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一出门，王大壮都不等小子把门关上，直接就忍不住大着嗓子，粗着嗓门的对着小子发问了，“小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那掉河里的小爷儿你认识吗？你是怎么知道他叫小鱼的！”
小子被问得一激灵，好在他手上的动作快，门还是给关上了，否则里头被他忽悠过头的小鱼准会怀疑，接着，他又转过身，小声道：“阿哥，俺哪认识这小爷儿啊，你别这么大声，要是那里头的小爷儿知道俺骗他就不好了。”
王大壮有些不明白，既然小子不认识这小爷儿，那他怎么知道小爷儿叫小鱼的，况且还说出骗这个字？难道是自家小子说的胡话给人唬住了？
反应过来的王大壮连忙用手捂住了嘴，止不住的点点头，他也算是知道了这是自家小子的好意，自然也不是特别的气恼，只不过趁人之危这种事，王大壮从小就不屑于做，更何况这次还是骗一个大活人。
虽说王大壮书没读过多少，但平常都跟村里的爷儿们在深山里到处乱窜地找能吃的新鲜东西，运气好点还是能找些金贵的草药跟新鲜的猎物，拿去集市里卖一卖，还能卖个好价钱。
可这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闯到鬼，他们这几个村的爷儿，哪个不是为了挣那几钱子，不信列祖列宗的世代警告，而在山里头大肆搜刮的出了事，要不是腿折了，就是脑子不灵光了，按照阿姆说的话，这种就是心太贪了，祖宗显灵了。
而小鱼的状况，王大壮摸着下巴看得格外的眼熟，这不就是村头那刘麻子家的大儿患的失心症吗？连县城里名声大振的大夫都没怎么治好，现在人都还天天窝在屋里，没好个利索。
“小子，小鱼应该是掉河里失了亲人的记忆吧，”见小子点头，他更是气愤道，“那俺们怎么可以欺骗他！他的亲人现在恐怕都要急死了，要不，把他送到官府吧，私藏可是大罪啊！”
这话说得让小子忍不住叹气，他这阿哥从小就傻，也不像其他爷儿一样爱占人便宜，可谓是又勤快又能干，要不是阿哥在长相上是长得稍微丑了一点，不然村里起码大半的小哥儿都会瞧上他，那可能现在要娶个不能生养的爷儿哦。
“阿哥，私藏小哥儿才是大罪，这只是个爷儿，你看他都掉河里了，肯定是家里不得宠的，改天一成亲，你再带他上个村里的户口，到时候就算是他亲人发现了，你们两人也算是生米煮成熟饭了。”
小子说得轻巧，可王大壮总觉得这事并不像小子说得那么简单，他不禁担忧地走近了一步，从关上的烂门缝里，往里偷瞧着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小鱼，“可要是他日后想起了什么，讨厌俺这张脸怎么办，就算是侥幸不厌恶俺，那若是他要回到自个儿的家里，你觉得他的亲人会同意他跟着俺过日子吗？”
小子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层，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阿哥，凡事都得经历过才知道，缘分亦是如此，不然这小鱼早不该晚不该，偏偏是阿哥今日进深山，他就掉进了水里，还是阿哥你给捞起来的，这是上天眷顾给你的，阿哥你呀，受着就好，是吧？”
小子一直都知道以阿哥这种性格，是必定不同意把小爷儿骗回家当媳妇的，但眼下见阿哥算是真对这小爷儿动了心，阿哥才会如此的犹豫不决。
瞧那小爷儿娇滴滴的样子，说是哥儿也不为过，拿去哄骗阿姆也是行得通的，今后他们成了亲，幸福日子能过一段是一段，总得让阿哥开开荤吧。
王大壮被小子这话唬得一怔，思虑半天后，豁然开朗，是啊，这是上天眷顾他的，他哪能驳了老天爷的情面，应当好好供着应着，要是把老天爷看高兴了，来年丰收才能有个好兆头。
王大壮越想，那心里的欢喜就越是掩饰不住，他深深地看了小子一眼，顶着小子赞许的目光，直接就推开门，轻手轻脚地往侧着睡在床上的小鱼那边走去。
但小鱼早在王大壮进门时，就感到了门外的微风吹了进来，那风里还带有一丝淡淡的汗臭味。
小鱼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对这种味道有种莫名的兴奋，就跟他喜欢吃鱼虾一样，不由自主地就感到脸红。
好在，过了一会，听见王大壮走过来的脚步声时，小鱼也渐渐地发觉自己这幅样子有些不妥。
于是，小鱼稍稍咳嗽了几声后，慢慢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挡着屋外的阳光，又黑又壮、笑露牙齿的王大壮。
虽然小鱼是很快接受了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还被人忽悠着有个快结亲的相公，但在他再次瞧见王大壮的模样，他还是有些害怕地拍了拍胸，这么壮的爷儿着实是令人不自觉地感到有种威逼感。
王大壮看着小鱼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还有那艳红水润的嘴唇时，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都比他以往被阿姆逼着见过的小哥儿们，都还要漂亮许多。
而站在一旁看见自家阿哥犯蠢的小子，也不禁扶了扶额，他这阿哥哪哪都好，就是十分的憨厚。
不过，这也不全能怪阿哥，要不是之前他看过小鱼耳后的黑痣，小子也根本就不会相信，小鱼这副艳若桃李模样居然会是个爷儿。
小子啧啧了几声，见阿哥还在愣着，他连忙走过去拍了拍王大壮的背，“阿哥，别看了。”接着又挤眉弄眼道：“以后带回屋子里慢慢看～”
