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侑论》洮珧幺子

25、多好的皮肤，血迹衣物

　　【让我写个字儿】
　　甄老板抓着海庇宗的衣领哭得死去活来，海庇宗手里抱着少犀姨浑身“我拒绝，不行”。
　　少犀姨摆着腿想下地给海侑展示新的玩具，可是海庇宗生怕甄秀桢来真的，一点也不肯放。
　　海侑会长给芭比娃娃换着衣服，接过左天霁递来的橡皮筋准备编头发，接收到少犀姨不经意掠过的茫然目光，走了过去。
　　柚柚加入了战场，左天霁终于舍得过来劝架，先是把甄秀桢手拉了回来，然后整理了一下海庇宗皱成梅干菜的衣领，然后把海侑带出了战火圈。
　　然后甄秀桢手又拽住了海庇宗的衣领。
　　一个完美的闭环就此诞生。
　　其他人：……很好，没完了。
　　只是这次海庇宗没有死死盯着甄秀桢，而是目光一晃，盯上了尚柏枝。
　　尚柏枝被这么一盯，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然后就听见海庇宗说：“你可不可以——”
　　让我们把记忆调到以前：
　　初次见面，梵榷问尚柏枝：“你可不可以当我的luo模。”
　　再又是初次见面，夏苗苗问尚柏枝：“你可不可以当我的luo模。”
　　最后是现在，海庇宗盯着尚柏枝，上下看了看还不够，他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又是问，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什么？你们一个个的就盯上柏柏一个人了是吗？就非得因为叫个伯伯自己掉了个辈分就要寻存在感是吗！
　　……等等，海庇宗好像不知道尚柏枝昵称是柏柏，就连海庇宗的名字他们都是刚才甄老板喊才知道的。
　　可是……等个屁！
　　海庇宗话没说完，周围就是震天响的齐声怒喝：“不行！”
　　“……让我写个字。”
　　震天响就说明威力十分之巨大，海庇宗感觉脑子嗡嗡的，好像还有耳鸣，慢慢说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好像听不见了？”
　　众人：……原来只是想写个字。
　　对不起，他们道歉，是他们激动了。
　　只有甄老板皱了皱眉头，揪人的手看起来随时都能再伸出去一只。
　　其他人慢慢平静，平静下来又有疑惑浮现——为什么要看着尚柏枝说？很难让他们这些神经过敏的人不乱想啊。
　　海庇宗拍拍自己的耳朵，企图贯耳去鸣，但没什么明显的作用，其他人没说话，就算说了他也听不见，所以只好凭感觉继续说：“我看他皮肤是真的好……”
　　听着海庇宗没个数几乎是吼出来的话，其他人面面相觑。
　　皮肤好和写字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既然都说柏柏皮肤好了……虽然目测是打不过，但众人的拳头还是捏得咔咔响，这很难不和骚扰联系到一起吧？
　　海庇宗抱着他的祖宗，一边皱着眉找回自己的听力，一边继续说，不，是吼，没有发现对面的一个个都跃跃欲试，只要他再说一句不合适的话，就能扑过来把他和他祖宗分开，然后打一顿。
　　……虽然应该打不过。
　　虽然没必要说两次，但单看外貌，是可能打不过的。
　　海庇宗吼：“这么好的皮……肤呢！不写点字不是很可惜吗？不喜欢字……画画也行啊！”
　　皮字那后边儿卡了一下，让人怀疑他想说的根本不是皮肤。
　　后面说的画画声音已经小下来了，因为海庇宗能听见声音了，再吼他脆弱的耳朵又得耳鸣。
　　如果众人知道他在想自己脆弱，得捋起袖子让他看看自己的身板和肌肉，你管这叫脆弱？
　　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声音小下来也有另一个原因——对面几个人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危险起来。
　　“你们怎么了？”海庇宗抱着祖宗往身后一藏，“等等，别不说话啊？再过来过来我叫人了啊？叫了啊！我叫——”
　　【极限一换一】
　　“啊——”海庇宗很没有感情地惨叫一声，看着众人身后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蜀的祖宗，心里很痛，“宝贝儿，你就让我一个人面对这群恶徒啊？”
　　少犀姨压根儿没理他，海庇宗伤心地一捂胸口，仰倒在椅背上。
　　“皮皮你认真一点。”后羿郗拿着手机，“我们手里可是有人质的。”
　　虽然这个人质有小饼干有快乐水，过得比他们还好，但也逃脱不了她就是个人质的事实。
　　半小时前。
　　海庇宗：“我叫了啊！”
　　“喊吧。”甄秀桢拉链往下一拉，边捏拳边活动了一下脖子，离他最近的夏一渴听见两声社会人动手前的脆响，眼睛都圆了，“盯着我也就算了，这些，都是学生，你想做什么？”
