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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太不乖了 ...

  •   黑色宾利平稳地滑入地下车库,简琛炀推开车门,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
      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顾沫曦”的号码,是李行从资料里存的。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分钟,最终还是调出微信,输入号码,发出了好友申请。
      头像用什么好?
      他翻了翻相册,大多是会议记录。
      最后选了张去年在海边拍的照片,只有一片深灰的海,看不到人。
      验证消息想了想,删掉“你好”,删掉“我是简琛炀”,最终只留了自己的名字。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竟莫名有些紧张。
      像小时候第一次上台演讲,手心微微发潮。
      他靠在车后座,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在厨房煮粥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发顶,哼着不成调的歌,浑身都透着股鲜活的热气。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顾沫曦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简琛炀的指尖顿了顿,输入:“在忙?”
      发送后又觉得太刻意,想撤回时,对方已经回复了:“刚起来,准备去开班会。”
      他看着那行字,仿佛能看到她皱着眉啃书本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等了几秒,收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摊开的乐理书,满页都是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标记,旁边还放着支咬得有些变形的笔。
      他失笑,这小姑娘,倒是和资料里写的“认真”对上了。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我认识几个音乐学院的教授。”他打字时,特意让语气显得平常些。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 ?!”后面还跟了个摆手的表情,透着股倔强。
      简琛炀看着那个小表情,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像她这样在蜜罐里长大的姑娘,对陌生人的防备心重。
      想了想,输入:“那天的粥很好喝,有空的话,想请你吃饭道谢。”
      发送后,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库冰冷的墙壁上。
      “不用啦。”顾沫曦的回复依旧简洁,却让简琛炀松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最近头痛犯得越来越勤,尤其到了晚上,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根本无法入睡。
      只有那天,他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栀子香,那股尖锐的痛感竟奇异地缓和了些。
      这也是为什么他非要她——不是什么狗屁喜欢不喜欢,纯粹是想找个能让自己舒坦点的“解药”。
      乐理课刚结束,班长抱着表格站上讲台,嗓门亮得像喇叭:“说个事!新生晚会定在圣诞夜了,之前场地问题耽搁的,现在院里要求每班至少五个节目,加学分!想凑学分的赶紧上啊家人们!”
      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
      顾沫曦正把课本塞进包里,听到“学分”两个字,动作顿了半秒。
      体育老师给她的太极拳成绩是“待补考”,辅导员说得明明白白,这门课要是挂了,毕业学分就差一截。
      她抬眼看向讲台:“我报一个。”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班长赶紧记下名字:“顾沫曦同学算一个!还有谁?”
      她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拿出手机给李亦绯发消息:“二哥,晚上琴房有空吗?报了晚会节目,得练练。”
      秒回的消息带着他惯有的嚣张:“给钱。500块,给你占位置。”
      “二哥,也不知道咱哥最近忙不忙,我是时候给他打个电话了。”顾沫曦收起手机,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李亦绯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临这个表哥。毕竟顾临是真揍啊。
      她选的曲子是《礼物》,高中时在艺术节上弹过,钢琴伴奏是自己改的,不算难,却足够稳。
      对她来说,上台和在琴房练习没什么两样,从六岁第一次摸琴键起,聚光灯就从没让她慌过。
      说来也怪,当年学琴,是大伯母给顾临买的,他死活不学,为了避免浪费,就给她了。
      结果这一学,就是15年。
      接下来两天,顾沫曦泡在琴房里。
      老旧的钢琴被她弹得发烫,旋律从生涩到流畅,指尖落在琴键上时,连窗外的风雪声都仿佛被过滤了。
      琴房管理员路过时总忍不住多站会儿,说这姑娘弹琴时眼神亮得很,像揣着整片星空。
      选节目那天下午,雪下得正紧。
