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那只超凶的龙》冰镇爆破豌豆

55、恋爱节目

　　一大早，拳关市旷野巡查队的营地来了位记者，面容青涩的小姑娘握紧速记本和写字笔，站在队长旁边朝队员们问好。
　　简单招呼过后，自觉和采访牵扯不上的千原安拿齐随身装备，准备和同组的路耶克出发去接替夜间巡逻的前辈。他走在哈欠连连的学长后面，还未离开营地就先被叫住。

　　“千原。”
　　队长自摆脱熬夜加班以来恢复不少气色，他将小姑娘往不再是新人的千原安那边推了推，说道：“你来接待艾琳斯。”
　　胸前还挂着见习记者证的艾琳斯赶忙微微躬身，忍不住稍抬视线打量那个让她感觉到安静平和的人，不料好巧不巧猛地撞进一双眸色浅淡的眼睛里。

　　僵住身子的见习记者尚存对本职业来说不合格的怯场，比起这个，千原安看向队长，淡然神情流露些许疑惑：“采访？”

　　队长肯定地点点头：“具体情况由她跟你讲，有为难的地方可以直接拒绝。”

　　“可我马上要去巨石原野。”

　　“照原计划来，让她跟着就行，这是个宣传旷野巡查队的机会，路上顺便讲讲年轻人的话题。”

　　……什么是年轻人的话题？不过只要适当回答就可以了吧，早上基本只有巡逻，不会出现意外任务。
　　他望望艾琳斯头顶上方，那里悬浮着一只代替摄像机的空拍洛托姆，随后转身去帮见习记者取备用护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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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斯紧搂住沙漠蜻蜓的脖子，就算佩戴护目镜也不由得因扑打面庞的风而眯起眼睛，犹豫着注视前方乘坐钢铠鸦的人。
　　她不清楚为什么不派更加精明老练做事稳妥的老记者，而是毫无实战经验的自己，甚至配了只昂贵的空拍洛托姆。毕竟采访现任龙馆主的伴侣这件事，对他们那档不温不火的恋爱节目无异于天赐良机，绝对是不容轻慢的重大任务，她很担心能否胜任。

　　两人已经乘宝可梦飞行了有段时间，氛围始终沉寂，艾琳斯盯着风中飞舞的灰围巾努力寻找交流的切入点，嘴巴纠结万分地张张合合，愣是没发出过声音。

　　任务对象突然指挥宝可梦降落。

　　“到了吗？”

　　“还没，”听到喃喃自语般的轻问声，千原安解释道，“去年的大规模偷猎者事件导致勇士雄鹰和秃鹰娜族群离开栖息地迁移到这边，为了避免误会需要步行。”
　　他指向空拍洛托姆：“可以让洛托姆下来点吗？”
　　“当然可以！”

　　搭上话了。
　　艾琳斯晕乎乎地想到。

　　接替前辈巡视某一区域的路线不固定，千原安时常拐入不易发觉的偏僻地点查探并记录情况，但会和另一边的路耶克保持相应远距离，既不放过死角又能互相照看。
　　野生宝可梦大多警惕人类，也有的野生宝可梦很亲近千原安，会亦步亦趋地陪伴一段路程。

　　“旷野巡查队有规定不能插手宝可梦之间无关人类的争斗，但也不会拒绝它们的主动求助。”

　　千原安谨记队长吩咐，认真为旷野巡查队做着宣传，艾琳斯一字不落地统统记下，页面上逐渐丰满的字迹叫人成就感十足。
　　当走到五分之一处，注意到见习记者速度变慢的千原安说原地休息。

　　艾琳斯对旷野巡查队的求知欲直线上升，她坐在平整石块上揉揉酸胀的小腿，对有问必答的人好奇道：“新闻里报道的旷野地带极巨化现象都是你们在处理吗？”

　　“嗯，其他部门也会视情况进行协助。”调整信号发射装置的千原安想了想，又说，“最近伽勒尔粒子，就是使宝可梦发生巨大化的红色能量在拳关市附近的旷野地带发现大幅增长，外出时多注意安全。”

　　“我平时都待在城市里，就算宝可梦真极巨化了不是还有道馆馆……”