　　听到前半句，学生们内心都是“没想到甄老板你穿外套是因为这个”，后半句什么都不说了，暖！
　　刚因为海庇宗干过的事哭过的甄老板外套一扒：“你能不能专一一点？”
　　其他人：？？
　　海庇宗眨眨眼睛，“你都拒绝我那么多次了，一直防着我，我肯定要换人……”
　　“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甄老板说他不懂这个男人的心，其余人也觉得他们不懂你这个男人的心。
　　“要么我。”甄秀桢把短袖捋到肩上，露出两臂上好的皮肉，狠狠一指自己，“要么我，你自己选。”
　　简直就是非我莫属，不许其他人。
　　等等，甄老板你不要这样啊！那个叼着烟吊儿郎当一身痞气老子最大的甄老板呢？哪去了啊！
　　其他人心里的呼唤甄老板听不见，他好像就是要海庇宗磕到底，非得让他转移目标选自己。
　　海庇宗换了下手臂，转正身体把少犀姨挡在身后，语气迟疑脸上却是笑意满满，“这……怎么行，我……”
　　说时迟那时快，夏一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海庇宗身后……他本来就一直在海庇宗身后！
　　只见他一把抢过身娇体轻的少犀姨，然后往侧方的梵榷手里一塞，然后……自己被海庇宗抓住了手臂提到了身后。
　　夏一渴：……
　　海庇宗：……
　　小伙伴们：……
　　什么是一换一，什么是极限一换一，看看这个，这就一换一！极限一换一！把自己搭进去的一换一！
　　夏一渴：他并不想要一换一！
　　两边都有人质，一时间僵持不下。
　　然后就这么僵持了近半个小时。
　　我方人质和一个我方伙伴本来就有深厚的友谊，现在更是加深，梦想豪宅钻石城巴拉拉能量齐飞，不断扰乱着我方思绪。
　　再看看对面——
　　海庇宗：“宝贝儿，你理理我……”
　　敌方根本无心恋战！
　　这场战役简直累身又累心，还附带精神攻击，原来小胳膊小腿，真的没战斗力——来自被拘敌方并试图抵抗结果抵抗无效的夏一渴。
　　夏一渴：……我TM？？
　　【小树林：危】
　　还没怎么打就趴下一片人，因为少犀姨喜欢在地上玩，海庇宗把地打扫得很干净，看起来稍带磨砂质感的深灰色地砖不是很凉，躺在上面直接睡都可以。
　　这就不得不提到少犀姨和海庇宗的合法关系了。
　　众人在地上翻滚。
　　……真好。
　　“宝贝儿，你看看我……”猛男都要落泪了，少犀姨仍旧只关注海侑和玩具，夏一渴被海庇宗拘在身边的小凳子上，小胳膊小腿，缩得很忧桑。
　　祖宗不理自己，海庇宗一屁股坐到地上，靠着椅子看向走神的夏一渴，“你当时怎么想的？”
　　夏一渴抱着腿，没听懂，“什么？”
　　“就抓我祖宗。”海庇宗撑着下巴，在地上来了个美人卧，可惜姿势不标准，也不是美人。
　　“抓你祖宗……”要是时间是一盘磁带，夏一渴一准儿要倒带，他也想问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我想挑点事吧。”
　　海庇宗拿给他做狗窝的气势笑开了眼，“挑事啊？”
　　“就挑事。”夏一渴恶狠狠地戳开他抓自己脚踝的手，半小时前他说尚柏枝皮肤好想写字的事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让甄老板收拾你一顿。”
　　“哦，收拾我。”海庇宗冲对面的被勒令不能抽烟只能嚼着玩的甄秀桢一扬下巴，“秀珍儿，你能收拾吗？”
　　甄秀桢看他两秒，伸手就要去抓少犀姨的手臂，海庇宗嘿地跳起来，两条腿一跨把人挤开，在自己祖宗旁边落了座。
　　战局发生改变。
　　他指指甄秀桢：“小气鬼甄秀桢，我说了不行。”
　　他再说不行甄秀桢更得拿少犀姨唬他，甄秀桢去抓少犀姨的手转瞬就落到他身上，凉丝丝的跟条蛇一样，海庇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
　　海庇宗抱着少犀姨，知道甄秀桢又是在说去外面玩的事了，叹了口气把手挪开一点，甄秀桢没松手，他只能作罢。
　　“也就一两次，祖宗说那风景好，偏要去那玩，我血气方……”
　　后面的话再听也没有意义，还要去捂孩子们的耳朵，甄老板收回了手，站起身捞过外套。
　　“那你有看见其他人吗？”
　　海庇宗觉得甄秀桢这么逼问，事情有点不简单，皱了皱眉抱着人站了起来，“有其他人？我和祖宗一般是中午去，没看见什么人。”
　　还一般，听起来就很不是一两次。
　　甄秀桢第二次捏了捏鼻梁，想起那一袋子的东垃圾就头疼。
　　夏一渴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海庇宗脚边，一脸真诚地发问：“大爷的孙子就是您吗？”
　　海庇宗一脸莫名其妙，“你大爷的孙子。”
　　那放老鼠药翻垃圾豪放的大爷形象又浮现在其他小伙伴眼前，夏一渴不提，他们都快忘了还有大爷孙子这事儿了。
