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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女朋友被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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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犯罪现场物证里翻出来的一缕头发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颜色让人极为印象深刻,那就有待商酌了。
海叔就跟个幽灵一样,提到他他就能出现,还一脸纯良地举着手机,说少爷接夫人电话。
老一辈可能真的有神机妙算的本事,就算不老,也是老一辈的,这边刚撩出不管发质还是颜色还是气味夏一渴都笃定地说是左莺的,哭着要去探望,那边她就打电话来了。
至于为什么她不打儿子的电话,正摸着海侑后脖子的左天霁笑吟吟地表示我现在两手不空。
他只有一只手在明面,说两手不空,大概就是另一只在压点什么吧。
虽然看他正人君子的也不像会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行苟且之事,但他连未成年的柚柚都能下得去手,后羿郗觉得他要真干点什么,也说得过去。
这个要建立在后羿郗能知道左天霁“两手不空”的情况下。
还有左天霁表明两手不空。
所以一切都未发生,还是接妈咪的电话吧。
……这都接过来了,还两手不空?
“就我回来那天呐,想抄个近路,没想到碰到生命大和谐,大晚上的拿刀还不如拿手电筒,那一把刀的光反着,就光晃人眼睛了……”
听起来莺姐是撞上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并且还在热情建议把刀换成手电筒,问题是人带个刀可能是拿来反光照明的吗?
当囊萤映雪呢这是。
“那你没事吧?”
几天前精神饱满打扮上街能立马被民警同志带回所里的女人看起来就只是被削掉了一缕头发,左天霁这句就是走个过场,没等左莺嘤完,他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海荔。
“那我就不打扰了。”现在这个时代,科技何其发达,海荔却硬生生充当了一回人肉电话机,自己还传不了话,费了几分钟的电话费。
海叔笑眯眯地背着手走了,活像地上那一堆东西不是他捡……收拢来的,出院坝的时候他一脚绊在院坎上,差点被送进水沟里。
众人望着他远去然后转了个弯的背影,发现他并不是往海家老宅去的,夏一渴语气疑惑:“我怎么感觉他今天走路……有点跛?”
跛,是指人走路不平衡,原因有两个。
一是腿脚本身有毛病,长期性地走路不像正常人那样稳。
单说不像正常人,他们只想说就那神秘莫测的笑,海叔就没不正常过。
二嘛,就是经过了一些事情,导致腿脚肌肉酸痛,暂时性地走路不稳。
这个什么事情,有很多,听夏一渴这个画外音……
等等,这个时候就不要把他们乱带进沟了啊!
海庇宗那坚实臂膀扒住自己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后羿郗极力撇开它攀上自己肩膀的手,正色道:“我们还是回到这些东西上来吧。”
他指指地上的垃圾袋,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染血的垃圾,而是值得一谈的好话题。
……不行,再看下去茅坑得翻涌,那是他们到了喉头却又呕不出的来时饭菜。
真的言归正传,那么犯罪时间可以追溯到左莺来的那天,根据甄秀语倾情提供的线索,还能更早。
主题无非是生命大和谐和被大和谐的生命,两种都是打了码都发不出来的那种。
唯一的却区别是前者让人脸红心跳,后者惨不忍睹。
以海荔高深莫测的程度,不可能只捡了这些东西,或许小树林都被他翻了一遍,众人再去找也是无济于事。
这边在大脑风暴,廊前的尚柏枝和门槛上甄老板却岁月静好。
看柏柏那有点怀疑人生的飘忽表情,岁月静好的应该只有甄老板。
一连好几件事迎面给盖上来,甄秀桢被憋得有点喘不过气,靠在门框上点了支比平时香味更浓重的不知名香烟在那抽着。
尚柏枝满眼满鼻都是他这香烟的缕缕白雾,虽然闻起来不难受,但他还是灵魂怀疑这根本就是披着香烟皮但实际能放香炉里的熏香。
可太难了。
烟雾轻云一般弥散开,指夹香烟垂着眼睫的甄秀桢也在想事。
不是别的,就是“老天这边就算了为什么他那边小树林被人钻好几回还干了很多其他事他都不知道”!
海胥后面的小树林看起来是一片,实际上有两片,一片阵外,一片阵中,障眼法什么的就只是个通俗的说法,并不能解释一里一外可能是两个世界这个说法。
院子里琴被拴在栅栏上细树枝中简直独树一帜的木块上,很不满地在那嚎,甄秀桢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它的身上,那个树林中一袭长衫的身影仿佛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为什么自己没察觉不对劲?
