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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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明月初上，月光如银，夜幕如纱。
在温如玉终于顶着王大壮的鼾声如雷般轰响，开始睡得昏昏沉沉之时，他突然感到一股燥意从身下袭来，耳旁还有些烦人的蚊虫一直在嗡嗡叫。
温如玉小声嘟囔了几声，便踢开被子猛地翻了个身，手往旁边用力甩了甩，想借此驱赶蚊虫，可他却无意间触碰到了一处像大火燃起似的硬邦邦的胸膛。
但是困顿不已的温如玉，听着蚊虫不再在他耳旁嗡嗡叫后，他根本睁不开眼去瞧自己是碰到了王大壮哪儿，就想用脚踹开旁边一直打鼾的人。
却不知道温如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再理会身旁的王大壮，只是不耐烦地将腿也撘了过去，想重死他算了，根本没发觉两人此刻有多亲密。
一下子，他就又陷入了熟睡中。
然而，温如玉并没有睡多久，王大壮那温暖的胸膛上源源不断地把热意一直往温如玉的手中送去，令在睡梦中的温如玉被热得禁不住拧起了眉，连鼻尖都出了些汗，他一边用脚踹了踹王大壮，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赶紧离远点，热死了……”
被踹得半梦半醒的王大壮动了一下，嗯嗯几声便用手对着面的环住温如玉，习惯性地拿过枕边的蒲扇，轻轻对着温如玉扇着凉丝丝的风，挥挥手地驱赶乱叫的蚊虫，还像哄小孩儿般地拍了拍自家媳妇儿的背。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
久而久之，王大壮是发现了，自家媳妇儿晚上睡觉怕热、烦蚊虫的叫声。
一热或是被烦，温如玉老爱乱动不说，还非常喜欢乱掀被子。
坝子村四面环山，蚊虫叮咬又是家常便饭，好在王大壮早早就向瞎子大夫拿了熏蚊的草药包挂在床头上，不然自己媳妇儿的娇嫩肌肤，可不是得被咬上几个包。
虽说现在的天气是燠热的，不盖被子甚是凉爽，但是久了不盖，那令人头疼的风寒也就来了。
况且温如玉本身就是个手不能提不能抗柔柔弱弱的小爷儿，要是温如玉夜里着凉，不仅阿姆会扯着嗓子骂他，连他自个儿看着喝药都眼泪汪汪的媳妇儿也是心疼不已。
不过，他媳妇儿很是听话，只要他扇扇蒲扇，稍微哄哄就能好。
不一会儿，听着温如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王大壮渐渐地也松开了拍背的手，把温如玉踢到一边的被子往他身上一盖，便抱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这边踩着点儿前来接自家世子的暗一和暗九，随着零零散散的月光一同从轩榥翻进了屋内。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个个都怀着些许小心思。
暗九站着没动，他一点儿都不想去惹有起床气的温如玉，他耸了耸肩，眨眼示意暗一自个儿去喊。
暗一见状也不说话，就跟他一样，站着不动，低着头地抚摸着自己的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仍旧是互相对峙，僵持不下。
可暗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对暗九没辙，毕竟暗九是完全只听主子的吩咐，他并不能以暗卫头领的身份对其命令，最重要的这小子记仇，若是让暗九糟了道，他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于是，暗一只得动了动喉结，蹑手蹑脚地往床边走去。
走到床边的暗一见外面躺着的不是自家主子，只是一个朝内酣睡的壮爷儿时，便立即对他快速地点了一个睡穴，猫着腰的刚想伸手唤醒里边儿熟睡的温如玉。
可下一秒，却让一个习惯世事、杀人如麻的暗卫惊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自家主子，居然跟小哥儿一样睡在那憨厚壮爷儿的怀中。
这下，暗一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他忙把头转向侧面，屏声息气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靠着墙他都还没缓过神来，满脑子都是自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他不会被主子派杀手暗杀吧。
