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鬼片 九月份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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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份的天，时常有台风来袭。可能昨日还晴朗的天，今天就已经阴沉沉的了。
“狂！狂！狂！”老徐在办公室里骂得大声，“体育课没打够放学还要打？”
旁边的老师忙劝道，“老徐啊，算了算了，不就打打篮球吗？”
“什么打篮球，你看这两人腿上那些淤青淤紫，指不定借着打篮球打架呢！”老徐指着杵在办公室里的叶准和曾俊说。
叶准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倒是曾俊一脸尴尬，要不是级长是教历史的，他也不至于被拉到文科层挨骂啊。
“好了好了。”级长喝了口茶，当个和事佬下令道，“你们俩个回去一人一千字检讨，好好反思一下，篮球不是宣泄的工具，它应该成为你们交往的媒介。”
“两千！”老徐不饶人，从级长那取了四张检讨专用作文纸，拿笔在顶头字数那栏唰唰地写，再一人两张的发，“下个星期内教到级长这！态度要诚恳！”
叶准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态度诚恳，接下那张纸，说，“好的老师，下次不会再犯了。”曾俊拿着顶头要求两千字的作文纸，想发作也发作不了，也压着气说，“我也是。”
估计两人的话没什么诚信度，级长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
叶准前脚刚进教室，就听见汪数小声又激动地说，“我都听见了！两千的检讨！”
围着汪数的一众人咂舌，何进看到叶准更是意难平，一脸“兄弟抱一下，有泪你就流吧”的深情，豪言道，“别怕，兄弟们一人两百字给你凑出来！”
叶准闻言，笑了，把手里的纸递到他的手里，说，“好啊！”
何进把纸放在桌上，大家探头一看，顶头字数要求那一栏里明明白白写着的是200。汪数慌了，说，“这这这这……”
梁宥也坐在一众围着的人群里，叶准走到他的身后，把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肩上，梁宥第一时间拍掉他的手，叶准不厌其烦地搭上去，这次梁宥倒是由他。
叶准把手搭在同桌的肩上，春风得意地说，“老徐，才是真正的高手。”
一众人想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老徐虽然平时对三班那是又骂又吼，但骨子里还是护崽的老母亲。叶准是缺斤少两的两百，而曾俊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两千字了。
郑子凯叹然道，“真是为所欲为的人中龙凤！”
叶准殷勤地从郑子凯的桌上拿过一支笔递到何进手里，握拳拍一拍胸脯又指向他，眼神坚定里透着“兄弟懂你”，说，“那就麻烦兄弟了。”
“#冇问题！”何进受到鼓舞，用粤语坚定地回敬，“#湿湿碎！”
等何进写完交上去，已经是下个星期的事。梁宥来到S中也已经一个星期，原本对新学校的诸多不适应，也在规律性的校园生活里慢慢平淡接受。
每天早上六点半回学校，有时还要给傻|逼同桌带份外面买的早餐。一天上课如果有地理课就和叶准一起学习，其余时间则时不时在叶准打盹的时候当个瞭兵。大多数中午和“干啥啥不行，逃学第一名”的叶准一起共度一段回家的路程，下午和林雄一起在学校吃饭，不过叶准经常会蹭过来一起吃。晚修完回到家不时会收到沈女士的视频邀请，入睡前还要确认奶奶把今天的药吃过了，不然她老是忘记。
这是一种新奇的生活体验。
时间转眼又到了周三，上两次社团课梁宥跟着林雄看了一次喜剧片一次自定义影院，这一次梁宥也打算听从林雄的选择。但他第二节下课恰巧又去了办公室找老师，回教室的时候就看见林雄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
梁宥抱着英语老师托他带给课代表黎依的一大沓作业本，边放在她桌子上边说，“今天去哪？”
林雄轻抬下巴，示意讲台上正在插U盘进电脑的何晓桦，问，“看恐怖片吗？”
梁宥看向讲台，刚好U盘正在被读，何晓桦等待中抬头和他的视线对上，冲他做了个抹脖子死的鬼脸。梁宥接收到了，心情不错，说，“看啊。”
没等林雄把座位让回给他，梁宥就已经自己去到叶准的位置上坐下了。梁宥坐下以后，把窗帘顺手给拉上，还把本来放在叶准凳子上的抱枕拿起来抱在了怀里，舒适地做好了看电影前的准备。
那个抱枕是叶准带回来的，图案和形状都是一个仿真大鸡腿，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叶准有时候用来枕着睡觉，有时候用来靠背，有时候纯抱着，更多的时候被当做打人和被打的武器。
郑子凯带了个仿真大猪蹄，两人有时候就手持这个互殴。叶准这人比较欠，梁宥有时候被逗急了，也会操起这个鸡腿锤他。更别提老徐，时常左手鸡腿右手猪蹄的左右开弓治理猴群。
电影快开始了，梁宥刚刚看了眼天比较阴沉，猜测等下要下雨，于是帮叶准把放在窗外空调外机上的金边虎皮兰拿了进来。何晓桦调试好电影，期待地搓搓手地回到座位上，进自己座位前还趁叶准不在手欠地揪揪乖乖的叶片，又掩不住兴奋的情绪小声地对后面的两人说，“今天是《孤儿怨》。”
