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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南城已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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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战场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巍峨耸立在荒漠戈壁的城墙,见证了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的许多瞬间。
契丹南下的气势汹汹,终究被后晋将士的顽强不屈扛了下来。
“报,寒将军,左翼已经成功攻入契丹叛军的阵营。”探子气喘吁吁的跪在地上,掩饰不住的喜悦让声音都略发颤抖。
寒千启笑了笑,指着地图上的城池,说道:“把这里攻下,我们的家国就完整了。”
眼前的将军不过未及弱冠之年,却已经是能够指挥千百人的将领了。
精致到无可言喻的五官,探子便不知不觉的多看了几眼,这样温文尔雅的少年,在大漠烈日下挥汗撕杀,确实也是一道风景线。
“你告诉父帅,必须在乙夜时,拿下契丹叛贼,我会在丙夜赶到南城。”寒千启的语气非常铿锵有力。
探子抱拳,被寒千启的气魄感染着,也用高昂的语调回到:“属下领命。”
——
大漠南城北夜
旌旗迎着冷冽的风,飒飒作响。乙夜天上的月被浓密的云彩遮掩,窸窸窣窣透过云翳的月光,仿佛被云彩啃咬过,支离破碎的降落在大地。
寒明看着空旷且漆黑一片的荒地,仰着头,笑着,说了声:“千启,爹信你。”
话音刚落,寒明拿着旌旗,小心翼翼卷着棋子,上面的“晋”字太过于显眼,也太过于重要。寒明把一条细绳索卷在旌旗的旗柱上,只是竖起旌旗,轻轻说道:“点燃。”
马下的将士,灵活的捣鼓着火石。
“咔嚓”一声,耀眼的光便在旌旗的旗杆上燃烧起来。
寒明猛的高举旌旗。火苗在寒风中摇曳着骇人的舞姿,却毫不留情的争夺了月亮的光辉,暗夜的大漠上,这一点点火苗,把旌旗照的清清楚楚。
“咚,咚,咚咚咚”
鼓声震耳欲聋,一瞬间,寒明身后绽放出银河的光辉,每一道星光下,“晋”字的旌旗便随风和舞。
这一夜的撕杀声,马蹄声,惨叫声连绵不绝。
许许多多倒下去的将士,但是没有倒下一片“晋”字的旌旗。
——
大漠南城夜
寒千启看着那舞动的星河,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纤细的手,刹那间握住的拳头,迎来的便是千军万马。
“给我拿下南城。”
浴血奋战的血腥场面,让娇羞的月亮至始至终都未露面。
寒千启勒着马直直向着契丹叛军的首领冲去,熟练的挥舞着长枪,把契丹叛军的首领狠狠挑起,又重重甩到地上。
灰尘扬起的沙粒仿佛一道纱帘般,为原本就黑暗的视野遮罩上又一层帘子。
千启仰着头,看着南城守城的契丹士兵已经六神无主了,便鼓舞着大家的士气。
“嗖”一道暗箭穿透空气中的血腥向着千启刺来。
猛地转身,用手支撑着马鞍旋转,便重心不稳的跳下马,直直站在地上。舞着长枪,千启也毫不犹豫的对抗这契丹的叛军。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已经破出了几道口子,鲜血渗透出来,抑制不住的兴奋看着被撞击后摇摇欲坠的城门,千启已经忘却了身体上的疼痛。
“开城门!”
攻城锤的冲击,终究是把古老的城门撞开,将士们看到开启的那条缝隙便像是看到胜利的光辉般,高昂着士气。
彻夜无眠的晚上,南城城墙上的狼头图腾变成了“晋”字的旌旗。
——
开封 皇宫朝廷日
翌日来临的比往常都快,阳光还没等鸡的鸣叫就已经爬到了山头上,刺眼的把光和温度烙印在大地。
“皇上,前方战事传来捷报!”
“寒家两位将军已经成功拿下南城了!”
百臣听到这消息各个脸色乐开了花。
沉香木雕刻,融金银成颜料涮漆的龙椅,这是百臣里面心怀鬼胎的人都想坐的椅子,但是现在,椅子上的人披着龙袍,透过十二琉看着下面的心口不一的面孔。
皇上坐的很端正,不到而立之年的人,坐上这张椅子却着实如坐针毡,皇上的眸子里向来不是文武百官,而是闲云野鹤,他向往的不过是自由。
“皇上,既然是寒家父子征战有功,那兵权是否该交由寒家父子。”行营都统张木站了出来,对着皇上行礼。
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了,但是张木一直对皇朝死心塌地的,这是世人皆知的,张木也曾是开国的重臣。
张木的声音刚落,殿堂的聒噪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刹那间,皇上灰黑色的眸子泛起光,张木不会看错,抬起头直视皇上的那一刻,那种压迫感是真实的。
皇上僵直着身体坐着,不出一言,眼神又恢复到温顺的模样。
这时督查官景延大摇大摆站了出来,也不行礼,悠闲的把手放在胸前,对着张木说道:“张大人,兵权那可是护国的一把刀,你说你能随意把刀交给那什么,寒家父子,他们算什么东西?”
“护国的功臣!”许州刺史伍利民站出来,对着皇上行礼,甩开衣袖大声回答。
景延被突如其来的顶嘴有些不爽,指着伍利民质问道:“何功之有?”
