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27、第二十七章

　　“双抢”这场硬仗，谁都逃不过，就连一直在学校上学的李明瑶，也被放夏收假，学校还组织学生帮忙收割，对于整个国家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一心以为可以去搞养猪事业的林香兰，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她现在是一人多活，早上起来和张文娟一起煮几锅猪食，再去割猪草喂猪，张文娟比她有力气，更吃得了苦，每天下午张文娟清理猪圈，挑出猪粪，倒进化粪池，这可是接下来播种前，田里肥料的主要来源。当然几百亩地，是不能只靠这点猪粪的，还有每家每户烧饭的草木灰，全部倒在化粪池做肥料。
　　下午林香兰就不割草了，队里小孩子也会送猪草过来抵公分，她要去大队部食堂，给社员们煮豆汤，送给田里劳动的社员同志，亏得煮汤不是技术活，要是做饭就为难她了。
　　田里面全是人，每人忙的不亦乐乎，就连平时爱偷懒的史二，也收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正在挑麦子呢，把割好的一捆捆麦子，挑去专门脱麦场，麦子要先晒干，才好脱粒。
　　“林知青啊！你咋知道我渴了，还特意给我送豆汤。”史二一边走，一边对着林香兰说着俏皮话。
　　林香兰白了他一样，还没自己大呢，整天在她面前充大尾巴狼，“快点把麦子送过去，就赶回来，迟了可没你的份。”大队人太多了，用的小木桶，每个田头挑一桶，幸好不是她一个人挑，大队干部都帮忙送汤呢，但是来迟了的人还真不一定有汤喝。
　　“好嘞！给我留点。“说完一阵风般挑着扁担跑了，小伙子就是有力气啊！
　　看到李明瑞过来，林香兰赶忙打了四勺子汤，一般人都是两勺，差不多一大碗的量，林香兰自己不喝，就把自己的那一份给了李明瑞，不然便宜别人了。
　　李明瑞愣了一下，笑笑没说话，这个豆汤甜到心里了。林香兰看在眼里，至于嘛！一碗豆汤开心成这样，那她是不是考虑买点绿豆、红豆回来煮点汤，再加点白糖，肯定比这个只见汤不见豆的光汤好喝。
　　收完麦子收土豆，麦子是主要上交的公粮，能留给社员的麦子比较少，土豆才是社员能分到手的主要粮食，所以大伙刨土豆都十分小心谨慎。今年看似减产，但是由于处理及时，麦子不比往年少收，大伙算下来，每个人头还多得了大几十斤的青麦仁，一个劲的高兴。
　　五月中旬，队里开始准备播种，和隔壁一些生产队对比一下，人家播种完了，永创大队才开始播种，也算是赶上了，没有落后太多。
　　播种之前又要开一次动员大会，让社员在收割的忙碌后，调整一下疲惫的身体，心灵得到缓解，接下来好尽心尽力的播种。
　　本次会议除了鼓舞社员斗志，还有就是商量一百亩荒地如何种植的事情，这个荒地是永创大队自己开发的，需要上交的农业税比较少，大队本来希望种好它，可以补贴社员同志的生活，没想到一年不如一年，今年勉强够回本，继续种下去，都没有什么必要，社员幸苦种地，没有多余收成，谁都不高兴种。
　　究其原因，长不出高产量的庄稼，还容易被飞禽走兽吃，大队干部集体脑壳疼。
　　林香兰再一次站出来，没有第一次提意见时的畏畏缩缩，而是直言不讳，“既然长庄稼没有什么好的收成，不如就长棉花吧！”
　　棉花不同于一般的庄稼，不容易被吃或者糟蹋，还能解决人们’衣食住行’中的第一要数“衣”，千万别小看它，它可是很重要的。
　　这次提出质疑的人少了，也许上一次林香兰提出的青麦仁建议，有点小成效，大伙也都愿意相信她，是个好现象。
　　“可是我们这边没有种过棉花啊！”大队长提出问题关键，不懂种植棉花的技术，说了也白说。
　　种植技术是最关键的，林香兰这个后世种田小白，对于种植任何东西都一窍不通，所以她现在也是爱莫能助，不懂不能装懂，会坏事的。
　　“我听说我们县最南边的公社——黄河公社，就长棉花，我去县里参加妇女主任会议的时候，还听那边的春天大队的妇女主任说起，长棉花价格高，收成好的时候比种大豆划算。”妇女主任杨菊花站起来发表意见。
　　夏种的时候，永创大队六百亩良田往年都种大豆，除了要交小麦公粮以外，还有每亩地交将近十五斤油的指标，两百亩薄田种玉米和红薯，作为社员下半年分的口粮。荒地以前这个季度种植玉米和红薯，收成不行，不如就试试棉花吧！
　　“我看这样，明天我、老李和杨主任一起去一趟公社，给公社反馈一下，看看公社那边能不能帮我们和春天大队说上话，让我们弄到棉花种子，去人家那边学习一下种植技术。”王会计说着，看着大伙也没有反对，挥挥手，想要赶紧散会，田里大豆、玉米、红薯还等着播种呢。
　　“以前小的时候，我也是种过棉花的，这么多年没有种了，差不多忘了。”三队长突然站起来，言简意赅的说，他是三个队长中最老的一个队长，祖籍不是本地，是战乱时期举家迁过来的，小的时候家乡种植过棉花，他那时候还小，现在差不多都快忘记怎么种植了。