暗一的动作看得旁边的暗九皱了皱鼻子，他自认为他自己是一个从容不迫的人，瞧见暗一这副模样，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声责问道：“你干什么啊，奇奇怪怪的，不是让你喊主子起来吗？”
见暗一不回答，暗九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把堂堂暗卫吓得如此模样。”
等暗九走过去，慢慢俯下身来想瞧出个所以然时，却看见了和刚才暗一看见的如出一辙的画面，他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又凝视着床上的两人。
好死不死，温如玉却突然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和露出十分茫然的表情且瞬间变得窘迫的暗九来了个对视。
暗九咽了口口水，反复暗示自己是从容不迫的，他要冷静下来。
而已经坐起身来的温如玉看似懵懂，可他那双眼神凌厉的眸子，却让暗九猛地感受到了强烈的怒意。
“对不起主子，打扰了。”
这还冷静个毛啊！赶紧找借口开溜！
暗九见温如玉不说话，心更是慌得一批，“属下只是想来向主子问好，不信的话，问暗一，暗一也在呢……”暗九说着还转头想让暗一帮着说话，结果暗一早就溜得无影无踪，现在就剩他一人跟个憨批一样杵在那儿。
反应过来的暗九在心中暗骂了几句暗一的不讲武德，面上却是讨好地对着温如玉点头哈腰，用抖得不行的手疯狂揉搓着后脖颈来减低心里的恐慌，一边慢慢地往后退，一边苦笑了两声，“真的，属下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典型的贼喊捉贼。
果不其然，温如玉面色依旧淡淡。
暗九脑子里的弦绷得更紧了，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话时，就见温如玉袖内寒光一闪，朝着他面门而来。
暗九的瞳孔一缩，连忙闭上眼睛地攥紧拳头，等待着主子惩罚的来临，身为暗卫，他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
站着挨罚，就是命令。
然而他却仅仅只被温如玉使出的暗针，稍微划破了脸颊，甚至比昨日暗一伤得还轻。
主子并没有对他用淬了毒的针，比起暗卫常年奔波受得伤，这只算得上皮毛。
暗九明白了，自己算是暂时安全了。
温如玉对着暗九扔了一小盒药膏，拿过放在枕边叠好的外衣，就着月光慢慢系上。
全系好后，又站起身直接跨过被点了睡穴的王大壮，面无表情地径直向外走去。
“下不为例，走吧。”
毕竟他只是小惩为戒，并没有想取暗九性命。
况且他跟那半个紫薇星象的王大壮睡在一起又不吃亏，被看到就看到了呗。
反正，他们俩都是爷儿。
——
深山内，山洞的石脂水处。
温如玉戴着遮面，低着头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把玩着手中的煜，而暗一则是清点已经赶来的暗卫们。
“主子，除了潜入皇宫的暗五，都到齐了。”
温如玉静默地坐着，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吗？”
他伸手指着最后一人，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可我怎么看那人的眼睛这么像暗八，像他一样，那么的贪婪。”
暗卫是除主子命令以外，一生都不能脱下面具，温如玉分辨的方法很简单，不过是一个个瞧他自己在面具上刻着的他们各自的名字，更便捷的方法则是记住每一个暗卫的眼睛。
当然，暗九不算在内。
温如玉之前就是瞧着暗九这小孩儿混在乞丐堆里有几分机智，明明那么丁点儿的小人儿，就懂得用聪明的头脑想方设法地去填饱自个儿的肚子。
很聪明，所以他才把人拐回家的，不过更为重要的是，暗九那张沾着灰都掩盖不了的艳丽脸蛋和纯净的灵魂很是吸引人。
几个暗卫瞬间戒备的将暗一和疑是暗八的人围在中间，而暗九早已站在了温如玉面前，死死地盯住对方，他把弓箭下方暗藏的短剑拿了出来，放在手中，岔开腿的做足了防御姿势。
暗一是众暗卫的头领没错，但比起温如玉本人，他什么都不是。
