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她英年早婚啦》十月阿簪

5、很烦

　　顾沫曦蹲在“桥”咖啡店对面的树荫里，手里攥着个刚买的红豆包，眼睛却像安了雷达，死死盯着咖啡店的玻璃门。
　　9点50，黑色宾利缓缓停在路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紧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弯腰下车，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表在晨光里闪了下冷光。
　　他没看周围，径直走进咖啡店，身后的年轻男人拎着公文包紧随其后，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听不真切。
　　顾沫曦咬了口红豆包，甜腻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心里却有点发紧——这是她蹲守的第三周，每周一到周五，这个男人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点一杯黑咖啡，处理一个小时文件，然后离开。
　　她只知道他气场很强，看文件时眉头会微微蹙起，看文件时习惯用指尖敲桌子，却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等了十分钟才慢悠悠走进咖啡店，假装刚晨跑完，额前故意留了点汗，手里还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男人果然坐在老位置，对面的年轻男人正低声汇报着什么，两人面前都摆着黑咖啡，冒着热气。
　　顾沫曦走到吧台，声音带着点喘气的微哑：“一杯冰拿铁，谢谢。”
　　转身时“没站稳”，手里的矿泉水“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男人的卡座边。
　　她“哎呀”一声，慌忙去捡，指尖刚碰到瓶身，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瓶子，递了过来。
　　是他。
　　顾沫曦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接过瓶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腹，冰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
　　“谢……谢谢。”她故意让脸颊泛起红晕，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喘。
　　男人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被汗浸湿的额发，又落回面前的文件上，仿佛刚才只是捡起了一片落叶。
　　顾沫曦抱着冰美式，“恰巧”选了他斜后方的位置，假装刷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
　　“城西那块地的竞标方案，对方又压价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张总那边……”
　　“让法务部准备违约条款。”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下午三点，我要见到对方负责人。”
　　“是。”年轻男人赶紧记下来，又递过份文件，“这是王氏集团的合作协议，您过目。”
　　顾沫曦偷偷抬眼，看见男人签字时手腕用力的弧度，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突出，光是看手就够让人失神的。
　　突然，她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安妮发来的消息：“钓着了没？”
　　顾沫曦手忙脚乱地按静音，抬头时正好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她吓得赶紧低下头，心脏“咚咚”直跳，耳朵却红透了。
　　男人收回目光，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对年轻男人说：“让星悦的负责人明天上午过来。”说完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顾沫曦心里一紧，眼看他要走，脑子一热就站了起来，脱口而出：“先生！”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被那眼神看得有点慌，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声音细若蚊吟：“刚才……谢谢你。这个给你。”
　　空气静了两秒。
　　年轻男人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捏着奶糖的手上，那手指蜷着，有点紧张得发白。
　　他没接，也没说话，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顾沫曦举着奶糖的手僵在半空，脸颊火辣辣的。
　　年轻男人路过她身边时，忍着笑低声说：“小姑娘，他不吃糖。”
　　说完快步跟上男人，拉开车门时，她隐约听见男人淡淡吩咐了句什么。
　　顾沫曦看着紧闭的车门，把奶糖塞回口袋，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莫名的甜。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对着宾利离去的方向小声嘀咕：“连名字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金边。
　　顾沫曦七点就守在了“桥”咖啡店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揣着个热乎的肉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倔强的电线杆。
　　昨天那颗大白兔奶糖还揣在口袋里，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她琢磨了一晚上，觉得肯定是自己递糖的姿势不够自然，今天特意换了策略——准备等他一进门，就假装翻看他落下的文件，事实上，根本不是遗落的，就是她随便打的一沓网上搜的策划案。打算制造一场“失物招领”的偶遇。
　　八点，咖啡店开门了。
　　服务员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姑娘，今天来得更早啊？”
　　顾沫曦点点头，把肉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嗯，今天没课。”
　　九点半，往常他该到的时间，门口只飘过几片落叶。
　　11点，她手里的冰咖啡都喝成温的了，只剩个底，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奇怪……”她掏出手机，翻出昨天偷偷拍的照片——是他低头看文件的侧影，光线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放大照片，试图从模糊的背景里找到点线索，却只看到窗外掠过的车影。
　　12点，隔壁桌的情侣换了一波，连常来的老爷爷都买完报纸走了。
　　顾沫曦的视线开始发飘，盯着门口的玻璃门，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清冷的气息，径直走向那个靠窗的卡座。
　　她甚至在心里演练好了对话：“先生，这是不是你的东西？”——语气要自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递“文件”时指尖要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然后像触电似的缩回，脸颊泛红。
　　一点，太阳爬到头顶，晒得她后背发烫。
　　她去买了支冰棒，边吃边盯着马路对面的黑色宾利常停的位置，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个卖花的老太太在吆喝。
　　“小姑娘，买束花不？今天进了新货，可新鲜了。”老太太笑着问。
　　顾沫曦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发慌。
　　他明明那么喜欢这里的手冲，连咖啡豆产地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明明每天都在。
　　怎么会不来呢？
　　中午两点，她点的意面都凉透了。服务员过来收碗时，忍不住说：“你等的那位先生啊，早上我好像看见他的车往城东开了，估计今天不来了。”
　　顾沫曦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撑：“我不是等他，我就是在这写作业。”说着还从包里掏出本压根没翻开的习题册。
　　下午两点，她把习题册的边角都快捏烂了。
　　手机里安妮发来消息：“放弃吧姐妹，人家说不定是故意躲你呢。”
　　她回了个“才不是”，手指却在屏幕上顿了半天。
　　是啊，他那么聪明，肯定看出来她在蹲他了。
　　四点，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咖啡店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她耷拉下来的嘴角。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路过吧台时，服务员递给她一个信封：“那位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顾沫曦的心猛地一跳，拆开一看，里面是张便签，字迹冷硬：“别再来守着，很烦。”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话。
　　她捏着便签站在咖啡店门口，晚风吹得她眼睛有点涩。
　　原来他不是没来，只是早就知道她会等，特意让人留了话。
　　“真的吗……”她小声嘀咕，把便签折成小方块，塞进口袋，跟那颗皱巴巴的奶糖放在一起。
　　她抬头，眼眶瞬间红了，鼻子嗡嗡的。
　　也是，他不喜欢自己，被她天天这么缠着，肯定很烦。
　　就像高中的时候，隔壁班那个黄毛，天天跟着她，她也很烦。
　　顾沫曦伸手揉了揉眼睛，利落的把脸上的眼泪擦掉，起身到受众台。
　　“小姐姐，麻烦帮我把卡退了吧。这里离我学校挺远的，我以后就不来了。”
　　店员惊愕，随即又反应过来，“好的，您报一下电话号码。”
　　“156xxxccccc”
　　“好的，钱原路返回到您账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