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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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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珠睡得很不安稳,梦里皆是在地窖内发生过的一切诡异情景。
她好像看见她了,那个濒死的女子....
她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瞧见她跟瞧见个鬼似的!
可不是鬼嘛她现在....
那时的梁珠还挺有闲情逸致在心底腹诽。
然而四目相对的场景还未过半刻,服毒的痛苦使女子面目开始狰狞起来,腹部的绞痛让她全身开始痉挛抽搐,男子神色一凛,立刻松开了她的衣襟,一口黑血随即喷涌而出。
男子不幸被滋润了一脸的黑血水。
“你....骗我...”
那个满头污垢,眼中却全然是惊恐和不甘的女孩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她怒睁着双眼,瞳孔开始涣散,最终失去了明亮。
在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时,至死都是一脸不敢置信,这居然是真的毒药。
就在此刻,梁珠感觉身体罕见的轻盈,还顺带飘了一下,许久未有实质感知的身体,竟生出了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来。
甚至还觉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似乎在顺着脖子一路滑落到内衣中,让她胸口有些发痒,她正想伸手挠挠,却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男子抹去了一脸的黑血,在确定女子没了气息后,才啐了一口,冷嘲道:“臭娘们儿!竟敢喷老子一脸!!算你命好死得快,不然真叫你尝尝凌迟的滋味!”
说罢便扛上她的尸体,还真打算搬去外头剁了。
毕竟头儿说要剁了喂狗的,他就必须给安排的清清楚楚,不过得先抹下脖子放放血,否则等下怕不好收拾了。
等梁珠再次睁眼时,男子手起刀落间,她的脖颈随即裂开了一条缝,在双方都颇为愕然中,只见一道热浪从她的颈部喷涌而出,炙热的血液喷溅到梁珠的额间,她痛的一瞬间大叫起来。
地窖内两道尖锐的土拨鼠尖叫同时迸发而出,显然持刀者也被这死而复生的怪事给吓了一跳,刀都因颤抖而失手掉落在一旁。
待梁珠瞳孔重新焦距的一刹那,她骤然发现自己视觉角度出现了180度的转移,吓的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再见着那奉命要将‘她’剁了喂狗的男子此时正颤颤巍巍的打算重新捡起柴刀,一副誓死贯彻实施领导命令的姿态,梁珠哪里还能躺平等死?
她可不想就这么便宜给狗!
于是一个激灵就跳起来往外冲。
分尸者或许是个新人,亦或是实在没想到,这都明明绝了气的人咋就能瞬间跳起来诈尸了?
他再一次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一泡尿差点没当场滋出来。
可毕竟是在郁六手底下干过的人,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眼明手快的扯住了梁珠的头发,猛地一拽,梁珠便被拖拽在地,挣扎间她拾起一旁的柴刀就朝那名护卫的大腿处砍了一刀,接着一个鲤鱼打滚,又朝他肚子捅了过去。
他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梁珠随即捂着血流如注的脖颈吓的拔腿就跑。
于是,在后半场的梦境中,全然是你追我躲,你死我亡的可怕场景。
她深陷梦魇之中,躺在塌上,说的皆是奇奇怪怪的胡话。
言秋安眉宇紧锁,盯着这个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女子,眼中全然是澎湃如海的杀意和厌恶。
索性,在一盆冷水泼向梁珠的脸庞后,她在一片冰凉中才得以从梦魇里挣脱而出。
梁珠抬起无力的手想抹一下面,但手上却酸软的使不出一点儿的劲,只勉强的微睁着瞥了眼静立在一旁,如谪仙一般的男子。
只叹这谪仙立如兰芝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着了件白色儒袍,眉下是清澈明亮的凤眼,一张小嘴....
等等...等等!!
这张脸、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咦!我凸(艹皿艹 )!这不就是从那本族谱中夹着的黑白照里的男人嘛!!
这就是挫骨扬灰,拿去给她当鞋垫都不能忘记的脸啊!!
居然在跨越了一百多年后,竟以这样的方式,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啊!!!!”
