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雪》何醒

14、第 14 章

　　这场景，他总觉得有些眼熟。
　　祭祀的场景，即将平安过渡，却忽有一声山崩来啸，闵指尖一动，刚捞了自己的剑，便瞧见两人自山中倒身飞出，刀刃触于石面，铿锵之声尖锐激越入耳，一阵华光闪耀，便是山崩地裂。
　　一名女子阖眸而立，双手合十于中。她微微抬眸，似与闵仲对视，须臾后抬腕提袖以柳枝洒下一片细雨来。
　　润意落于手心，闵仲发现，自己迟滞已久的灵气竟在在雨中动了微小的一步。他蓦然抬头，却见那女子冷冷开口：“诸位不经吾之允许肆意妄为，可是将吾百年前所立下誓约尽数忘了？”
　　村民们在此时齐齐伏拜，口呼蒲英娘娘。这世间多的是坑蒙拐骗，闵仲自认不是什么侠义心肠，却也下意识瞧了这位蒲英娘娘身形眉目。观不出什么妖邪之气，反有几分不若灵气的灵光游走在她眉目——好生眼熟。
　　他拾了杯盏，饮酒入喉，自其中微妙的品出一分涩来，钻入心头。
　　落于地上的两名少年扶剑立起，怒叱妖孽。
　　蒲英一乜眼，挥袖间有风大作，直接裹挟了这二人向远处飞去——这倒是个驱逐不速之客的好办法。
　　蒲英揽袖，悠悠落于那被建成的偌大祭台之上，立足回身。
　　闵仲又一回感知到了那被人窥探的视线，循着目光，正巧对上蒲英移开的目光。
　　他掷了手中酒杯，往楼下走去——明日他便可以离开了吧？
　　思绪流转中，他忽而捻鞘一掷震剑出鞘，曲腕滑肘向外一击，滑步侧身，便见一只青鸾直袭而来。青鸾骤而躬身踢爪，闵仲甩手抽剑挽出一个剑花后借着青鸾踢力向后直退。他举剑还欲迎击，倏然便见得青鸾直冲而上，一声长唳后往回飞去。
　　不少人的议论声忽然自耳边响起，他回身方才发现蒲英娘娘人已不见，而这些村民看着他的眼中生出几分惊惧与疑惑。
　　收留了他的两位老人排开一众看热闹的人，到他跟前时竟然俯身作了一揖：“先前不知公子是异人，多有怠慢，还望公子勿怪。”
　　“老虔，这小公子就是你们家新来的那小伙儿？这模样可真俊，实力也不错的样子。小伙子，你成家没？”
　　闵仲一愣，属实没有想过还有这展开：“我辈修道之人，素来有师长教导不可耽于情爱，这里谢过阁下心意，便不牢费心了。”
　　“嚯，这小子讲话还文绉绉的，果然是大地方来的人，你可以直接说不要不就行了嘛？何必这么麻烦，听得我脑袋嗡嗡，走了走了，这小子听他意思是修纯阳一道的，各位不用惦记了。”
　　这人手一招，一堆围观的人便三三两两的走了，就剩两位老人还在他身侧。
　　“公子当真对婚事一道无意？”他隐约窥出这两人眼中有几分可惜之色，念头一转，探究难得其意。
　　“师长待我如亲人，怎敢不从？”虽说这话尽数是他瞎编，但他确实听过修仙一道难得同道之人的叹息，且他从来不曾耽溺于李师妹所痴迷的那等风月话本中，对于“情”字......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吧。
　　“罢了，不知道公子还打算在蒲英镇待多久？公子走那日，我等当为公子践行，毕竟公子因缘际会参与一回蒲英娘娘的祭典，也算是我蒲英镇人，而我蒲英中人向来不薄待友邻。”
　　“？”这位蒲英娘娘的影响力在蒲英镇中可还真不小，在屈从于人意与自我念头中摇摆一瞬，他果断的自我选择了顺从己心。
　　“那便先行谢过诸位了。”谁去谁傻子，他才不去，提早开溜才是——那位蒲英娘娘瞧着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时间匆匆走，待夜间来时，闵仲忽然听得一身敲窗之声，他疑惑望去，瞧见了一个身边带着一只青翠小鸟的少女，头顶双丫，眉目精致。
　　“你今晚是不是要开溜哇？”
　　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