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桥米线》梨花寒食

48、尘封的伤痛

　　米苏一大早就站在米家大宅的门口等着米苋回家。

　　看到米苋的商务车开进大门口，米苏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他边跑边兴奋的叫道：“姐！”

　　米苋看到自己家的亲老弟，高兴极了，她打开车窗，探出身子喊了米苏一声，冲着他挥了挥手。

　　车子停下时，米苏正好跑到车边，他开心的打开车门，一手护在米苋的头顶上，一手扶住米苋道：“姐，慢点，别磕到头了。”

　　米苋扶着米苏下车后，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道：“老弟啊，你长高不少啊，多高了，185有了吧？”

　　米苏点头道：“有了。”

　　米苋又摸了摸他的胸口和臂膀，随后挎着他的胳膊向大宅里面走去：“也壮实了不少，完全就是大小伙子了。”

　　“我都18周岁了，当然是大小伙子了。”

　　“学习怎么样？还好吗？你今年就高考了。”

　　“学习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弟虽说学习比不上你，但是这成绩上个好大学也是轻而易举。”

　　“好啦，爸妈呢？”

　　“在里面，都等你呢。”

　　“他们最近还好吧？”

　　提起父母，米苏有些埋怨起她道：“姐，不是我说你，再忙也要经常打电话回来嘛，家里想知道你的消息，还要去刷微博，哪有这样的，最近你跟那个肖泽楷，搞得那怎么真，妈想问你，还怕打扰你工作，憋到现在都还没有问你吧？”

　　听他这么说，米苋心里愧疚极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理，小声道：“你也知道啊，我总有些不好意思嘛，当初跟家里闹得那么僵，虽然后来缓和了不少，但是我，总觉得，跟爸妈之间还有芥蒂。”

　　米苏劝她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你跟爸妈早就和解了，就不要再放不下面子了嘛。”

　　“知道啦，”米苋点头道，“我，我会的，其实我跟妈还好，就是爸……”

　　看到妈妈时，米苋直接抱了上去，撒娇着叫了声：“妈妈。”

　　可看到爸爸时，米苋有些局促的叫了声：“爸。”

　　米帛榕微微一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一声，说道：“小苋回来了。”

　　气氛一下子就掉下去了，多余的话，两个人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米苏眼看着气氛变得很尴尬，忙说道：“姐，你这一路累了吧？先回房间休息吧，晚上我们一起看春晚。”

　　“哦哦，”米苋答应道，“那我先上去了。”

　　米帛榕看着米苋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他对身旁的妻子说道：“小苋还是跟我那么生分，我当初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妻子劝他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别瞎想了，我先上去看看她。”

　　米苏帮米苋放好行李，坐在沙发上问道：“林艺姐最近怎么样？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她那吧？”

　　“是啊，她挺好的。”

　　“有跟她约好哪天去荆家吗？”

　　“初三去，你要一起去吗？”

　　“可以啊。”

　　“那就一起去呗。”

　　米苋说完，就看见了刚走到的门口的妈妈，她叫了一声：“妈。”

　　吴秀雅答应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问道：“小苋啊，这次回来在家呆多久啊？”

　　“四五天吧。”

　　吴秀雅听后高兴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四五天还是挺不错的。”

　　“你和爸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我俩没什么事，我们每天晚上还一起看你的新剧呢，”吴秀雅说着，靠近米苋挑眉又问道，“妈问你，你跟那个肖泽楷，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米苋急忙否认道，“我跟他才没有在一起，我们两个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顺水推舟？”

　　“是啊，有人一直传我们的绯闻，我们俩就顺水推舟炒CP了，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嘛。”

　　“哎呦，妈还以为你真的谈恋爱了。”吴秀雅感叹道，“我还在想怎么能是肖泽楷啊，如果谈恋爱也应该是跟华晟洲那孩子啊。”

　　“怎么就他了？”

　　“那孩子不是追了你好几年了吗？”

　　“我不喜欢他，哦对了，说到他我想起来了，他初二要来我们家。”

　　米苏在一旁突然问道：“来干嘛啊？”