土拨鼠尖叫再次响彻别院=。=
没有惊恐,没有怨恨,更没有嫌恶,只有...狂喜?
她狂喜什么?
言秋安盯着眼前这个血迹斑斑浑身散发着恶臭,眼肿的的跟个鱼泡似的女子,除了瞧着有点神神叨叨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竟还带着三分春色,倒是顺眼了些许。
虽不比当初来时的那般好颜色,但瞧着这张鼻青脸肿的模样,便又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她是如何端着温婉娴静同他虚与委蛇,对他哭诉衷肠和涓涓爱意,而背地里却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在他背后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必那段时光,她应该是日日夜夜盼不得他早发病死去的吧?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鹿死谁手还有待分说。
他轻勾了勾嘴角,神色在灰暗的壁灯下有些晦暗不明。
言秋安报复的快意不由在胸腔里肆意窜动着,怎奈笑意还未在脸上挂上许久,下一刻他的眉锋便猛地蹙起。
这只不知死活的女螳螂竟突然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朝他扑了过来,就跟奔丧似的,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哭的那是一个顿胸顿足。
转眼间他胸口就湿了一大片。
只瞧她边哭还不忘抡着小拳拳捶他胸口,一副即将气咽喉干,闷绝于地的状态,“你、你怎么才来啊....你早干嘛去了啊!我差点没命你知道嘛!”
她抬起哭的更加肿胀的鱼泡眼,欲语泪先流,指责的语调里还掺杂着一份惊魂未定的颤栗和....
委屈?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饶是言秋安再见多识广,也难掩震惊,一脸菜色的看向她。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是她居心叵测的接近他,虐待他,偷身不成就改偷他玉坠,如今这是在责怪他没有及时营救?
“你说啊!你个挨千刀的,你、你怎么才来...”
“我不该来吗?”
这可是他的汤池。
他轻柔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反讽,但此刻穷途末路的梁珠却毫无察觉。
“你知道嘛...我....我是因为你...我是因为你才来这里的你知道嘛你!”
若非不是照片中匆匆瞥了他一眼,她怎么会穿到这里来?
想起先是被关黑洞洞的地窖那么久,紧接着又亲眼看着刽子手杀人分尸,自己又莫名其妙的接替了那个死去女子的身体,不然她现在应该躺在出租房里喝雪碧吃小龙虾!
又怎会如此狼狈悲催?
在她对这些恐怖的事情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候,他偏偏又这么适当的出现了?
如果说这还跟他没有关系的话,那她的脑子真的要去照照CT了。
她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寻思跟着这厮保不准还有回去的可能....
“知道。”言秋安幽幽道。
没他推波助澜,她又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言秋安微勾起唇深意一笑。
梁珠哭泣的神色一顿,这会子才意识到言秋安的回答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她松开钳制他肩膀的手,垂下头摸了摸这张鼻青脸肿又面目全非的脸,仔细瞧了瞧他,又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小身板,活像个被风干的腊鸭。
“我不是她...我真名叫梁珠的,我不叫现在身体的这个...”她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要真是说出口她是一年后穿到这里的人,别说是能让他收留她,保不齐直接被人送去疯人院了,以为她被打出啥毛病了!
以保万全,倒不如就直接继承这个身份,来日方长,等获取到他的信任,再做解释。
痛定思痛之下,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反正....反正就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是新的我,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越说越没底气,呜咽着半跪在他面前,可怜的像极了小时候他养过得那条小狗。
她的神情透露着万般的祈求,祈求对方能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虽然她知道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言秋安一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这才落在这张惨不忍睹的脸上,伸手略过她挡在她眉间的碎发,笑意更加深重。
“明白的。”
在这种闷热的环境下,他的手指冰凉的几乎让她下意识轻颤。
她多想问一句:公子,你肾亏否?
但她却忍住了。
毕竟现在不是搞笑的时候。
言秋安似乎早将她细微的动作看在眼底,倒也不介意,他轻笑了声,那声音依旧很轻,只是随后的话语间透露出的那股弑杀之气却差点把梁珠吓得原地蹦迪。
“要杀的人都不知道叫什么,那怎么能行?”他顿了顿,恍然大悟般,语气里还略带些兴奋的味道:“还是说...你又想到什么新玩法了?”