暗一有些慌张，刚想张嘴解释，可他看着温如玉望向他的淡漠眼神，心中的挣扎和被以为背叛的惧意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想先用行动证明地拔出剑，猛地转身刺向了身后的人。
但那人的速度更快，没等全身有些乏力的暗一刺中他，一个侧躲，反将一军，就把匕首抵在了暗一的喉咙上。
刺破皮的声音在空洞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主子，别来无恙。”
清脆的少年声十分独特，完全就已经证明了此人便是之前被下了死命令追杀的叛徒暗八。
暗九对此垮下脸，小声附耳道：“主子，暗一没有放水，只是属下刚刚气不过暗一偷跑，就偷偷摸摸给他甩了口软骨散。”
在温如玉抽嘴角时，暗九忙讨好道：“主子赎罪，眼下，大局为重，回去再惩罚属下吧。”
说完，暗九直接取下腰间别着的毒镖，就等着温如玉一声令下，将其拿下。
其他暗卫也是如此，个个都拿出自己用的得心应手的武器，不妨还有些警惕的暗卫不断地向周边打量，生怕暗八这次是有备而来。
温如玉的面色冷了下来，他并没有看确定了身后人的身份而不可置信般的睁大了眼睛的暗一，而是直接对视上那双饱含寒意的眼睛，“暗七呢，你把他怎么了？”
“被我杀了。”
“被你杀了？”
温如玉用完全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重复了一遍，笑道，“丛夬大人早就把你们的命牌都交于我手中，我不主动捏碎，没有人能夺了你们的命，你杀不死的，或许现在，暗七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闻言，暗八眼神更加凶狠，他又把匕首往里重重一按。
“不愧是温小世子，把我们这种低贱的暗卫拿捏得透底，我真是厌恶死了你这种把别人的一生玩弄于鼓掌中的人，暗卫，我根本不想做什么暗卫！都是你，都是你挡了我成为权臣的路！”
温如玉看着鲜血直流、脸色刷白，忍着疼痛的暗一，眸子愈发暗了几分。
“呵。”
“权臣？是当安亲王的走狗换来的吗？”
“那你倒是猜猜，我为何到现在都没捏碎你这个叛徒的命牌。”
暗八冷冷一笑，“我不想知道。”
“那好。”
温如玉扬起下巴，刚从虚空中点出了暗八的命牌，还未取出，便听到暗一急忙喊道：“主子！”，他目露哀求之意，虚弱地对着温如玉笑了笑，“你答应过属下的。”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窜出一个被人用轻功带着的巫师，他伸手就往暗八的命牌处飞来，温如玉直接一手偷梁换柱把以前闲得没事做着玩的假命牌在刹那间与之变换。
等那巫师兴奋地把命牌抢到手中，便对着还和温如玉僵持的暗八点了点头，然后，瞬间转身离开。
暗八狂喜，他本来就是想激怒温如玉窃取命牌才故意拖延的时间，可现在命牌已经到手，他也不需要跟温如玉等人周旋了。
想到这儿，他直接把手中因失血过多的暗一丢向温如玉，使着轻功追奔而去，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看过一眼处在生命危险中的哥哥。
可能他认为，反正只要命牌不被捏碎，暗一也就不会有危险。
暗九顺手将暗一牢牢接住，在温如玉点头示意下，拿出外用的金疮药和内服的止血丸一并对着暗一使用。
可其余暗卫都急了，他们都对着温如玉说，“主子，属下去追！”
接着，都想施展轻功赶紧去追那些个贼。
但是都被温如玉一一拦下。
温如玉脸上毫无怒气，反而展颜一笑，“不用，我倒要看看，暗八，到底能不能如他所愿做个权臣，”随即，正色道：“你们可想要离开吗？”
众暗卫异口同声的都回了句属下不愿。
温如玉见状，浅笑着点了点头，“聪明人，我不妨就告诉你们，为何冥冥之中只有你们会被丛夬大人选中做我的暗卫，道理很简单，你们前世都是些心底善良之人，本因一生平淡安乐，却因一些恩怨情仇，杀了些权势滔天且又罪大恶极之人，当然，他们该杀，可你们又不该杀，一介白衣，如何跟权势斗得了……”
温如玉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丛夬大人见不得你们被他们后代私自用恶毒之法钉在十八层地狱整日受苦，于是，你们便到了这儿，他让我护你们一世无忧，也让你们护我一世无忧。”
说完，温如玉愣了一瞬。
“人的欲望永远都是无穷无尽的，谁都有可能会被诱惑。”
“希望，你们之后不要让我失望。”
“毕竟，我也不想再把你们送回那个无极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