　　“拜年啊！”

　　“爸爸不喜欢他，”米苏说道，“他又不是不知道。”

　　“就算再不喜欢他，大过年的，人家特意来拜年，爸也不会不给他面子。”

　　米苏哼笑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米苋也有些担心，她想了想，决定道：“一会儿我去跟爸爸说。”

　　米苋难得主动来书房，米帛榕有些受宠若惊，他难掩喜悦道：“小苋，有什么事吗？”

　　“爸，也没什么大事，”米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就是，初二那天，华总说要来拜年。”

　　米帛榕一听，眉头微皱道：“什么？他要来？”

　　“是啊爸，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他，但是，人家来拜年，好歹给他个面子。”

　　“小苋，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矛盾，主要都是因为他，所以爸才不喜欢他。”

　　“爸……”

　　“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也可以忍一忍，我也不想再因为他，跟你闹得不愉快了。”

　　也许，对于米帛榕来说，唯一让他慰藉的一点是女儿不喜欢华晟洲。

　　他知道米苋不会跟华晟洲在一起就已经够了，至少，他们不会因为这个问题吵翻天了。

　　“爸爸……我，我……”米苋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苋，你既然主动来找我，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吧，毕竟这么多年，你很少回家，我们父女之间也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的聊聊。”

　　米苋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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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已经保研的米苋在研究生开学之前，在医院跟着自己的导师，国内有名的主攻心外的教授乔斌永实习。

　　凌晨五点半，乔斌永带着米苋在医生办公室值班，他说道：“米苋啊，你是我带过的所有学生里，悟性最高的，也是最沉稳的。”乔斌永毫不吝啬的夸赞后，叹了口气道，“可惜啊，你是个女孩儿。”

　　本来前半句他的夸奖，让米苋心里非常高兴，但是后半句一说完，米苋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她不甘的问道：“乔教授，女孩儿怎么了？您怎么还搞性别歧视啊？”

　　乔斌永听完大笑道：“不不不，米苋，在我们心外，体力是非常重要的，有些大手术，女孩子顶不住的，这是事实。”

　　米苋撇撇嘴：“我不服。”

　　“好，”乔斌永拍手道，“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

　　“乔教授，下夜班后我请你吃早饭吧，正好您把刚刚跟我说的那个病例再给我好好讲讲。”

　　乔斌永答应着拍了拍米苋的肩膀：“希望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一位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男子，目光诡异，略显慌乱的走向心外的医生办公室。

　　他的腋下夹着用报纸包裹起来的长条状的东西，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前，他站住了。

　　抬起头，深呼吸。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异常冰冷，抬手敲了敲门。

　　不轻也不重，正好三声。

　　米苋抬眼看向门口，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对上来人的冰冷目光，米苋就心里一颤，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对劲。

　　她谨慎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

　　来人冷冰冰的说道：“我找乔斌永。”

　　米苋的直觉很强烈的感觉到不好，看到他腋下夹的用报纸包裹起来的东西，一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直觉，于是说道：“他不在。”

　　说完，她便要关门，谁知，门一下子被那人顶住了。

　　“你骗我！”

　　他一瞬间变得暴戾起来，一把推开门，紧接着又大力的推倒了米苋，然后抽出报纸里的砍刀，对着米苋的头砍了下去。

　　米苋吓得魂都没了，倒在地上来不及躲闪，她惊魂失措的大叫一声，抬手便要挡，所幸下一秒，乔斌永举起一把椅子冲了过来，挡住了砍向米苋的砍刀。

　　砍刀砍在了椅子上，那人便更加的暴躁，他大骂一声，看清面前的人正是乔斌永，他瞪大了慢慢变得猩红的眼睛，再次举起了砍刀。

　　乔斌永举着椅子砸向了他，将那年轻男子砸到在地，可男子死死的拿着手中的砍刀，即使倒地也不停的挥舞着。

　　乔斌永将椅子压在男人身上，对米苋叫道：“快去叫保安！”