　　艾琳斯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道馆馆主奇巴纳，和此时此刻同她聊天的馆主伴侣。

　　她竟然忘记了主要采访目的，超级大失职啊！

　　“怎么了？”
　　千原安奇怪道，看见见习记者斗志昂扬地望过来：“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艾琳斯咳嗽两声，通过不那么简洁的描述讲完前因后果，关于日渐颓势的节目组是怎么鼓起勇气找到奇巴纳，奇巴纳又是怎么破天荒地同意参加这种节目，前提是如何采访千原安要符合他的标准。
　　然后一脸茫然的艾琳斯被选中了，压根没听到龙馆主标准的她百思不得其解，就被节目组负责人按住双肩语重心长地委以重任。

　　假如是随便哪个老记者来恐怕早就搞定了吧，而她说不定会搞砸。

　　艾琳斯内心不断滚动悲观条目，却听到千原安欣然答应。

　　“真的？你同意了？”她不敢置信地反复确认。
　　与早已习惯被镜头围绕的道馆馆主不同，很多人拒绝暴露在大众眼下，不用说还是上节目公开事关隐私的恋情细节等。而千原安只需凭奇巴纳伴侣这一身份便能迅速积攒热度，却放任SNS上那个空有粉丝量的账号吃灰，连虚拟的网络都不兴打理。
　　就连这次采访都是奇巴纳代其许可，本人直到几分钟前才知晓，但他眼中交付出纯粹信任，不见反感和恼火。

　　“既然是奇巴纳先生提出的那肯定没问题，你请问。”

　　艾琳斯有些恍神，所幸她本子里夹着节目组负责人塞过来的目录，不用费脑筋去琢磨恋爱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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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以上都不能成为数日后奇巴纳把采访对象抗回拳关市的理由，还是从营地宿舍的床上。

　　满脸问号的千原安反向挂在龙馆主肩上，随着沙漠蜻蜓的升空看到队长煞有其事地沉吟一番“千原的休假调到明天”，和看热闹的队员们朝天上挥手送别。

　　千原安：等等，调休理由不问一下吗？

　　当事人觉得这很不严谨，他不满地拍拍始作俑者，希望得到解释，于是后者非常理直气壮地这么说道：“安睡得太早了，本大爷带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
　　千原安对此难以认同又无法反抗，沉默地盘算着家里装修完后也要带奇巴纳看些“有意思”的东西。
　　算了，还是到时候问他想看什么。

　　千原安仍记得看见龙馆主突然出现在营地时的阵阵悸动，胸腔内的剧烈跳动感配合那张目光低垂望来的温厚笑脸实属犯规，他干脆放松身体自愿成为挂件。

　　沙漠蜻蜓载两人去了奇巴纳的家，整间屋子很干净，因为没人常住的缘故显得冷清。屋内规格不像千原安家改得肆无忌惮，放出来的宝可梦分散在客厅自个商议沙发桌肚归谁，或者出入各房间找满意地盘，外面待得不舒坦还有精灵球可选，人类则进到卧室。

　　大猫猫应该有注意到……千原安想着刚才的事，一不留神就被奇巴纳扒掉穿上没多久的外衣裤。坐在床铺里的龙馆主心满意足地把他圈进怀里当抱枕，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抱枕”扭动两下，不客气地倚向身后把人当靠垫。
　　而那“有意思的东西”是一档测试情侣默契度的节目，分别派记者采访两人，工作人员后期做出节目效果，如此容易玩腻的套路没几下就会被现今五花八门的娱乐挤到角落，即便如此，也架不住有名人效应的强力助攻。
　　似乎是进行到某一环节使得主持人情绪特别亢奋，他铿锵有力地报出一串前缀，猛地转身，绷紧五指指向大荧幕，增强节目效果的现场嘉宾立马发出夸张拖长的“哇”声，接着千原安猝不及防看到自己和奇巴纳的照片，两张都取自龙馆主的动态，各占恶俗粉红框框的半边撑满电视屏幕。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的采访，当时心态好觉得没问题，真到此刻又十分别扭。

　　粉红框的最上方用桃红色圆润字体标注“奇巴纳恋情大爆料”。

　　千原安无视主持人的侃侃而谈，头部后仰：“为什么同意参加节目？”

　　“测测本大爷和安的默契度，亲自问反而缺少那种效果。”龙馆主语气中都透着期待，按回他的脑袋并用下巴压住头顶，“开始了。”

