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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吃软饭 ...


  •   言玉凤抽了抽鼻子,放慢了脚步,与夏天并肩而行。
      “喂,你的脚怎么回事?走路跟喝醉酒似的。”
      “流浪汉嘛,平时走路走得多,走坏了呗。”夏天伸手搭着她的肩膀,发现她的眼睛微红。
      言玉凤眉头一皱,视线从肩上移到他微抖的右手。“你的手,怎么回事?”
      夏天举起右手晃了晃。“流浪汉嘛,偶尔会干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难免会碰碰撞撞,受点小伤小痛。”
      “切。”言玉凤用力拍开肩上的大手。“自讨苦吃,白受罪。”
      夏天一个啷呛,差点没站稳,干笑一声,按着难受的胃。“那你呢?安静地当个好看的女汉子不好吗,干嘛非要闲着没事招罪受。”
      言玉凤抬头看着枝叶间摇舞的女贞花,淡淡的问道:“喂,你为什么宁愿做流浪汉也不回家,是因为感情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啊?怎么说呢!”夏天抬头看天,笑说:“流浪是我最好的生活状态。”
      “切。不说拉倒。”言玉凤推开楼梯门,见他不时揉肚子,以为他是饿得慌。“我见很多流浪汉捡废品维持生活,你这吃软饭的也是这样?”
      “一般情况下,捡废品换来的钱,连正常的两餐都维持不了,所以大部分流浪汉都用来买烟酒,不过。”夏天看着她的胸口,装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是吃软饭的?”
      言玉凤克制着给他大耳光的冲动,转身上楼,冷冷的说:“你额头刻着吃软饭三个大字。”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之前一定吃过你的剩饭,吃了你很多口水,不然怎么会这么听话,跟你回家。”
      “不愧是吃软饭的,什么恶心话都说得出口。”言玉凤嫌弃的掩着鼻子。“喂,你多久没洗澡了?”
      “五天。”夏天故意往她身上靠,夸张的嗅了嗅她黑直的长发。“嗯,男儿臭,女儿香,真配。”
      言玉凤用肘子将他推开,撇了撇嘴。“都说流浪汉很自卑,你倒是个另类。”
      “自卑什么的都被我扔进安昌河了。还有,我若不另类,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你拐回家。”
      “你敢讽刺老娘?”言玉凤往他小腿扫了一脚,见他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用脚尖又补了一脚。
      “咝。”夏天倒吸了一口冷气,蹲身揉了起来,但马上就后悔了,这一蹲,使脑袋更晕胃更难受。
      他用力地按了几下胀痛的太阳穴,好一会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我哪敢讽刺你,我只是在诉说一个道理,能让人细思极恐的道理。不过,你家到底在几楼,你看,我的脚都发软了。”
      言玉凤发现他的不对劲,嘴角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转身打开铁门,将肩包扔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大床上。“关门,去阳台等着。”
      言玉凤的住处让夏天很意外,十来方的单间,没有窗户,大门斜对角的双人床上,贴着鲜艳的南瓜藤墙纸,瓜藤从放着小什物的床头柜绕到床尾。
      大门右下方,摆着简易的鞋架,只有一双拖鞋和黑色小皮鞋;一张带书架的写字台,上面的文具和书藉杂志整齐有序;两层的小型冰箱上面,有一只可爱的猪仔钱罂,尽头是贴着林峰海报的阳台铁门。
      大门左边。一面全身镜,或许是不懂家居禁忌,或许是别的原因,镜面对着大床;梳妆台上有一盒雪花膏,一支润唇膏,和一把古色古香的黄杨木梳;梅花图案的拉链折叠衣柜,墙角竖着个土黄色的长布袋,里面应该是一把古筝。
      推开阳台门,右边是卫生间,拉开塑料门,墙上有一个不锈钢架子,上面放着梳流用品,底下挂着两条毛巾,电热水器下的水龙头缓慢的滴着水,水桶此时盛满,百叶窗下的蹲厕擦得很干净。
      阳台门左边,一张小餐桌将简洁的厨房隔开,防盗防上没有任何遮拦,夏天能想像得出,言玉凤下雨时撑伞或穿雨衣做饭的情景。
      喵了喵防盗网下的凉衣架,夏天回头对翻衣柜的言玉凤说:“小丫头,你自己一个人住?”
      见她不理自己,又问:“小丫头,你是不是准备去男朋友家住,然后让我住这里?”
