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gl》欢怡

9、第 9 章

　　发烧迷迷糊糊其间，千莳第三次做梦。
　　这次，千莳没有被迫做出任何奇怪的举动，只是在旁边看着。
　　荆棘丛生的草地上，一个婴儿诞生。
　　母亲说她是天使，圣母也曾满心怜爱的抱着她，在她额头落下圣洁一吻。
　　父亲说她是恶魔之子，神要杀她，自我保护已经成了她的潜意识。
　　她能带来地狱，也能带人去天堂。
　　她被放逐到黑暗尽头，手指一打，便是一簇火光。
　　然后，一个穿着长长白袍的女子降临在她身边，说自己是天使，是来拯救她的。
　　可她却看到那位天使的身上沾满鲜血，生生变成红袍，恢复巫女的样子......

　　明明不是当事人，却能感受那个女子的心境变化，手上好像跟着她，也抚摸过迷惘女孩子的肌肤。
　　千莳平复心情，一般都靠想别的事。
　　于是......
　　哇，这白衣女子降临的样子好像一只巨大的降落伞啊。
　　只是在心里想想，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回响在空荡荡的黑暗。
　　身边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里还有别人？还是它也是自己梦境的一部分？
　　千莳还想往旁边摸去，身子一抖，生生把自己叫醒了。

　　一个月不到，她已经把这个梦做了十几遍了。
　　怎么，这是寓意自己要以死谢罪吗？
　　千莳兴致缺缺的撕开新收的信件。
　　里面应该有不少是骂自己的，说来也奇怪，看到这些，千莳心里还好受些。
　　此时就体现出了，各国的思想差异。
　　其他两个人休整一段时间，已经完全调整过来，每天盯专辑销量，成了乐趣。
　　前些天，千莳还跟他们吵了一架。
　　这么多年的第一次。
　　本来兴致、审美相投，创作道路也几乎一帆风顺的他们，都没怎么红过脸。
　　这次，千莳主张推掉欧巡，给彼此一个缓冲和成长的空间。
　　他们觉得没必要，乐队还没完全站稳脚跟，要趁热打铁。
　　最后不欢而散。
　　千莳第三次叹气。
　　好累。
　　就希望身边有个人陪着，那人的话也不要太多。
　　两个妈负责鼓励她勇往直前，那个人就帮她规避风险、规划未来。
　　啧，怎么说的像是个保姆。
　　千莳还在想这想那，就被眼前的东西惊到了。
　　难得不是来骂她的，这是来请她拍电影的。
　　斯蒂芬还坚持着不喜欢写电子邮件。
　　他一直觉得，只有手写的信，才能让收信方感受到诚意。
　　这次和信一起寄过来，还有一本厚厚的本子。
　　他要她演的，不是一个露面两三分钟的气氛组甲乙丙，而是要跟全场的女配。
　　千莳：......
　　她怀疑之前发烧的人是斯蒂芬老爷子，还把脑子烧坏了。
　　再一看女主，蒂塔·利布森。
　　千莳：？？？啧。
　　但还是好奇的翻了下剧本，看看是什么神奇的故事。
　　刚看到第一句，她的脑子就一片空白。
　　中间跳着翻了几页，然后直接看结尾。
　　一模一样。
　　千莳人都傻了。

　　坐在去洛杉矶的飞机，人还是傻的。
　　和老爷子碰了一面。
　　老爷子说，要等蒂塔一起，看看她们搭戏的情况，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们找专门的老师辅导一下。
　　剧本寄到他手上，点名了只要千莳和蒂塔，如果不行，就销毁。
　　斯蒂芬在好莱坞“横行”几十年，名利双收，一把年纪了，要什么都有，最最惜才。
　　这样好的本子，要是销毁了，岂不可惜。
　　所以他宁可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就当是晚年生活的消遣吧。
　　没想到，千莳和蒂塔一接触，那化学反应，蹭蹭直飙。
　　斯蒂芬一时入迷，没喊停，她们就一直演了下去。
　　震惊：“你们这么快就把台词记下来了？”
　　千莳随口：“是啊，梦里都在背呢。”
　　蒂塔颔首：“真巧，我也是在梦里背的。”
　　斯蒂芬自然没深想她们话中的意思，人家现在已经欣喜若狂了。
　　还是千莳，敲开蒂塔的房门，探进个小脑袋：“嗨！蒂塔。”
　　再举起手中的塔罗牌晃晃：“我会占卜哦，要不要试一试？”
　　其实，是跟着网上十分钟速成。
　　蒂塔把她让进来，纤腰摆动着。
　　在宾馆中，她还穿着高跟鞋，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得极稳。
　　蒂塔：“塔罗牌就不用了，你还会什么？”
　　问得好！
　　千莳眼睛一亮：“我会解梦！你最近有梦见什么吗？”
　　蒂塔莞尔：“刚才说了，背词呢。”

　　千莳是肯定不会带什么纸笔的，问蒂塔借了几张，都是仿羊皮纸，写得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回忆到一半，千莳试图把重任交给蒂塔：“蒂塔......”
　　蒂塔微抬眸子，手上还是不停。
　　她正忙着调酒，一干器皿摆了一串。
　　千莳：“额，我想问你，还有什么忘记说的吗？我们说好了，在这个阶段，不藏秘密的。”
　　蒂塔摇头，捏了一片柠檬放进杯子，再递给千莳。
　　她们要整理的是两人有意无意遇见的节点，但她没告诉千莳，自己曾去看了她的live house，并决定离婚。
　　千莳：“还是白天呢，这就喝酒了？”
　　蒂塔一举杯子：“放心吧，不会醉的。”