　　什么？
　　哪里有过？
　　没有的话大爷去翻那些计生用品干嘛啊？
　　“什么几次啊？”把他哥当抱枕，抱得自己双脚离地的甄秀语纯洁地出声，甄秀笠手下一个手刀，劈向身后他弟的腿，甄秀语看都没看，往上一蹦环住他哥的腰，和他哥的手刀完美错过。
　　他一出声，其他人想的但不是怎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
　　擦，忽略了这个。
　　甄秀语一脸青春活力，看着就是和海侑一个年级，可能还没成年的，先前捂的几次耳朵，众人都忽略了他，他听了一耳朵，都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了，怎么都得划进该捂耳朵的小可爱行列里。
　　他笑嘻嘻地还想说话，甄秀笠突然低喝出声：“闭嘴。”
　　甄秀语眨眨眼睛，笑着蹭蹭他哥的脖子，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做给他哥看的，还是告诉众人他不说话了。
　　鉴于他哥的眼睛没长在脑袋两边，众人选择了后者。
　　……怎么办，这兄弟俩，很有猫腻啊。
　　“不过这两个月傍晚的时候，好像有很多人出入那片林子。
　　不止海胥后面那片，连着过去一两个山头的林子，都有人去，而且不是村里人。
　　有时候是两三个人，有时候是一个人，像是外面来旅游的。”
　　比划着说是不说话，甄秀语还是小嘴一张，叭叭了一堆，众人这才搞清楚，甄秀笠让他闭嘴，是不要说一件特定的事儿。
　　什么特定的事儿呢？跟在人家合法关系后边的事，能是什么事？兄弟俩逛小树林呗。
　　至于到底是纯逛，还是做了点其他甄老板听了会哭的事，就不知道了。
　　听到树林不止被逛了，还被逛了很多次，还是连片被逛了很多次，甄老板呼吸听起来都不顺畅了，很丢他那一身痞气的面子。
　　【危】
　　再说下去甄老板得出事。
　　为了防止刚才甄老板鬼哭狼嚎的事再次发生，海胥的临时员工们一个个蹦起来，拉人的拉人，打听的打听，在甄老板呼吸加重前离开了海庇宗家。
　　当然，没有忘了好好道别，尤其是提供了关键信息的甄秀语两兄弟。
　　哦不，弟。
　　回去的路上，甄老板左边牵着狗，后面是一圈能让他汲取人间温暖的员工，后羿郗安慰式地分析着：“听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人经常出入树林，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留下的，甄老板，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吗？”
　　要是能发现甄老板就不会在这里烟都不抽地遛狗了，后羿郗叹了口气，没再出声打扰他。
　　左天霁难得开口：“其实我们家后边儿也发现了点东西……”
　　光听左天霁温柔的声音，那些东西简直不足为惧，但要真看到，那才是恨不得来的时候的饭都吐了，哦，这么久了，饭早没了。
　　那些东西在普通的家庭装垃圾袋里，没有海胥能装个人的袋子那么大，装的东西也很少，左天霁解释说：“海叔在后面逛的时候发现的，收起来没扔。”
　　“学长，我能问一下，海叔的这个逛小树林，是一个人逛吗？”夏一渴开口。
　　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
　　也不怪他们想得多，实在是前面那两个的铺垫没铺好。
　　左天霁纯良地点头，“是。”
　　众人不自觉松了口气，海叔那张脸，和这些事也联系不起来……不，前面那几个人的脸更联系不起来！不管是不是真的少儿不宜了！
　　“那……要报警吗？”尚柏枝站在廊下，似乎不忍心看见袋子里的东西，也就这几个心理承受能力惊人的，才围着泛着血气的东西聊天。
　　“这些是什么？”梵榷皱着眉头，没走远的原因应该是对袋子里的东西很好奇。
　　“女人的贴身衣物。”夏一渴摘下眼镜，“各种价位的都有，各种年龄……反正该穿的年龄的都有。”
　　其他的，就是和海胥那能装人半袋子一样的计生用品。
　　和海胥那发现的不同的是，这些上面有血，还不是星星点点的。
　　夏一渴站到一旁，“我想问问海叔看到这些东西时的心情。”他看向左天霁，“他为什么不报警？”
　　左天霁没有阻止海侑去看袋子的东西，反而鼓励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颈，闻言柔柔地笑着说：“可能是不想报警吧。”
　　海侑突然有了动作，他蹲到袋子旁，从最下面，挑出了一缕色彩艳丽的发丝。
　　有多艳丽呢？
　　大概就是灶膛里，火焰那样的艳丽。
　　这很有可能，是左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