      “闭嘴。”言玉凤回头冲他吼了一声,举起只穿过几回的吊带睡裙,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拿起新毛巾和平时练瑜伽的紧身裤,想了想,找出一把剪刀。
      夏天见她突然坏坏的笑着走来,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比想象的更有意思,特别是拿着剪刀在他身上比画的样子。
      “小丫头,你现在的样子真吓人,你,你想干嘛?”夏天很配合地退了两小步,停在卫生间前。
      言玉凤被他惊恐的样子逗乐了,一边打量,一边阴阳怪气的说:“不想干嘛,就是准备剪掉一些碍眼的东西。”
      夏天眉毛一挑,笑眯眯的点头说:“嗯,那你剪吧,随你剪,随便剪。”
      言玉凤见他又嬉皮笑脸,也没了捉弄的兴致,帮他剪掉上衣后,看着浮肿有黑块的肩膀,和瘦得有点瘆人的后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肩膀肿成这样还油嘴滑舌,不亏是吃软饭的。”
      “还好吧,不过我的手不方便,这头发又太长,麻烦你了。”夏天一边说,一边走进卫生间。
      “帮你理个三寸头。”
      “别,我是拜托你帮我洗头发,我吃软饭全靠这把飘逸的长发。”
      “切。对了,想不想知道,老娘为什么带你回来?”
      “反正将我卖给黑矿,或者加入你们的组织,都是为你的致富之路添砖加瓦,难道你看我这么配合,想给我甜头?”
      “拳头就有,要不要?”言玉凤搬来小板凳让他坐下,举起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夏天诚恳地点头说:“要,只要是你的,我都要。”
      “哼,拉倒吧。”言玉凤往他头上倒了小半瓶洗发水。
      “都已经来你家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能不能不要用指甲抓我的头皮,这样会脱发的,记住了,要用指肚。”
      言玉凤用力一拍他的后脑。“你这头发又臭又脏,老娘什么都没说,你居然还敢嫌弃?”
      脑袋嗡嗡响的夏天差点摔倒,吐了吐流到嘴边的发黑的脏水。“我错了,你继续,你想怎样就怎样,全听你的。”
      “喂,你是不是吸毒?”
      “你猜。”
      “瘦骨如柴,脸色暗淡无光,双眼充满血丝 。说,吸几年了?”
      “我虽然看起来像瘾君子,又有点神经质疯疯癫癫,但不吸毒,不过上个月倒是食物中毒,最近又睡不好吃不饱的……”
      洗完头发,言玉凤叹了口气,又帮他擦背。
      当言玉凤买快餐回来,见到他刮了胡子,想起昨天放在卫生间的剃毛刀,她握着拳头欲赏几个大耳光,让他知道动用自己私人物品的代价,但看他穿着吊带睡裙紧身裤,站在镜子前发呆,很伤感的样子,便莫名的心软。
      “哇塞,美女啊!浓眉大眼,睫毛又长,虽然这脸黑不溜秋的,鼻梁又不高,但五官凑在一起还算柔和。不过有些过分了,明明是男人的骨架,却有让女人都羡慕的苗条身材,穿上女装怎么看都不觉得别扭,若化个妆,回头率绝对是百份百。”
      夏天无视她的评头论足,接过她手上的快餐,欲往阳台走去,但才迈出一步就被拉住。
      “哇塞,还打了耳洞。”言玉凤踮起脚尖,拈着他的耳垂。“切,原来是蝇子屎,真让人失望,还以为你已经将自己彻底的武装成人妖。”
      夏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小丫头,我认识一个比女人漂亮的男人,想不想认识,那家伙绝对能满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切。像你这种人妖,认识一个就够。”言玉凤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在意细节,何况你将睡裙穿出别样的风情。哈哈。”
      “对一个流浪汉来说,没什么好在意的,而且又不是第一次穿女装。”
      “哼哼,听说有些富婆很变态,喜欢换着花式玩。”
      “我以前穿女装是参加化妆舞会,你这小丫头的思想真邪恶。”
      “切,还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对了,包养你的人当中,有没有男同?”
      “我的米饭班主还真有男的,刚才说的人妖就是其中之一。”夏天看着桌上的红烧鱼和鸡翅,嗅了嗅,一边往嘴里塞白饭,一边说:“你平时在家都是吃快餐?”