      顾沫曦裹紧羽绒服往礼堂走,远远就看见李亦绯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双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活脱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来了。”他瞥了她一眼,语气还是那股拽劲儿,侧身让出身后的空位,“刚排到二十号,还早。”
      顾沫曦把琴谱包放下,顺着他的目光往礼堂里看。
      后台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有人在调吉他,有人在开嗓,还有几个女生围着镜子补妆。
      舞台中央,一个男生正抱着吉他唱民谣,唱到副歌时突然破了音,台下顿时响起哄笑。
      男生脸涨得通红,鞠躬时差点踩到电线,引得笑声更大了。
      “至于吗?”李亦绯嗤了声,抱着胳膊斜睨着,“上台就怂,不如回家吧。”
      “每个人不一样嘛,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脸皮那么厚。”顾沫曦看着那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语气平静,“但既然站上去了,就得对自己的表演负责。”
      李亦绯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眼神里多了点认同。
      他这人看着混不吝,却最佩服顾沫曦这股较真劲儿——小时候第一次上台,她明明吓得手都在抖,却还是完美的唱完了整首歌
      轮到李亦绯时,他把外套一脱,往舞台上一站,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音乐响起的瞬间,他的身体跟着节拍炸开,动作又野又利落,亮片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唱到高潮时,连评委席都有人跟着点头。
      顾沫曦站在侧台,看着他张扬的样子,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下一个,顾沫曦,钢琴弹唱《礼物》。”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钢琴前坐下。
      冰凉的琴键触到指尖时,心底那点微澜瞬间平了。
      工作人员递来话筒,她调整好高度,抬眼看向台下,目光坦然得像在看琴房的白墙。
      前奏缓缓淌出来,像雪水漫过青石板。“风里有诗句,藏着你的姓,落在我掌心,是时光的痕迹……”她的声音不算顶亮,却带着种清透的质感,像初春化冻的溪流,一点点漫进人心。
      改编后的钢琴伴奏更柔,和弦缠绕着歌声,唱到“这一路的风景,都是你的礼物”时,尾音轻轻往上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台下静得出奇,连刚才嚼着口香糖的女生都停了动作。
      简琛炀站在后排的阴影里,指节泛白。
      他是被学校领导拉来的,说白了就是拉赞助。这种应酬他从来不参加,但看到邀请函上面写的“安陵大学”后,他改变了主意。
      头痛从早上就没停过,吃了两片止痛药也没用,直到顾沫曦的歌声飘过来,那股熟悉的香味仿佛顺着旋律漫过来,太阳穴的钝痛竟一点点松开了。
      他盯着舞台上的人。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透着股从容。
      和那天在梧桐湾不一样,那时她娇憨可爱,此刻却像被月光浸过,柔和得让人移不开眼。
      简琛炀承认,自己最初的心思不纯——不过是想找个能缓解头痛的“工具人”。
      可此刻看着聚光灯下的顾沫曦,听着她干净的歌声,心里那点算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被雪盖住的脚印,渐渐没了轮廓。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顾沫曦收回手,对着台下浅浅鞠躬。
      几秒的沉默后,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不算热烈,却很真诚。
      她站起身往台下走,刚到侧台,就被李亦绯撞了下胳膊。
      “还行。”他还是那副拽样,眼神却亮得很,“没给哥丢人。”
      顾沫曦瞥他一眼,实在无语。
      李亦绯嗤笑一声,伸手拎起她的琴谱包,“肯定能选上,晚上请你吃麻辣烫,加麻加辣,算给你庆功。”
      顾沫曦刚要应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掏出来一看,是简琛炀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她指尖顿了顿,想起他的冷漠,和那句“很烦”,她回了个“在忙”,把手机塞回口袋,跟着李亦绯往外走。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肩头。
      李亦绯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哪个节目有多烂,顾沫曦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那里的光晕被雪雾晕染开,暖融融的。
      简琛炀站在礼堂门口,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眼神幽暗。
      别的男人。
      李行给的资料上,并未提及的男人。
      他们这般亲密。
      不过才两个月,她身边就有了别人。
      真是太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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