　　大荧幕上，照片替换成剪辑好的视频，看时机播放内容，两位主人公一出场就处于答题状态，只不过一个背景是野外，一个是飞舞沙子的道馆内部。记者会问出相同问题，根据回答，荧幕正下方的来电汪头像会做出“汪！”和“汪呜……”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第一道是，【首次与对方接吻的时间和地点】

　　说是测默契度，实为光明正大揽八卦的送分题，嘉宾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先播放的是左边被护目镜压住额发的千原安，他不假思索地报出答案：“去年五月，宫门市的摩天轮上。”
　　卡在左边的暂停时刻，右半边荧幕的奇巴纳自信答题：“去年九月，他家里。”

　　现场寂静片刻，只有来电汪的“汪呜……”从音箱飘出。

　　这种剧情发展是不是该提前给剧本？

　　节目冷场是大忌，主持人迅速宣布开始下一题。

　　【主动追求的是哪位？】
　　那两人与前次反应一致，都使外人轻易看出他们回答时对答案的确信无疑。
　　“我。”
　　“本大爷。”

　　嘉宾们：？
　　“汪呜……”

　　【最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和认为对方最喜欢自己的哪个部位？】
　　千原安稍稍迟疑：“单一部位？那就牙齿……和头发。”
　　奇巴纳依旧自信：“眼睛，头发。”

　　又是“汪呜……”的回答，不过这次嘉宾们总算逮到了能说的话题。

　　“奇巴纳先生的虎牙确实有种吸引力，不过他回答‘眼睛’，我想是为了不让大家对恋人过多好奇，毕竟我们只能看到眼睛。”
　　“是呢，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男生的完整长相，龙馆主太小气了。”一位嘉宾遗憾地接上话，空气顿时变得快活起来。

　　所以为什么是头发？
　　趁嘉宾聊天的功夫，电视前的两位本人也表示疑惑。

　　“奇巴纳先生总要蹭我头发。”
　　“每次洗澡吹头发安都很积极。”
　　好吧。

　　节目继续，不过上一个回答视频竟还没结束，而是保留后续内容算是个小彩蛋。
　　两人都补充道喜欢对方的所有，可惜不算在答案内，没能得到“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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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送分题走完流程，失落的“汪呜……”听得人麻木不已。

　　要么这两人是假情侣，要么就是提前串通好强行拉满节目效果！
　　无论现场嘉宾还是观看后在网上愤懑评论的围观群众都非常坚信这一猜测，他们没能想到的是，那些暴露出虚假的回答其实都是实话，共同经历过的两人听到对方的回答都心知肚明是主观视角差异的锅。
　　节目组在剪辑视频时就火急火燎地找双方再三确认，事后也没太考虑要不要故意统一答案，一不做二不休地原样放上，话题绝对造得够够的。

　　之后，双方问题有些许改动，本意是想让两位主人公通过节目秀把恩爱。

　　【据说你还是冠军的粉丝，但奇巴纳好像并不介意？】
　　“因为是丹帝先生啊，”视频里的千原安移动护目镜，压乱的发丝下双眼含笑，“他的很多周边我都有收藏。”

　　嘉宾：多说点奇巴纳宠你纵容你的细节啊？

　　【对恋人是劲敌的粉丝有什么感觉？】
　　视频里的奇巴纳气势突变，不羁的狂妄从目中显露：“本大爷会在这届冠军杯战胜丹帝！”

　　嘉宾：快点说你们的感情不会轻易被小事动摇啊！

　　【最后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嘉宾们忽然意识到，两名记者的相同问题有个致命漏洞。

　　果不其然，他们绝望地看到左边千原安在帮旷野巡查队打招人广告，右边奇巴纳直视镜头嚣张地向冠军宣战，而这里本该出现深情表白，恰好迎合这款恋爱节目的核心。
　　台上的主持人早已没了最初的浮夸，从头到尾散发出犹如过尽千帆的沉稳，微笑着开讲节目结束语，而他身后的大荧幕明晃晃地挂着一个灰黑色的百分之零，在全场热闹气氛下异常惨淡。
　　不一会，舞台灯光渐渐暗淡，越发明亮的荧幕撤掉百分之零，由“感情不应被冰冷数字所束缚”占据，像是宣告这档节目在测试默契度上的彻底落幕……

　　电视机前，奇巴纳询问怀里的千原安。
　　“困了吗？”
　　“困了。”
　　他把人塞进床中央，裹好被子，为接下来的同床共枕感到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