      “偶尔。”言玉凤见他狼吞虎咽的,摇头说:“饿鬼投胎。又没人跟你抢。”
      “那是因为你今天饭量大,没给我留一点剩饭,害我饿了一整天……”
      看着他的吃相,听着他无耻的疯言疯语,言玉凤又好笑又气。“吃完饭,联系你的亲朋,报个平安。”
      嘴里塞满饭却咽不下去的夏天,用手掩着嘴,抬头看着她的左胸,很认真的说:“这可不行,在美女面前,我可是很守信用的,所以你现在后悔也没用,我赖定你了。”
      “两栋楼。”言玉凤伸出两根手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并没发现他将白饭吐在手里,然后扔进脚旁的垃圾桶。
      “都说了,我很穷,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个靠吃软饭混日子的流浪汉。”夏天笑笑,转移话题。“对了,小丫头你是做什么的?”
      “失业。”言玉凤对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胸口看,很是不满。“不准乱看,也不准叫我小丫头。”
      “美女都是让人看的,何况你的资本多么雄厚。至于小丫头这么可爱的称呼,的确不适合你,女汉子也不是很贴切,以后叫你假小子吧。”
      言玉凤咬了咬筷子,低下眉,小时候她老爸就是唤她假小子,直到十八岁才叫她闺名,说女孩子长大了就该有女孩子的模样……
      “假小子,失业了就赶紧找工作,这段时间我可要花不少钱养身体。”夏天伸手在她面前摇了摇,打了个响指。“别走神,归位。”
      言玉凤放下筷子,不耐烦的说:“一边去,别在这碍眼。”
      夏天拿起垃圾桶,将入口的红烧鱼和白饭吐了出来,看着她说:“假小子,你在哪买的,这油不卫生。”
      “真的?”言玉凤突然想起邻居的话,犹豫了片刻,起身说:“别吃了,煮面。”
      “好。”夏天放下筷子,心里松了口气,说油不卫生完全是借口,其实到现在他都没咽下一颗米饭,哪怕饿得饥肠寸断。
      言玉凤从冰箱取出所剩不多的面条,见他拿着电水壶盛水。“一边呆着,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妮。”
      夏天查看了冰箱,将小餐桌上的饭菜打好包,托腮看着煮面的言玉凤发呆。
      强迫自己吃了小半碗面后,夏天皮笑肉不笑的说:“假小子,吃完面,你可不可以帮我出去买套衣服?”
      言玉凤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不吃了?锅里还有。”
      夏天将逆涌到喉咙的胃酸和面条又咽了回去,掩着嘴说:“呵呵,我想吃你那碗,吃不到你的口水,我好像吃什么都想吐。”
      “少来恶心老娘。”言玉凤瞪着他说:“信不信老娘把你从阳台扔下去。”
      “摔死就摔死了,要是摔个半死不活,那就不是养我几个月,而是一辈子。你接受,我也舍不得让你受这种罪。”
      “死人妖,你还想老娘养你几个月?想得真美,哼。”
      “你把我带回家,不是把我当小白脸来养吗?”
      “黑不溜秋的,还小白脸?”言玉凤将碗里的面吃完,用力一放。“把碗洗了。”
      西藏,日喀则,世界最高的城市,被誉为日光城。
      从扎什伦布寺出来,胡小月跑进一间面馆,也不问随后的阮小凡,点了两碗刀削面三瓶啤酒。
      “小凡,来,第一杯敬神奇的西藏。”
      “第二杯,敬为咱们取名字的长辈。”
      “第三杯,我敬你。”
      一连敬了三杯,胡小月的双颊绯红,媚态渐露。
      阮小凡看着有些醉意,眼神开始迷离的胡小月。“趁热,吃点面。”
      “嗯。”胡小月点着头,拿起筷子。“咦?这面条怎么回事,我就不信夹不起。”
      看着她较劲的可爱模样,阮小凡指着她碗里的羹匙。
      “哦,对,用这个。嗯,好吃。”胡小月盛了一块送到他面前。“小凡,你也尝尝。”
      阮小凡拿起酒杯说:“你自己吃。”
      “哦,那干杯。呵呵,这样喝酒真好,没人管。”胡小月摇着手里的空酒杯,指着阮小凡,笑说:“小凡,你不准管我,今天我要喝个痛快。”
      “好。”
      阮小凡点上香烟,待她又喝了两杯,想吐的时候才说:“卫生间在你后面。”
      “哦。”胡小月脚一软,跌进藤椅里,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掩着嘴,难受的看着阮小凡说:“小凡,我想吐。”
      “忍一下,我扶你。”
      阮小凡将她扶起,可是她还是站不稳,于是来了个公主抱。
      胡小月趴在马桶吐着吐着就睡了过去,将她抱回餐桌,喂些牛奶,让她睡了半小时后,才背着出面馆。
      阮小凡本想打车,但胡小月含糊不清的梦话,和吹在脖子上的热气,让他想起了前妻,想起曾经背着她走在夕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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