王大壮闻言，这荤话他在地里听那些成了亲的爷儿说多了，早就无感了，可现在在小鱼的面前说这些，他着实发觉自己十分的失态。
憨笑两声后，王大壮又微闭着眼睛地蹲在床边，接着又轻轻地捻开盖在小鱼身上的被子，在寻到小鱼的手后，王大壮又带着笑意的猛地睁开眼，神色十分认真地紧紧地握住了小鱼的手，道：“小鱼，你跟俺成亲吧，俺会对你一辈子好的！”
小鱼一怔，心头一跳，王大壮这话不知道为何说到他了心坎上，他微垂着眉目，沉默了半天才轻笑了一声，道：“我听那小子说我是爷儿，可，你也是爷儿啊，咱俩在一起算是背德了吧。”
小鱼说这话时，语气上倒是带着一番试探，他还是想试试这爷儿是否能对他死心塌地，这样以后他做事也稳妥一些。
毕竟很多事情，现在都不能靠他出面，总得有个胆大没脑子的才行。
王大壮一直都瞧着小鱼好看，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想着阿姆急切地想要抱小崽子的心，也一下就犯了愁地低下了头。
小子在旁边看得真切，要是小鱼不同意嫁给他阿哥，也不会问出这种话，想必也是松了口，忙走上去，“这就要小鱼你会说了，以前你跟俺阿哥在一起时就考虑过，虽然阿姆纵然是不可能同意阿哥娶小爷儿的，但你那张脸，说是小哥儿，也不为过。”
小子的意思王大壮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让小鱼装作是小哥儿吗？
小鱼漂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精光，他虽然如今脑子里可能没了一些记忆，但脑子还是转得灵光，一听这话就明了意思，他嘴角微勾，看着王大壮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又抬头瞧着还跪在地上，那黑黝黝的脸颊上泛着一丝红，羞答答的王大壮，也不禁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鱼倒也不是真的愿意跟这爷儿结亲，眼下他十分茫然，脑子里还缺少了一部分记忆，连这是什么地方，距离皇城有多远的距离，他都不知道。
既然那小子说他是这大汉还未过门的媳妇，他又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反驳，现在也只得先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将计就计比被蒙在鼓里更好。
小子见小鱼同意，他大舒一口气，当即就把地上高兴傻的王大壮，稍稍用了点力地给拽了起来。
王大壮个头大，力气也大，但在自家小子碰他时，也便随着小子的力起了身，生怕会误伤到小子。
“媳，媳妇！”王大壮挠了挠头，脸上挂着的傻笑，都不禁传染了心里还有几分忧郁的小鱼。
小鱼轻轻“诶”了一声后，笑眯着眼的看着他，算了，这人也不算聪明，总归是不会伤害他的。
小子瞧自己给这两人搭上了红线，心里也欢喜得紧，他笑道：“阿哥，俺去给阿姆通个信儿，你呀，就抱着这小爷儿去村里头的大夫那看看。”见王大壮点头，“对了，你到时候还是得跟着进去，可千万不要让大夫瞧见小鱼耳后的黑痣了，阿哥？”
王大壮当然明白小子话里的意思了，红着脸地就去外面把差不多晾干的白袍给收了进来，但瞧这袍子金贵，虽然是干了，但还是有股腥味，铁定是不能给小鱼穿的。
想到这儿，王大壮从床角翻出了一件儿旧布衣，脸红红地递给一直看着他的小鱼，“媳妇，你穿这个，你那件衣服俺还要洗洗才能穿。”
小子见王大壮手腕上搁的白袍也惊讶了一番，连忙给拿了过来仔细瞧，之前他只是在门外轻轻瞥了一眼，没想到会如此昂贵，别说这袍子的色儿，就是这种布料上用金丝绣的活灵活现的鹤鸟，他都未曾见过。
小子脑子又灵光，他一下就明白这小爷儿肯定不是个一般人，但既然能掉到这深山里，怎么说也是一个不被待见的，不过这白袍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不如早点藏匿好才是王道。
想到这儿，小子立刻走过去，把白袍往地下放粮食的筐子里扔去，看着自家阿哥疑惑不解的样子，他靠近阿哥的耳边，小声解释道：“阿哥，这袍子可不能拿到村里去，你要是让小鱼穿着了，明儿，准就有人跑去报官了。”
王大壮“哦”了两声，看了两眼在被窝里穿衣的小鱼，他又觉得自己不能替小鱼做主，又连忙把白袍捡起来，轻轻地折起来，给放到了床底下面的木盒子里，在做好这一切后，王大壮便乖乖地缩着手的等小鱼慢慢地穿戴。
而小子却是微侧过身的站在一旁，虽说小鱼是个小爷儿，但也是阿哥日后要结亲的人，俗称上也还是他的哥嫂，再怎么说，他做夫弟的，也是得避避嫌的。
小鱼则在被窝里拿着粗布衣不知道哪前哪后，翻来覆去也不知这东西怎么穿，随即他掀开点被子，目露委屈地看着王大壮，“相公，我不会穿……”
“是俺不好，俺太蠢了，”王大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过去把小鱼给拉了起来，手十分麻利地把布衣翻了面，“俺给你穿，伸手。”
小鱼立刻就笑了起来，乖乖地伸出那双修长软嫩的手，享受着王大壮轻柔的动作，心里不禁也泛有一丝得意，他算是知道了，这王大壮只要他稍微露个小委屈，就会心疼地听他的话。
小鱼慢慢的勾起的嘴角，看着底下为他穿鞋的爷儿，看来，这日后结了亲的日子，也是挺好过的嘛，毕竟他是得先修身养性一段时间，日后再慢慢跟他那恶毒的继姆算账！
当时，小鱼是这么想的。
也可以说，温如玉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