　　即使被吓到失色，米苋也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就往外跑。

　　可是男人就倒在门口，手里的砍刀还在肆意挥舞，即使砍不到用椅子压在他上面的乔斌永，可是米苋要从他旁边过去，就一定会砍到米苋。

　　于是米苋，又跑去拖来一把椅子，用尽全力砸向了他不停挥舞着砍刀的手上。

　　这一下，正中他的胳膊，打掉了他手中的砍刀。

　　他吃痛的大叫一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米苋趁机跨了过去。

　　可谁知，米苋刚跨过去准备跑，那男人便一把抓住米苋的脚踝死不松手，米苋一下子便被这股子拉力绊倒在地，摔得不轻。

　　但是她还是强忍疼痛，挣扎着摆脱那人抓着她脚踝的手，最后她一脚踹在他的脸上，摆脱后，她爬起来，大叫着试图将人们都吵醒。

　　最起码，如果醒来的人多了，也许会有人帮他们。

　　她跑到护士站，用内部电话拨通保卫科的电话，然后又报了警。

　　等做完这些，她惊悚的发现，那个年轻的男人，提着满是鲜血的砍刀，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摘下染血的口罩，神色诡异的看着她。

　　她不敢想，乔斌永怎么了……

　　病人和家属很多都被吵醒了，可他们一看到这个阵仗，又都吓的躲回了房间，锁上了房门。

　　男人，一步一步的走向米苋。

　　他诡异的笑着，看着米苋，玩味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这么漂亮，我舍不得的。”

　　“我要杀的只是乔斌永。”

　　“他明明跟我承诺过，会治好我妈妈的病。”

　　“可是为什么？我妈妈还是死了，为什么她的那颗新心脏，会跟她产生排斥？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是庸医，他做不到，那我就要他偿命。”

　　米苋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自己激怒了他。

　　乔斌永六十多岁了，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身板壮实，不过二十出头，论体力，论力量，乔斌永怎么可能敌得过。

　　所以，在米苋跑出去的一瞬间，这男人便一下子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椅子，包括压在椅子上的乔斌永掀翻在地，他猩红着眼，捡起地上的砍刀，又一次砍向了乔斌永……

　　一刀又一刀……

　　直到乔斌永血肉模糊，直到他没了声息……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看着米苋诡异的笑了笑，又转身走了回去。

　　刀砍在肉上和骨头上的声音。

　　米苋被这个声音刺激着，她受不了了，冲到厕所，将一旁的拖布拖了出来，拿着拖布把，冲了过去。

　　男人蹲在那里砍着躺在地上的乔斌永，他已经砍的上头兴奋极了，完全没有听到背后的声音。

　　米苋照着他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闷哼一声，男人倒在了地上。

　　米苋这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乔斌永，她凄厉的叫出了声，眼前的景象让她永生难忘，乔斌永早已经血肉模糊，骨头也清晰可见，脸上也早被人砍的四分五裂，难以辨认。

　　满地的鲜血，流淌着，仿佛要流淌到办公室中的每一处。

　　保卫科派的保安们赶到了，米苋看着正穿越长长的走廊，快步跑过来的保安们，突然眼前一片模糊，随后重重的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希望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这是乔斌永对米苋刚刚说完的话。

　　很简单的一个愿望，他只是希望可以准时下班……

　　可是……却永远的停留在了医院里……以这种悲惨的方式。

　　不知睡了多久，米苋突然惊醒，她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全是汗，全身上下哪里都疼，不过受伤并不是很严重，她的全身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只需要静养一个月左右就会痊愈，不过对于米苋来说，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创伤。

　　吴秀雅关切的起身道：“小苋，你醒了啊。”

　　“姐，你感觉怎么样？”

　　米苋向周围看了看，发现爸妈还有米苏都在。

　　她很惊讶，轻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米帛榕给米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心疼道：“我们听说你出事了，急忙坐飞机赶过来了。”

　　“我出事了……”米苋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乔斌永那血肉模糊的脸，她浑身一颤，声音变得异常凄厉，“乔，乔教授呢？”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都重重的叹了口气。

　　米苋心里很清楚，乔斌永，死在了那个疯子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