梁珠:.......我玩你妹啊!
他眸子一弯,苍白的唇都因兴奋而有了血色,“是鞭子抽的不够舒怀还是棍子打的声音不够悦耳?”
梁珠扭曲着张老脸,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不仅是个肾虚,还是变态!
“小、小伙子口味还挺百变独特的哈...”
她垂目低眉,搓了搓胳膊的鸡皮疙瘩,偷偷的斜视,正寻思下一句要扯什么,眼风却瞥见门口似乎趴着个东西,上面还插着把.....
柴刀?
她唰得脸色一白,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之前因为汤池一直散发着热气,氤氲的雾霭迷漫了整间浴室,她才没瞧的真切,如今细看之下,门口似乎躺着个人。
“他....他....”她颤巍巍的声音正宣誓着她此刻的恐惧和害怕,可言秋安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嗯,他死了。”
梁珠微微张着惊恐的下巴,看向他,嘴里的疑问还未问出口,就对上言秋安略显平静和认真的脸。
“是你杀的。”他眨了眨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梁珠反驳道:“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她都这副德行了,怎么可能杀人?
况且刚刚那个要将她分尸的男人追着她跑了这么久都不带喘的,怎么可能就死了?
再说了,她刚刚都晕倒了,怎么可能杀人!!!
想起晕倒,她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脖颈处不知何时缠上了几层白布,鲜血暂且算是勉强止住了。
瞥见立在一旁的言秋安白色长袍的裙角有撕裂的痕迹,明了原来是他救了她。
于是眼中从刚刚的惊恐慢慢归于平静,她惨兮兮的指了指上方,“你、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这话是会送我上西天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大哥!
要是被谁报个官,她就得上狗头铡了。
言秋安挑了下眉,低头轻笑了起来,随后起身往那句尸体那边走去。
他不急于探知她是怎么从固若金汤的地窖中逃脱出来的,毕竟人都捏在他手心里。
现在更为棘手的是地上躺着的这一具尸体。
不过她的话刚刚倒是提醒了他,这不是有现成的人背锅吗?
“你说不是你杀的,那他这腹部的刀伤是哪儿来的?”
他指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一脸真挚,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同人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可脚却踩到死者的身上。
看着他言语和行为的两极分化,梁珠的额头再次冒出冷汗,这要是按照心理学角度,这人铁定是个心理变态!
终于如愿见到梁珠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他颇为满意。
“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她的捂住脖子上的伤痕,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是我现在,脖子好像很痛...你能不能先...先找个医生...”
话还没说话,她脸痛的几乎扭曲,整个人捂着脖子匍匐在地。
真不是她吹包,做阿飘做久了,突然回到实体内,她的五感并没有恢复的那么迅速,虽然这身体浑身是伤,但她一醒来就顾着疲于奔命并未有什么实质的感觉,自刚刚醒来后,五感便以惊人的速度回到她的体内,她愈发忍受不了身体所负荷的疼痛。
特别是脖子那处的钝痛,真真儿令她冷汗直流,坐卧不安。
若非脖子的伤口未伤及动脉,否则就以她身体目前的情况,能一路从地牢奔到他这还没死透已实属奇迹了。
言秋安冷然一笑,对她道:“你说什么?”
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落到他手里,这女子竟还觉得自己能活下去?
竟还妄想让他叫医生诊治!
“我说你长得真帅呢!”她憋了半天才不情不愿的蹦了句马屁。
言秋安见她嘴里没一句实在话,显然已不想再听她嘴里放炮,不料她下一秒就摔倒在地,神色痛苦抽搐起来。
她颤巍巍的拂过脖间的止血布条,葇荑素手,软若无骨的向他缓缓伸去,眼里全是乞求垂怜之色。
毕竟这厮曾经不是还迷恋过这具身体吗?她就不信这把美人计他能全然无动于衷!
她怎么也不信他会让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
否则他还费那个劲儿给自己止血干什么?
他是一定会救自己的。
嗯,她天真的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