　　虽然很难承认，但这次拍戏势如破竹，老爷子嘴都要咧到天上。
　　当两人的接触变成了拥抱之类的大面积，梦就会更加清晰。
　　所以两人收工回去睡觉前，总会拥抱一下。

　　斯蒂芬之所以被称为神奇，除了他的导演事业，还有他这个人。
　　就算一把年纪了，还会经常上网冲浪，年轻人的梗一抓一个准。
　　他总说，要多看看，才能跟得上一代代人的需要。
　　这次拍摄的太过顺利，他没忍住，发了条推特，附带了蒂塔和千莳的照片。
　　一石千层浪，那群终于骂累了的人重新攒了一股劲，跑到老爷子推特底下，叫嚣着要求换人。
　　千莳：“要不还是换人吧？我怕对大家有什么影响。”
　　“怕什么？有什么影响？”斯蒂芬吹胡子瞪眼，“说到底也是我的问题，太对不住你，害得你又被......”
　　没过多久，梵蒂冈爆出丑闻。
　　不少“正义人士”调转键盘，换了一片海域指点江山。

　　“......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对面的人半晌没有反应。
　　蒂塔摸索着，帮她掖好被子，打个哈欠，翻身睡觉。
　　早就困了，陪千莳聊到现在，没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先睡了。

　　啪嗒。
　　电视机开了。
　　电流声滋滋。
　　课堂上，一个学生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帽子睡觉。
　　剩下的，都正襟危坐，听老师讲课。
　　头顶的吊灯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涉着。
　　朗朗书声中，一个女子赤脚走进来。
　　谁也没有看见她。
　　她在教室中走了一圈，抚过每一位学生的头顶。
　　电视上，男人抽烟，就有一名学生掏出烟，冲来制止的老师，挑衅的吐出烟雾。
　　电视画面切换着，一个教室的学生都开始做出不同的举动。
　　啪。
　　灯灭了。
　　那戴帽子的学生睡眼惺忪抬起头，和老师一起，目瞪口呆的目送同学们一个个走出教室。
　　眼神涣散，四肢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
　　她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来到那间放电视的屋子，电视前，站着方才的女子。
　　他们一个个跪坐在地上，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那学生也有模有样的跪下。
　　什么荒谬的举动她都能跟着做，膜拜也一定跪的离女子最近。
　　她成了她的亲信。
　　最后，学生砸掉了电视机，毁了女子，拯救所有学生。
　　女子扭曲着消失前，学生扑上去，紧紧抱住她，和她一起离开了。

　　千莳砸吧砸吧嘴，伸着一条腿，往旁边一搭。
　　幸好蒂塔早就起来，委屈委屈，去旁边的健身房练些小型器械。
　　为了保证身材，她每天坚持锻炼，但总会保证不会大汗淋漓。
　　听见开门声，千莳从床上撑起身体，打个哈欠：“好饿哦。”
　　蒂塔举起随便买的早餐。
　　已经化好妆，头发卷起的弧度完美无瑕。
　　千莳炸着头发，“呼”了一声，重新倒在床上。
　　蒂塔见怪不怪，拿了本杂志，边吃饭边看。
　　小拇指翘着，脊背挺得笔直。
　　千莳洗漱完毕，拖拖拉拉坐在蒂塔面前，直接拿片面包啃。
　　蒂塔：“这次终于有感情线了。好故事。”
　　千莳嘿嘿一笑。
　　而且，搭档还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哦，就是凶了一点。
　　千莳好不容易收回痴汉笑，回归正题：“咱昨天不是把梦都看了一遍嘛，我们是局外人，根本影响不到什么，根本没办法探究。所以，我有个大胆的提议。
　　既然我们要同时入睡，才能进入梦境，那有一个人不醒来呢？她一直留在梦里，是不是不用肢体接触，另一个人一做梦就能回去呢？”
　　千莳拿面包的时候，格外小心的避开蒂塔的手。
　　“吃饱喝足容易困，一会我们就试一试？”

　　她们又开了一间房，两人拥抱过后分开睡。
　　千莳调了闹钟，整点被喊醒时，蒂塔还在梦中。
　　千莳深吸一口气，吞下准备好的安眠片。
　　没想到，会为了这件事用到它。
　　要是让世羲和靥苏知道自己这样乱来，准扒了她的皮。
　　药效不错，千莳再次进入梦乡。
　　一片漆黑，意识还在。
　　这是哪？
　　千莳喊一声：“蒂塔？”
　　“嗯，我在。”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声，光明随之而来。
　　又回到了方才的场景。
　　几个小时前才看过一次，再加上小计划成功的喜悦，千莳攀谈起来：“我是不是超厉害？”
　　黑暗那一边沉默片刻：“嗯。”
　　“我们可以边看边聊天啊！之前干嘛傻乎乎盯着故事看。对了，蒂塔，这像不像我们一起看电影？”千莳嘟嘴，“现在想想，我看电影怎么都是和那两个人，都没人邀请我一起看。我的人生也太无趣了吧！”
　　初高中的时候，一群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去派对，一个接一个完成人生中的“大事”，千莳还在live house玩命。
　　长大后，也不过是人性使然，没什么浪漫的情节。
　　但要是变成像靥苏和世羲的你侬我侬，她也是接受不了的。
　　黑暗那边：“我请你啊。”
　　千莳知道，对方不过是客套一下，就聪明的没有接话。
　　过了半晌，蒂塔又问：“想好看什么了？就今天。”
　　千莳心中一动：“这我哪能想得起来，凭空捏造吗？”
　　蒂塔：“那行吧，我来定。”
　　千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