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侑论》洮珧幺子

19、海家老宅，突死的老鼠

　　【班长：碎玻璃扎脚】
　　“学长是，长得像父亲吗？”
　　想到什么就问了，后羿郗表示我很诚实。
　　左妈妈托着下巴，满脸笑意，“当然啦，暨暨长得和他爸爸一样可爱呢~”
　　话不当说，您儿子这长相，拿出去可不止算可爱。
　　“那您和叔叔——”
　　“毕竟是我追了好几个州……”
　　“……洲？”
　　“对啊。”左妈妈笑眯眯的，“当时美国还——”
　　还没说完，左天霁一个包子塞进她嘴里，同样笑眯眯的。
　　“我爸爸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很喜欢喝粥，她跑了很多地方，买了很多粥，才追到他。”
　　后羿郗觉得学长对母亲的态度有点迷，但没说什么，点点头带着眼睛快黏到左妈妈身上的夏一渴要出门。
　　“对了，小可爱多大了呀？”左妈妈毫不在意儿子的举动，拿下嘴里的包子咬了一小口，秀气得不行。
　　后羿郗感觉要不是自己拉着，夏一渴已经心砰砰砰地跪过去捧脚了。
　　“我十九了，仙女姐姐。”就算是几百度的眼镜片，也挡不住夏一渴对左妈妈倾慕的目光。
　　左妈妈兴奋地转头看向海侑，隔着个儿子抱住了他，“哎呀，和小柚柚一样大呢。”
　　后羿郗又听见了玻璃碎掉的声音，这次是夏一渴的眼镜。
　　＊
　　夏一渴：碎玻璃还扎心。
　　【“亲家”算不算关系？】
　　“为什么妈妈不可以住这里啊~”
　　吃过饭，左妈妈好歹把衣服穿上了，红艳艳的一条蕾丝连衣裙，裙边一圈白色的小雏菊，更加青春俏丽，现在正扭着左天霁的手臂哭兮兮地控诉。
　　“我可是自己带了行李的。”
　　左天霁不说话，但拖着行李往外走的步伐格外坚定，她抓着左天霁的手臂，“那被子可是小美人睡过的香香的——”
　　小美人是吃过早饭就被甄老板抓壮丁护送他回海胥的尚柏枝，凌晨回来的时候海侑也说过香，结果就是左天霁被子带被褥给她打包好了放行李箱上，带着她一起去海家老宅。
　　拉杆上还搭上了他们床上的毯子。
　　左天霁左手海侑右手行李，笑得很温柔，“怕您不够，再送您一条。”
　　也是很贴他妈的心了。
　　平房也就三间房，六个大男生分已经不够了，再加个长辈，还是能勾走一个夏姓小辈魂的那种，再怎么也不可能住得安宁。
　　村子说是村子，但也属于半现代化新型农村，路上偶尔看到的房屋，都是砖墙水泥地，房顶放个太阳能，所以远远看到规模和建筑都堪比槐花里老屋区的海家老宅的时候，后羿郗和夏一渴眼睛都直了。
　　院墙飞檐，气势恢宏，大门前还有几级石阶，上去就是……红漆的木门，上面咬着门环的两个兽头唇上也涂了红漆，跟口红似的。
　　“红色，多喜庆！”
　　到了近前，左妈妈一改一脸的不情愿，噔噔噔跑上去拍了拍实木的大门，脸上自豪极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条缝，去接过海侑的海叔从门后露了个脸出来，左妈妈一把抱住了他。
　　“海荔！”
　　“哈哈，夫人好。”海荔看起来对左妈妈热情的拥抱早就习以为常，和左天霁交换了一下目光，走下来接过了左妈妈的行李。
　　左妈妈扭头就往里走，好像不到一个小时之前闹着不住老宅的人不是她一样。
　　“哦对了！”左妈妈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我随夫姓……叫我左莺好啦，夜莺的莺。”
　　她冲夏一渴眨眨眼睛，“小可爱可以叫我莺姐姐~”
　　夏一渴捂着心脏，比了个OK。
　　她这才哼着歌继续往宅子里走去。
　　海荔微微一俯身算是送客，依旧是笑得神秘莫测，进了大门反手一关，只剩门环在兽口里晃晃悠悠。
　　后羿郗都傻了。
　　这很不像儿子送妈回……
　　等等，这是海家，所以会长和学长到底什么关系？
　　【柚柚开心就行】
　　“原来……”
