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26、第二十六章

　　李明瑶放学回来都惊呆了，家里像遭过洗劫一般，东西七零八落的，张大了一张可以吞个鹅蛋的嘴巴。
　　“林姐姐，我们家这是咋啦？被洗劫啦？”圆溜溜的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额，就是…被县里来的领导检查了一下下！”林香兰汗颜呐，这不是自己的家，是人家李家，看她之前痛快的答应搜查，现在遭殃的是李家，怪不好意思的，她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整理收拾呢。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家是犯了什么事吗？”之前就被队里人说是地主家的孩子，很多难听的话她都听过，但是她并没有经历过爷爷和父辈的遭遇，今日突然面临这种情况，很是担忧害怕。
　　“我哥哥呢？不会被抓走了吧！”李明瑶看着哥哥不在家，一片慌张，担心的不行。
　　“没有的事，你哥一早就被大队长叫走了，还没回来呢？”大队长为了田里的事情烦的头疼，麦子一直不熟，所以一早就喊着李明瑞一起巡田，等到陈怡都被革委会人带走了，还没有赶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明瑞大步流星的赶回来了，看到林香兰好好的站在院子里，松了口气，刚刚在田里听到大队长的孙子大牛找过去，喊他们赶紧回家，说是家里出事了，他就立马往回赶。
　　大牛说话不周全，颠三倒四的还提到林香兰，李明瑞一颗心都悬着，生怕林香兰出了什么意外，上天眷顾，还好！她还好好的站在这！
　　“你，还好吧！！！”李明瑞问林香兰，眼睛直直的看着林香兰。
　　“我能有什么事啊，嗯…对不起，你看，把你家糟蹋成这样了！”无地之容啊！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发生什么事了？”李明瑞问林香兰，一旁的李明瑶也在聚精会神的听，哥哥没事就好，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
　　“…”林香兰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始末，再继续一个劲的道歉，她理亏。
　　“人没事就好，东西乱了还可以收拾。”李明瑞听后平淡的说着，没有了刚刚的急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李明瑞突然的冷淡，十有八九是生气了。
　　林香兰想着李明瑞肯定得生气，自己趁人家主人不在家，瞎做决定，把人家里搞的乱七八糟，看把人家气的，压根没有想到，李明瑞气的其实是，他很不赞同林香兰参合王振兴的事情，奈何林香兰不听他的，心中郁郁，无法言表。
　　就这般快要到四月中旬了，田里的麦子还是没有全部呈现金黄色，别的大队都开始准备收割了，永创大队的社员都坐不住了，这可是一季的收成，要是有个好歹，一家老小怎么活？
　　大队开始开社员大会，关于麦子的事情，谁也不敢轻易做主。之所以选在今天开会，因为昨晚刮了一场风，有些麦子比较厚的田，倒了一片，必定影响收成。
　　被王振兴的事情愁了大半个月的王支书，也不敢怠慢，打起精神主持这场会议。原大队陈支书是不会参加的，因为他犯的事情，现今能被保释出来，就是用的保外就医的借口，在家养病呢，怎能轻易出来。
　　“社员同志们，我们现在面临一场大考验，大家伙都看到其他大队准备割粮食了，我们的麦子还没有成熟，心里急啊，有什么好的想法、建议，拿出来大家伙一起商量。”
　　大多数社员们只能在背后嘀嘀咕咕，真的要放到台面上讲，半句说不出来，承担不了这个责任。麦子不熟，无法收割，一直长在田里肯定不行，耽误下一季播种。
　　大队长李仁堂第一个站出来说：“有几框田里麦子倒了，今年收成必定受影响，眼下先不要管倒掉的麦子事情，而是想着没倒掉的怎么办？要是再刮大风，都倒了更不行。”往年都是麦子长势不好，比较稀薄，没有倒过，今年厚实，风吹容易倒，现在麦子都扬花结穗，也不能抽出一部分麦苗出来，让田变稀薄。
　　“太厚实，不通风，确实不容易长老，耽误成熟期。”队里的种田老手，三队长也说话了。
　　“要想早点熟，肯定要开沟，砍去一部分青麦穗，这不就减少收成了吗？”一个懂这个道理的老社员说着。
　　其实大伙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把成型的麦穗给砍了，开沟通风，心疼啊！！！所以谁也不敢表态，各个社员鸵鸟状态。
　　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还是没有讨论个所以然，最后王会计和大队长一致意见，表态：“开沟通风，不能影响下一季庄稼的播种。”
　　林香兰参加会议，听了几个小时也知道大概的意思，就是要损失一部分长好的麦子，为了让更多的麦子通风，熟的快一点，这部分被割掉的青麦，就浪费了只能喂猪。大队里面决定今年要比往年多养十头猪，不能让割下来的青麦浪费了。
　　林香兰心想她有好办法啊，现在青黄不接，有的人家都没有粮食，刚好她知道其实青麦仁也是可以吃的，把这个好建议给大家，也许大伙就不会这么愁眉苦脸了。
　　弱弱的举起小手：“各位社员同志，我知道大家的苦恼，明明可以多收的产量，面临一再减产的危机，大伙估计不知道，其实青麦仁也是可以吃的，作为主食填饱肚子绝对没问题。”
　　在场一片哗然，提出这也能吃的质疑？青的不涩嘴吗？城里知青说的能靠谱吗？