可能就是因为“他”吧。
突然出现在了树林里,好像不能接触阳光,但甄秀桢记得有阳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下来时,他在稀碎光影里的脸美得不似真人。
那可能就是不能出那片树林,可是为什么呢?甄秀桢不知道。
对方和自己说,想要见一见海侑,可海侑出现时,他什么也没说,海侑对他的态度又冷漠异常。
海侑不想看见那个人出现在这里,海侑在否定他的存在。
这是甄秀桢在看到海侑的同学里有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尚柏枝时,莫名其妙就冒出的想法。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甚至几个月下来,到“他”消失离开,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能……和长相一样,名字也和尚柏枝一样吧。
尚柏枝就在旁边,但甄秀桢没办法把他和“他”联系到一起,相比“他”水般的柔和,尚柏枝更为光彩照人一些,是根本上的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尚柏枝,自己却没有失态的原因。
他们,是不一样的。
手中那支烟燃烧的烟雾好像浓了些,甄秀桢听着院里几人的交谈阖上了眼。
……不一样的。
“甄老板!甄老板!海胥着火了!”
恍惚之间甄秀桢好像听见有人在大声说话,而且还有“海胥”这个字眼,并且左肩被重重推了一把,甄秀桢几乎是立马睁开了眼睛往左边看去,甚至下一秒就要奔出去救火。
惊疑未定间是听见海胥着火的焦急。
但身边入眼是个生面孔,虽然看上去有些亲切,但并不妨碍甄老板在脑子里倒了档后没发现他的踪迹。
生面孔看起来和甄秀桢倒是很熟,海胥着火的焦急似乎传染到了他身上,按着甄秀桢的肩膀就要拖着人去救火。
但不知道是不是甄秀桢一睁眼是个陌生人按着自己导致愣得有点明显,他缓缓皱起眉头,似乎是仔细分辨了一下,松开的眉心间是愕然。
“你……”对方低低开口,盯着自己的眼睛亮得可怕,眸底却又一团散不开的雾气。
他松开了几乎是钳着甄秀桢肩膀的手,往后退去,甄秀桢看见他的身后不是海侑家的白墙,而是一片燃烧着的废墟。
“……你不是甄老板。”
我不是甄老板谁是甄老板?
甄秀桢刚想抓住他,整个人却突然像吭哧吭哧爬了喜马拉雅结果从万丈悬崖坠下,累得手指头都动不了不说,下面还是黑咕隆咚的深渊,还是站着坠的。
蹦极都没这么刺激,甄秀桢猛地睁开眼,坐在小凳子上的尚柏枝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往旁边一看,陌生人,废墟哪还有影子,再看院子里的海侑,目光深沉,黝黑黝黑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甄秀桢觉得他读懂了海侑的目光,可能是海侑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的缘……不,海侑在比口型。
看见甄秀桢看着自己,海侑指指他:
我说过你不该和他接触太深。
甄秀桢:……天地良心,他连人手都没碰过,怎么接触太深。
没等甄秀桢反应过来,海侑无声放完了话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众人,左天霁还给他喂了瓣橘子。
看着一堆血糊糊的东西还能吃东西,甄秀桢不知道该说海侑心大还是左天霁心大,旁边尚柏枝关心地问:“甄老板,你是累了吗?”
没有,刚吃了口狗粮,精神和身体上双重满足——
个屁。
甄秀桢恨。
明明秀妍还在他家户口上挂着,怎么他就能瞪完自己还能有人喂橘子。
得不到甄老板的回应,尚柏枝也没在意,站起身细白的手指给递到甄秀桢唇边两瓣橘子。
“刚才海叔还提了一兜橘子来,说是老宅的树上结的,会长说好吃,甄老板吃一点吧?”
吃。
必须吃。
老子还一次吃两瓣。
甄秀桢张嘴把橘子叼了,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我怎么了吗?”
“没怎么呀。”尚柏枝自己也吃了一瓣,“就眯了两秒钟,然后……”他剥橘子皮的手顿了顿,“然后就去看会长了。”
就是有点像只打瞌睡摔下墙头的小猫咪,还懵懵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嗨呀,别提多萌了。
还有……眼神比较吓人而已。
像海胥被人推平了一样。
甄老板要是知道尚柏枝在想什么,得告诉他海胥不是被推了,是被烧了。
“不报警吗?”
院子里,夏一渴捏着他的眼镜架环视一圈,发现众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不赞同的情绪,连刚才提过报警的尚柏枝都沉默了下去。
夏一渴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扭头看向甄秀桢:“甄老板?”
甄老板嚼着橘子在吸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淡淡道:“不报。”
“哈!”
脚下好像出现一条鸿沟,把自己和其他人隔开了,连条狗都没给他留。
和得是谁发病了才戳那的粗木栅栏抗争的琴狗眼一眯,直觉有人在说它,但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于是继续在那扯狗绳,最后直接上嘴啃起了栅栏。
夏一渴讽刺地说:“您这是打算拿人命来养您的海胥?”