　　“要是种植的话，我估计也能想起来点。”三队长继续说，“种植棉花和别的不一样，是有专门的工具的，棉花锥是筒状的，类似铁罐头，需要定做。”
　　金属现在归国家管控的严格，生产大队也没有多少铁制农用工具，不过办法总是人想的嘛！
　　“我们没有棉花锥，那春天大队怎么会有呢，我们可以先看看人家用的什么啊！”一个年轻的社员接口道，说的在理，大伙纷纷赞同，这个社员被表扬的喜滋滋。
　　林香兰大概有了一丝想法，筒状的，那不是和罐头差不多吗？
　　“三队长，是不是和罐头一样啊？“
　　三队长没吃过罐头，还是见过罐头长什么样子的。
　　“对对对，差不多。”
　　“这个好办啊，吃过罐头的就把罐子拿出来，用木棍一起制作棉花锥！我这边有好几个铁罐子，也没有什么用处，如果需要，我都送给大队。”林香兰如实说道，本来这些罐子对她来说除了卖废品，基本没用，能帮到大队也是好事，物有所值。
　　五月下旬，终于和春天大队搭上话了，永创大队出钱买了春天大队的棉花苗，现在播种已经来不及了，四月底人家就开始种植棉花，要是永创大队才开始种，会比人家迟一个月收成的，耽误下个季度播种，直接买现成的棉花苗，可以赶上春天大队的种植进度。
　　大概是买了棉花苗的原因，外加现在农民都比较淳朴、善良，没有竞争意识，还特意派了人过来指导种植，现在社员都安心了，夏季“双抢”到这就结束了，下一次“双抢”要到九、十月份的秋季。
　　在这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面，忙碌让大家伙都快忘记了王振兴和陈怡的事情。直到王振兴宣判通知书下达到大队部，才反应过来，王振兴因为投机倒把被判刑两年六个月。
　　陈怡自从被革委会带走后，就没有任何消息，王金花是个狠人，听说老伴李队长要去看一下陈怡情况，死活不同意，在家闹腾，这个架势，誓要与陈怡断绝关系了。
　　永创大队公粮交的及时，王会计从代理支书，被公社直接任免为永创大队的正式支书。于是王支书又带领全体社员，开了一场任免答谢会，表示了自己绝不辜负党和国家对自己的期望，努力让社员尽快过上好日子。
　　六月下旬的这天，喂养了两个月左右的猪崽子的林香兰，觉得自己现在得心应手了，这不今天居然答应张文娟自己一个人承担喂猪的重任。
　　由于猪圈就在大队部东侧，正在栅栏里面喂猪的林香兰，看到妇女队长杨菊花，十万火急般的在栅栏外朝东跑去，林香兰抬头张望一下，还想问发生什么事了，都来不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和自己也没有关系。
　　喂完猪，洗干净手、脸，就把一份装好的饭盒，拿去灶台上热水蒸一下，给王振兴的娘王巧巧送过去。
　　本来这个活不是林香兰的事情，是张文娟的事，张文娟今天上午请假去镇上了，托林香兰照顾一下，她现在和张文娟是搭档，理应互相帮忙，就算不是搭档，王巧巧的事情她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王振兴被带走后，王支书恳请张文娟照顾王巧巧，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太方便，而且现在作为大队支书，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不敢让自己的女儿王小丫照顾王巧巧，害怕王小丫又做出伤害王巧巧的事情，刚好在他家借住的张文娟知青，为人实诚又厚道，托她照顾自己也放心，每个月给五元钱照顾费。
　　张文娟现在也顺理成章的搬到王振兴家住，方便照顾王巧巧，平心而论，张知青确实把王巧巧照顾的很好，连王巧巧的一些生活习惯都摸清了。
　　王巧巧经过这两个多月的过渡期，情绪沉淀下来，没有刚失去王振兴时候，整日都在狂暴之中，林香兰不进去王巧巧的屋里，王巧巧有个习惯，在刺绣的时候不想有人打扰，会把门反锁，也不能在她刺绣的时候刺激她，否则就会自残。
　　林香兰按照张文娟教的方法，敲敲窗户，片刻推开窗户，看见王巧巧坐在炕上刺绣，把盒饭从布包里面拿出，顺着窗户递进去。过了一刻钟，站在墙外的林香兰看见王巧巧开始拿过饭盒吃饭了，就在王家的院子里溜达几圈，等王巧巧吃完，再从窗户拿出空饭盒带走，全程没有一句交流，王巧巧也不需要交流。
　　走出王家，路上三三两两的北村的社员全部往东村走，王振兴家虽然是北村，却是靠着东村，只听社员们都说陈家出大事了。
　　二队东村姓陈的人家多的是，林香兰也不知道说的是哪家，想着现在手里事情也忙完了，要不她也去凑凑热闹，听听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