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日子》身去无影

21、第二十一章

　　林香兰在看了一场保送名额争夺大戏后，暗暗庆幸自己当时跑得快，现在才能独善其身。
　　本来她就觉得保送的工农兵大学，以后含金量低，况且不久就恢复高考在即，凭本事考出来的大学，过得硬。
　　于是继续埋头苦学，带着李家兄妹一起学习，其乐融融，正月里李明瑞也没有什么事可干，被林香兰和李明瑶没怎么说服，就参加了他们一起学习的日常。
　　中途有一天李明瑞早早出去，晚上回家就推着一辆自行车，全家都开心的不行，立刻挨个在院子里轮流骑车兜圈，出了正月才上路骑，好久没有去镇上，地主家也快没有余粮了，备点吃食。
　　这不一上路就引起广泛注意，碰见的男女老少爷们，都说：“哎呀，林知青买车啦！”
　　林香兰都一一笑着回应，“是的呀！刚好碰巧有个干部升迁搬家，转让给我了，要是全新的，我还买不起呢！”
　　这车可不是她买的，而是李明瑞掏的钱，自行车回来的时候，李明瑞就和她商量，他们兄妹二人势单力薄，咋然买自行车，会引起全大队人眼红，把他家当做地主残余就不好了，如果说是林香兰买的，人家都知道城里来的知青--有钱，虽然个别人眼红，但是也不会起什么坏心思。
　　虽说是二手的车，车主比较爱惜，看着和新的差不离，原本车主要一百三，少一分都不卖，没想的临县经常有二手自行车倒卖过来，不要工业票，价格一百块都不到，导致自己自行车一直卖不出去，最后由史二搭桥牵线，一百一便宜卖给李明瑞了。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今天镇上公社初中开学报名，平时想进来还会被门卫盘查，今天畅通无阻，他们三人也没有认识的熟人，索性直接找校长，教师办公室忙的不可开交，老师忙着学生报名收费，发书的工作。
　　顶头的校长室很静谧，校长捧着茶杯，带着大黑框眼镜，正在悠闲的看报纸呢。
　　看到他们三人敲门，抬眼问：“你们找谁？”
　　“是王校长吧！我们就找您。”王校长远近闻名，妻子也是教师，夫妻二人从事一辈子教育工作。
　　“找我什么事？”说着放下手中的报纸，皱眉问道，来找他办事的，大多交不起学费，找他通融什么的，眼下这三位，他没见过。
　　“王校长好，我妹妹去年夏小学毕业，由于上学期身体不好，在家修养半年，现在想问一下能不能插班读书？”还没等校长回答，李明瑞继续放低姿态恳求道。
　　“王校长，我妹妹一直在家自学初一上学期课文，没有间断，恳请您给个机会。”
　　“哦？原则上停学，再想继续读书，是要重读的，你说她在家自学，那我就考考她，答上来，也不是不能通融。”王校长很重视教育，经历过“文改”，依旧对教育事业保持着最大的热情。
　　王校长对着李明瑶提出，背诵课本原文，出了几题数学题目，找出其他学科的卷子，指定题目试试水，看着李明瑶背诵一字不差，题目答的有板有眼，投向了赞许的目光。
　　“这样吧，李明瑶同学，我做主收了，不过我有个要求，她不但要补交上学期五元的学费，还要补交上学期五元书本学杂费，同时我补不了她上学期的书本。”
　　“你们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要两学期一起交齐。”王校长严肃的说着。
　　“钱不是问题，只要您同意，我们可以立马交钱。”林香兰急忙回答，反正她准备给李明瑶出学费以及书本费，当即做主。
　　“唉！”王校长叹口气说：“实话和你们说吧，我让你们补交学费是应该的，但是补交书本学杂费，我也有我的难事，初一年级全县第一的陈树平同学，父亲早的走，和母亲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一到报名她母亲就带着一篮子鸡蛋，求我通融，一篮子鸡蛋也不够学费，我出于私心，就想拿你们补交的学杂费，换他的鸡蛋，也让他有学上，不至于大好人才荒废了。”
　　上学期是王校长自掏五元买了陈树平的鸡蛋，总不能每学期都掏钱，如果李明瑶家同意，那就皆大欢喜，他顶多厚着老脸跑一趟县教育局，给李明瑶补办学籍卡，陈树平也能有学上。
　　林香兰对王校长肃然起敬，这个时代，每家每户都多少有着生活的无奈，但从不缺乏发自内心善良的人。
　　林香兰和李明瑞郑重的点头同意，掏钱报名。李明瑞抢着把钱给付了，林香兰还没来得及出手，讪讪然的不知道怎么好，刚才是她夸下海口，说钱不是问题。
　　王校长喜笑颜开跑到隔壁教师办公室大喊一声：“小李啊，去通知陈树平同学来报名，准备上课。”
　　跑回来对着李明瑞说：“你们等等啊！那个陈树平同学应该会带着鸡蛋来的，你们带回去。”
　　“不了不了，我们就先走了，至于鸡蛋，您看着处理吧。”李明瑞就拉着李明瑶，带着林香兰走了。
　　“别啊，等等，你们带的东西忘了拿了。”王校长拎着林香兰他们带来的饼干，糕点，糖果等，追上他们三人，还给他们。
　　“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能让瑶瑶插班进去，感激不尽。”李明瑞郑重的说。
