露面。”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黧雪嫁出去?”慕莜倾一拍桌子。

      “那你能怎样?我们一出去行踪就全暴露了。”黧枫直视着慕莜倾。

      “再想想吧。”慕莜倾摇了摇头。

      看着黧枫背影,他又再次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少年。

      慕莜倾轻步走到黧枫身旁,“我刚才想到一计,不知可否?”

      “什么?”黧枫没有回头。

      “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商定婚期,估计离婚期有十多天左右。我们利用这段时间找一个女子易容,再利用‘紫音会’在宫中的眼线将黧雪换出来。”

      “能行吗?”黧枫终于将头转过来,看向慕莜倾。

      “试试吧。”慕莜倾望天,不知该说些什么。

      黧枫继而看向月亮,“让我静一静。”

      慕莜倾看了看黧枫,不再多言,便退出房间,朝莲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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