“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让你拼命工作,拿你的命来养海胥。”
甄老板眉目清冷,两人一如往常地你来我往,但内里的味却从虚浮表面的戏谑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嘲讽。
夏一渴单方面的。
甄秀桢往掌心里掸掸烟灰,快燃尽的烟依旧兢兢业业地飘着烟雾,他吐出一口气,把身前缭绕的烟雾吹变了形。
“现在媒体速度很快,不说明星的事,就是路口有狗撒了尿,只要有人在,立马就能传开。报了警,还事关人命,爆出去海胥是个什么?死过人的农家乐。”甄秀桢沉沉道,“固有印象一形成,以后提起海胥,是什么?死过人的农家乐。‘海胥老板及员工抓获杀人犯’和‘海胥发生命案’,明显前者色彩的更鲜明亮眼。”
虽然左天霁很赞赏甄老板手当烟灰缸也不脏他家院子的行为,但他还是轻柔地出声提醒:“要烫到手了,秀珍。”
平时说话也没个字幕,甄秀桢也不知道左天霁暗戳戳改了对自己的昵称,手指确实有强度热源在接近,甄老板改夹为捻,在手心按熄了烟头。
随之而来的一片长久的寂静,连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夏一渴也在默默注视着甄老板娇嫩的手掌心。
没有焦味飘出来,甄老板也没个别的表情,所以没人知道他痛不痛。
上一秒还在和他呛声的夏一渴:“痛吗?”
上一秒还在和夏一渴讲社会的甄老板:“还行。”
夏一渴:“那继续骂吧。”
甄秀桢:“攻击伤员,这不合武德。”
一圈也没个谁有同样的意见,夏一渴简直气笑了,“就这你还跟我讲武德?”
“是个人就得讲武德。”甄秀桢走下走廊,来到夏一渴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见,“还要讲社会潜规则。”
甄秀桢牵过不爽很久还啃起栅栏的琴,在它开嗓之前捏住它的狗嘴防止它影响自己说话效果。
甄老板看着面前懵懵懂懂还未踏入社会的少年,字字入骨:
“海胥,是我的命。”
所以,他不能没有命。
“它的兴盛就是我的兴盛。”
灿烂与否,与他不止是息息相关。
夏一渴现在还太纯净,甚至说稚嫩,等到哪天他真正长大了,就会知道,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是灰色的。
甄老板被琴带着一脚踩进了下面的烂泥塘里,还被里面尖锐的石块隔着鞋底硌了脚。
……不,这个世界就他妈是黑的。
回到海胥,甄老板稍微有了点精气神,但他挎着的狗却奄奄一息,好像随时都能见佛祖。
海胥怎么看怎么威武的石阶下站了几个人,是下午的那拨客人,归来的众人敏锐地发现,里面全是男客人,女客人不见了踪影。
一看见甄老板,那几个男客人立马围了过来,琴动了动狗头试图表达对陌生人靠近的不满,甄老板摁逮着它脖子一摁,瞬间有濒临歇菜。
客人们一个个泪眼汪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老婆被抢了,围过来几个大男人首先就是一顿哭嚎,为首的那个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要不是甄老板及时抬了下手表示不要碰自己,他沾了不明液体的手就要在甄老板身上生根了。
“来,摸摸狗心情好。”
甄老板毫不犹豫地把狗递了出去,琴几乎是立马回魂,挣扎着脱离魔爪,对着甄老板嚎了几嗓子连滚带爬地往狗棚跑了。
“好了,你们怎么了?哭成这样,是发生什么事了?”甄老板语气冷静却温柔,连话都和平时同众人说的是两个版本。
短短一天,员工们已经习惯了甄老板的区别对待,但还是心有不甘。
老板,老板你看看我们,你什么时候也对我们这么温柔地说说话儿啊?
“甄老板,我……我们的女朋友被绑走了啊!”
为首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先不说这四个大男人哭成这样都没保住任何一个女孩儿,虽然也可能是没保住才哭,但——
“你们七个人里只有三个女孩,有一个不应该是单身吗?”耿直没过到嘴瘾火大如夏一渴眉头一皱,简直一语惊醒梦中人。
四个嚎啕大哭的大男人一顿,其中一个扑到另一个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我是单身啊!哇——我是单身——”
一时间,海胥石阶下满是男人飘荡的哭嚎,也不知道是在高兴自己没有女朋友来被抢喜极而泣,还是自己一个单身狗和三对情侣出来旅游太扎心。
仿佛听见了人世间最悦耳的歌声,夏一渴眉头舒展,中肯评价:“人间真实。”
尚柏枝隐隐觉得氪氪哪里开始不对劲,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