两人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把目光放回到屏幕上。
梁宥是一个不怕恐怖片的人，而林雄是一个怕但又想看的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碰的，但如果有一大群人陪同的时候，他又乐意看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怕了，一到紧张场面他也会和大众一起轻声尖叫，而且更多时候他都是屏住呼吸的僵直。
电影快到尾声，当小女孩从冰下爬出来，镜头猛地一个推进，吓得他和满室人又一起叫了一声。梁宥看不下去了，把怀中抱得温热的“鸡腿”递给了他，林雄接到抱枕那一刻宛如落水者遇到救生圈，紧紧抱住不放手。
全程没叫过，对各种血腥恐怖画面视若无睹的梁宥反而放松了下来。梁宥脚轻蹬课桌站脚，仅用利用两个凳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把胳膊肘往后升想靠到墙上撑住，嘴上还轻松地戏谑林雄，“你怎么这么胆……”
“啊！！！”梁宥猛喊了一嗓子，动静比刚刚电影过程中的总和还要大。既像忽然见了鬼，又像一个人好好走在楼梯却忽然踩空。
可不是见鬼了吗。
梁宥的胳膊肘一碰到后面温软似人肉的物体就回收了，凳子重声落地，刚刚被吓到的心悸还没平消，怒火就上来了，他怒问，“你为什么站在这？”
叶准也被他吓了一跳，人还懵懵得没反应过来，说，“我在这很久了……”
电影已经放字幕了，刚刚并没有什么恐怖骇人的片段，大家被叫喊声吸引得都拧过头来看教室这边的事态。
林雄抱着“鸡腿”，惊魂未定地小声说，“我作证，起码一半他就来了，我还问他要不要坐……”
梁宥却是没留意到，他看电影很认真，哪知道后面来个人。虽然说有点不讲道理，但怒火就是怒火，他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坐！”
林雄心里吐槽，因为你在坐着啊……
但叶准显然是顺毛惯了，马上轻拍小同桌的背，哄道，“我错了，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一身的恐惧化为一身的鸡皮疙瘩，梁宥缩了缩肩膀，还是很不适应他这样的语气，但也没有不接受，反而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何晓桦上台把电影关了走下来，数落叶准道，“你也是！怎么来了不和人说呢？嗯？人孩子都给你吓惨了。”
叶准抿抿唇，仿佛很失落，耍出他的特技——不要逼脸，推搡着梁宥说道，“哥哥我错了，哥哥原谅我，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林雄别过头，不忍直视。何晓桦捂住脸，无语至极。
不知道是听习惯了还是很受用，梁宥居然接受了，他说，“闭上你的嘴我们就去吃饭。”
叶准刚想说“好”，但想起来自己不能说话，于是点点头。
于是一行四人出发，但在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满脸写着“我很高兴”的郑子凯，在前面边走边跳。叶准喊住他，吃饭大军又多了一人。
社团课一般两节，时间横跨度长，有不少人提前就回了宿舍或者还在进行社团活动，总之饭堂人不多，他们很快就找到一张空的长桌坐下来。
郑子凯看得出非常高兴，主动去给在座的每个人打了碗汤。面对他如此好意，何晓桦问出来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我女神和我搭话了。”郑子凯说完，幸福地往嘴里塞了口汤。
“说什么了？”何晓桦追问。
“她问我那个绣法是怎么做到的，还说我好厉害，想和我一起完成一幅作品。”郑子凯说话像喝了八百斤蜜糖一样。
叶准见梁宥不太明白的样子，开口给他解释道，“他和他女神在同一个社团，十字绣社……”
梁宥眯眼疑惑，这个学校还能有这种社团？
“我和我女神的故事，就让我来说吧。”郑子凯打断叶准豪言道，又转而用深情低沉的声线缓缓叙来，“我和她，相遇在2017年的那个冬天。她穿着一身羊羔绒的白色外套，就像一只小白兔一样可爱，无助的表情是那么可爱，在得到了勇士，也就是我的帮助后，笑得是那么开心，砰的一声，我知道，我被击中了。”
叶准毫不留情地插嘴道，“就是去年冬天，高一六班苏湘婷在学校小卖部买水忘带钱，高一三班郑子凯花费人民币三元获得乐于助人称号。”
“她还到球场给我送水了！”郑子凯不服叶准这般不浪漫的讲述。
“不是你让人家一定要还你水吗？”何晓桦戳穿他。
“是你们说这样能让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谁知道她真的还了就走啊！”
叶准无视他的申诉，继续说，“然后郑同学脑子一热，跟着她加入十字绣社团，至今苦学针法，我家门口那串平安符都是他送给我妈的。”
“何德何能，我终于能含笑九泉，早登极乐了。”郑子凯几乎流泪。
“你别说成语！”何晓桦几乎想掌他的嘴。
“巧舌如簧。”林雄反倒露出敬佩的表情，在场没有一个人不佩服郑子凯的成语水平，他听多了甚至能反击道，“您的语文水平真是大言不惭，巧夺天工，能起死回生，真是让人不忍卒读。”
一行人对林雄肃然起敬，不愧是年纪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鬼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