　　“那不成，等会鸡蛋来了，你们也不要，你们带来的东西我可不要，咱们不兴这一套，再说孩子还小，不能给孩子养成行贿受贿的坏分子想法。”
　　于是，李明瑞和林香兰为了这么点小礼物，连连道歉，反思自己不该有腐败的坏分子想法。
　　王-真高风亮节-校长。
　　陪着李明瑞去大队部归还自行车，去的时候林香兰骑着才买的那辆二手车，而李明瑞则是借了大队的自行车，带着李明瑶。
　　正逢大程知青—程昊，春风得意的在大队部给各位干部，鞍前马后献殷勤，这次定下他被保送，也算是难得一个跳出农门的知青了，但是他一天没走，害怕有变动，看到林香兰他们来还车，也是一脸热情，都快把自己当做大队部半个主人。
　　“林知青，李同志，车就放在墙角，等会我来收。”愣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大程知青。
　　“林知青好久没见了，还记得上次搬家和你说的，人要抱有希望，你看我这不是迎来曙光了吗？”程知青跑到林香兰面前小声的说着。
　　“林知青，你也可以的，不要放弃，下次再遇到保送，可不能太傻，提前放弃报名机会啊！”一脸为林香兰好的苦口婆心模样。
　　林香兰觉得有点好笑，嘴上说着：“嗯嗯，我知道呢。”心里想着，姐姐我要不是主动放弃申请，名额是不是阁下你的还真不一定。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笑呵呵和你说，自己也不能横眉竖眼的不是？只能笑着应付。
　　倒是一旁还完车的李明瑞，看到林香兰和程知青聊的热火朝天，满脸不自在，对李明瑶使个眼色，李明瑶就上来拉着林香兰。
　　“林姐姐，我们赶紧回家吃饭吧！我可快饿死了。”
　　“好的，那我们先回去啊！”转过头对着程知青点点头，表示要离开。
　　冤家路窄，至理名言，这不刚出大队部，路过旁边的知青宿舍，黄丽丽穿的邋里邋遢的在屋后空地翻土，重点蔬菜，自给自足。
　　林香兰手里推着自行车，龙头上挂着两个装的满满的布袋，还有个大包裹，红眼病由心而起，人比人，气死人，黄丽丽一对比林香兰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如，凭什么？
　　林香兰对上黄丽丽不怀好意的目光，压根没有打算理会她，有些人不搭理她，无视她，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买个二手小破车，有什么了不起的，臭显摆！”黄丽丽没有指名道姓，足够路过的林香兰听到。
　　林香兰停下来：“我看有些人是当没上够，苦没吃尽，还得疯犬病，逮谁咬谁。”
　　“你骂谁是狗？”
　　“笑话，我骂你了吗？”
　　“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还就不让你走了。”黄丽丽直接横在车头，堵住林香兰。
　　“黄丽丽，我告诉你，你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你姐放过你，不代表我也会，别惹我，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林香兰一甩车龙头，猛的推过去，黄丽丽也只能连连后退让开来，真不知道犯什么斜，这个黄丽丽总是看她不顺眼。
　　能够继续读书的李明瑶走路都有劲了，根本没有刚才在大队部时候饿惨的模样，一路上哼着民谣小调回家，明天正式上学，先拿回一部分崭新的课本，笑不拢嘴，还有一部分课本没到呢，上学才能拿到！
　　一同待在炕上的林香兰，也同样的一脸兴奋，时隔三个月，她终于又收到家里寄过来的包裹了，和现代拆快递的心情一样一样的，看来过年买礼物寄回去见效了，这不花了二十五元不到，收获了七十元，父母给了五十元，大姐也贴了二十元，这买卖不亏。
　　父母在纺织厂工作方便了她，至少她不用为了买布料发愁，每次父母大姐都会寄过来一堆，虽然有瑕疵，但是不妨碍使用，她都给李明瑶和李敏瑞里里外外，各置办了一套衣服了，找了一小块格子布准备给李明瑶做个斜挎大书包，现在就流行这个，再缝一圈木耳边装饰一下，就是这个村最靓的仔了。
　　李明瑶上学没有几天，他们也要准备开始下田上工了，田里开始除草，浇灌。挑水是个力气活，一般都是男同志挑水，女同志除草。
　　李明瑞现在被安排挑水，林香兰被安排拔草，李明瑞可帮不了林香兰，林香兰也只能天天硬着头皮上，没几天手上大大小小全是口子，现在也没有什么防晒的工具，捂了一冬天的白皮肤，没几天晒黑了，欲哭无泪。
　　去年冬天下了好几场大雪，腊月还锥肥料，春天的麦子绿油油的，长势喜人，大伙都说，今年铁定是个丰收年。
　　直到春末夏初，麦子依然疯长，长得密不透风，有人开心田里长得多，收获就多，也有人愁，长得太厚实，会倒一片，到时候收成也会大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林香兰打心里觉得厚实不一定是好事，苦于自己没有实践过，也不敢妄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