　　林香兰接着道：“青麦仁营养丰富，用笼屉蒸着吃，香嫩可口，浓郁软糯，也可以炒菜，清爽可口，我个人建议还是作为主食蒸着吃比较好，这样可以在收成减产的时候填饱肚子。”
　　“我也知道怎么保存它的办法，虽然不能如成熟的小麦保存的时间长久，但是保存两个月左右还是可以的。刚好现在青黄不接，每家都开始勒紧裤腰带的节衣缩食。如果现在收了青麦，也是可以充饥的…”
　　经过林香兰的一番讲解，社员们是不信也得信了，反正也要收割青麦，能填报肚子最好，不能填报肚子，只能喂猪了，多养十头猪，大队里面也只能多五头猪的利润，还有五头得上交。
　　“我看行，这样吧，大队长现在就带人拉线开沟，不能耽误了，割下来的麦子，先交个林知青用大队部的食堂，今晚给社员做一顿，看看怎么样？”王支书当场发话，也没有人反驳，因为除此别无它法。
　　“我能不能请帮手啊，一个人做不过来，而且还要人把青麦用竹匾搓出青麦仁”林香兰一想全队人的一顿饭落在自己的肩头，任务重如山。
　　“当然要的，搓青麦仁我找人给你搓，做饭你们几个知青都来吧！至于笼屉、竹匾，谁家有都搬来，这种时候我们要大家齐心协力。”王会计也是当机立断，说完就和几个老种田的社员商量，开沟开哪里？开几公分比较合适？等等事宜。
　　夏收季度，永创大队六百亩的良田，都在长麦子，两百亩的薄田长了土豆，沙地六十亩靠着村子周边，分配了成自留地，由于大队两面环山，之前山脚下都是荒地，被开发出来了一部分一百亩左右，但是土地贫瘠，除了收成不好，还容易被山上的飞禽走兽给偷吃，踩踏，全大队人口四百五不到，上交出大部分的公粮后，只能维持温饱，有积蓄的人家真不多。
　　积贫积弱的大队，林香兰想着如果她能帮就帮一下，不是她不想建什么大项目，带动村民致富，这边靠着山，信息交通不发达，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再等等吧，等国家发展进步，等她更强大，拥有更多的信服力，在此之前，都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
　　林香兰慷慨的拿出一部分她用不着的布料，给队里缝纫比较好的妇人，多缝补一些手套，接下来她们每天都要搓青麦仁，大伙都知道麦芒刺人，有手套隔着，多少还能少减轻一点伤害，妇女队长杨菊花带头，拿出自家的缝纫机，参与缝补，有的人家也拿出不用的坏布料，用来缝手套。整个大队一时间，忙的热火朝天，小孩子也停不下来的，在田里捡麦穗。
　　社员大半天忙碌下来，晚上吃上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青麦仁蒸饭，每个人都满足的笑起来了。
　　“林知青，真的没说错哎！怪香的，麦仁还有面粉的香味呢。”一个人带头夸赞道，要熟不熟的青麦仁，里面有面粉浆，面粉这种精粮，可不常吃的。
　　“到底是城里的文化人，就是比我们有见识。”另一个社员附和道。
　　“…”林香兰心想，别夸了，再夸就飘了。
　　接下来继续有三三两两的在夸奖，林香兰从一开始的心虚到现在坦然接受，再到本该如此的转变，只在短短几天之中。
　　不得不说，种田还得老把式，这些种了几十年田的老社员，将田里分沟的距离把握的精准度绝了，基本上偏黄的留下，发青的割了。在结束了十天左右的开沟割麦搓麦仁的忙碌后，林香兰累瘫在炕上，要不是通知今天先开会后分青麦仁，她根本懒得起来。
　　李明瑞看的出来林香兰的体力不支：“林知青，要不你别去了，我反正都要去开会的，开了什么内容回来告诉你，粮食替你领了。”
　　林香兰想了想也好，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去了也就是搬个凳子坐着听，而且开会在大队部离李明瑞家太远，走路都费劲。
　　开会回来的李明瑞，带来一件好消息给林香兰，由于林香兰忙碌了之后体力不支，请假缺席会议，王支书没有反对，反而在大会上，点名表扬林香兰，林香兰不但提出好的保存青麦仁的建议，可以给社员们支撑近两个月左右的口粮，还无私拿出自己的布料给大家做手套搓青麦仁，虽然大家都知道她布料多，但是也要她舍得给啊！
　　自从王振兴被带走后，就由老知青张文娟代替养猪职位，张文娟一开始下放，帮忙养过猪，有点经验，本来有二十头猪，就够忙活的了，现在又增加了十头，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王会计和大队干部商量了一下，就定下林香兰去帮忙养猪。
　　是个好消息，是个带点臭味的好消息。一想到猪臭味，林香兰就够够的了，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喜事，她可以暂时不用参加接下来的夏收了，养猪事业是除了猪出圈，否则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的要去喂养，看着李明瑞带回来的青麦仁，加在一起一百多斤呢。
　　林香兰之前指导过存储的方法，先将青麦仁烘炒脱壳、清洗杂质，沥水控干、低温储存，让每家挖一个小地窖，有的人家本来就有，也就不用挖了，先通风，再用石灰消毒干燥，由于没有冰箱，地窖温度并不是很低，所以还是要尽快食用，防止发霉坏掉。即便这般，也缓解了很多人家粮食不够的困境。
　　李明瑞在院子里面挖了一个地窖，除了放置青麦仁还储存一些别的食物，方便又好用。接下来家家户户青麦仁管饱，做事也有力气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场收割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