“夺南城有功,退契丹叛军有功,平国家战乱有功!”伍利民每说一步,便向着景延前进一步,步步紧逼着景延承认这样的现实。
景延看着伍利民,胸有成竹的样子退后一步,仰着头看着皇上说道:“皇上,大将军陈稳可是皇太后亲赐的,兵权也是皇太后认可的,当然还有他靠自己实力夺来的,怎么可以让给不知道哪来的野狗……”
“他自己的实力?怕是足够的你们私下勾搭好几年吧!”伍利民毫不犹豫的说着,随后低着头向皇上行礼说道:“皇上,寒家父子的战绩在南城已经家喻户晓,陈大将军的功劳,却不见有百姓提起,若是景大人不服,不防让陈将军和寒家‘野狗’比试一下。”
“皇上,臣附议。”张木听到伍利民的提议,迈着步子,向着皇上行礼,并赞同伍利民的提议。
“臣附议。”“臣附议。”“……”
殿堂上越来越密集的声音传来,源源不断的挤在景延的脑海里。
景延看着他们两个人毕恭毕敬的样子,咬着牙齿却不敢说什么,突然想着什么,就对着皇上大声说道:“皇上,兵权可是关乎江山社稷,皇太后一向护着您的,现在你要看着兵权交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狗手里吗?”
“噗通”一声,景延说完就僵直的跪在殿堂上。
龙椅上,皇上僵直的坐着,富丽堂皇的金丝殿堂已经困不在皇上的心神了。
高贵的孔雀羽毛扇轻轻扇动着,皇上嗅着古铜琉璃盏盛出来的古檀香才回过神来,动了动疲惫的眼神,就看到朝堂下“一片狼藉”的样子。
“皇上,兵权不能让!”景延几乎都吼出来了。
这样的声音撞击到空荡的殿堂便又打击在皇上的耳膜旁,仿佛被吓了一跳,皇上许久才低头低声说道:“那个,爱卿们说的都有理,朕先回去整理一下,明天再讨论,可以吗?”
景延听到皇上的话,很巧妙的把事情都推到明天,这也算是个方法,于是大声应和道:“皇上英明!”
“退朝。”江公公提高嗓子,随着悠长的拖音下沉在殿堂,百臣们就议论纷纷的退下了。
张木和伍利民行礼看着皇上离开,皇上轻轻挥着龙袍,余光凛冽的瞥到张木和伍利民身上。
张木看着皇上的表情轻轻扬起嘴角,拍了拍伍利民的肩,悠悠说道:“这才是开始。”
——
开封 皇宫后宫怡正宫日
飞龙走凤的屋檐装饰着奢华的宫宇。
皇太后静静坐在亭子里,虽是五十有六的年纪,但是皇太后在宫女和太医的调理下,皮肤依旧是豆蔻少女的模样,脸上的斑纹也被粉饰的不见踪影。
婢女战战兢兢的汇报着早朝的情况,皇太后双手井然有序拉着细细的线,绣着手里大红色的香囊。
“皇太后,丽妃娘娘求见。”婢女在亭子外毕恭毕敬的行礼。
轻轻抬起头,皇太后头上的凤冠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叹了口气,便说道:“见。”
“皇太后,皇太后,您听说了吗?前方捷报,他们都在赶张将军,要求交出兵权,这太不把您放眼里了!”丽妃一路走一路抱怨着,等到皇太后眼前时,便甩开淡紫色的纱袖坐在地上,轻轻把手附在皇太后的腿上,一脸娇羞的看着皇太后。
皇太后冷笑,随后把香囊放下,问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那木头能怎么说?还不是又把这件事推脱,等您来定大局。”丽妃轻轻握着拳头,边说边帮皇太后捶捏着腿。
皇太后站了起来,愣是看着丽妃倒在地上,随后还没等丽妃反应,皇太后就把脚踩到丽妃的手上,猛地扭转着脚尖,脸上温柔笑着说道:“下次要是再用你这双脏手碰哀家,哀家把它剁了,喂狗。”
“皇太后饶命,妾再也不敢了。”丽妃忍着眼泪附在地上。
“用膳的时候,让皇儿过来,哀家有话说。”身边的婢女听到皇太后的话,连忙托住皇太后举起的手,扶着皇太后往亭子外面走。
风扬起桂花的香味,亭子里,丽妃看着自己被踩的刮破发红的手,大声向着身上的婢女呵斥道:“瞎了吗?不知道扶本宫起来吗?”
婢女听到丽妃的话,赶紧跪下,双手托着丽妃,搀扶着丽妃起来。
“奴婢已经叫人去请太医了,娘娘先忍忍。”婢女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
丽妃深吸一口气,看着烈日当空的天,轻轻冷哼了一声,便让婢女扶着离开了。
——
开封 皇宫书房日
热气氤氲,偶得春风卷过才发觉这还不是酷暑的季节。
皇太后坐在书院,婢女轻轻摇着孔雀扇。
看着皇上脱去龙袍,摘下发冠,才把这张忧郁的脸蛋看的更加清楚。
“今日,可有大事?”皇太后的声音很轻。
皇上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余光撇见景延的时候,又猛地收回。
褪去官服,景延狂傲不羁的样子也越发英俊。他站在皇太后身后,轻轻捏着皇太后的肩,力道和手法都恰到好处。
“兵权一事……”皇上站着,低着头,脸上写满无奈。
皇太后优雅的举着茶杯,看也不看皇上,便说道:“那皇儿认为,是让,还是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