　　原来莺姐姐是海家的女儿啊……
　　后羿郗脑袋迟钝地转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
　　“那会长和学长你不就是亲戚？”
　　左天霁：“嗯。”
　　“那？”
　　那你还“应该过了自不自愿都不算犯法的年龄”？
　　“他……”左天霁拿手当绳遛着海侑，诡异地卡了一下壳，“……我妈妈只能算是海家很远的亲戚，没什么血缘……”
　　后羿郗还是看着他。
　　左天霁柔柔一笑，“柚柚开心不就行了。”
　　撇得真的是很他妈妈的干净，长这么大，后羿郗头一回尝到一口气在喉咙里要上不下的滋味，看海侑确实也更亲近左天霁，最后他有点不甘心地咽了下去。
　　孩子长大了离家的感觉真不好受。
　　“那我们去海胥吧，老鼠还没抓到呢。”
　　说到老鼠，后羿郗就又想起了半个公共垃圾桶那号垃圾袋的计生用品，他想了想，把目光重新投向左天霁。
　　左天霁保持微笑，坦然得不行。
　　【镇宅钟起主回府】
　　“夫人，您怎么想到来……这里了？”海荔拿着行李，跟着左莺在各院之间穿梭。
　　这会儿太阳还没升太高，院墙和旁边的矮山挡了亮光，整个宅子的东西都在一片阴影里，只有左莺那红艳艳的裙子依旧鲜亮。
　　“有点事儿……”左莺指尖绕着同样红艳艳的发丝，在一幢建筑前顿了下脚步，没什么兴趣地继续往前走去。
　　海荔侧头看看，是老宅旧的祠堂。
　　他几步追上左莺，笑容掩在阴影里有点模糊，“夫人，过几天这祠堂就拆了，到时，您就不用再记着那点儿气人的事儿了。”
　　“谁说我还惦记着那些事的。”左莺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露在裙子外线条柔和的手臂和小腿开始有了些变化，整个人的身形也拔高了些。
　　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照着些初阳的巷口时，他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虽然还是一样的漂亮，脸上身上却少了女人的娇媚，多了些属于少年人的清爽。
　　贴身的连衣裙也变化成了收腰的红色长衫，走动间露着长腿上的白色绸裤，也就只有肩上一片小雏菊还在一朵朵开放，挤在一起热闹得紧。
　　左莺一只手在胸前按了按，嘟哝着说道：“我果然还是喜欢一只手能握住俩的。”
　　今天他的是两只手就一都握不过来。
　　海荔在旁边拍马须溜，“对的对的，多可爱。”
　　顿了顿，左莺又抬起另一只手在胸前比划，“可是一只手一个也不错。”
　　“再稍大一些也不影响美观呐……”
　　院子里响彻两个男人略有些猥琐的笑声，左莺收了笑，“听说你交女朋友了嘛。”
　　海荔：“……”妈的，就知道躲不过。
　　“带出来一起玩嘛。”
　　海荔推脱道：“不了不了，还没多熟……”
　　“来嘛~”
　　“夫人。”海荔小碎步跑到一片红漆琉璃瓦的房屋前，很狗腿地还给扇了扇石阶上的灰尘，“夫人，来请请请。”
　　左莺冷冷一笑，手臂挑起长衫下摆，身姿挺拔地走进了屋里。
　　海荔的九十度躬身保持了很久，等看不见左莺乱晃的衣摆，他才直起身，声音冷漠却嘹亮：“少——爷——回府——”
　　偌大的海家老宅一路过来基本没看见什么人，这会儿海荔的声音传出去，钟鼓一样旷远，祠堂那边有钟楼一颤，钟声遥遥响起，老宅里很快多了人声，此起彼伏，像是终于进了闹市。
　　院门口进来两个低着头手臂高举，掌心捧小缸莲花的女孩儿，正常现代的女仆装打扮，就是怎么看都和这宅子格格不入。
　　海荔：“……”
　　出去一趟，这主子的品味越发难以捉摸了。
　　【老姜辣眼，还请慎用】
　　闹了一整天，海胥还是没把老鼠抓到，今天回来一看，猖狂的老鼠把池里锦鲤的尾巴都咬了几个缺口。
　　“秀珍儿，它们一定是察觉到你怂了。”
　　“对你。”秀珍儿还没彻底被销魂，前两天和夏一渴的互怼还记得很清楚，“我说了只走肾。”
　　说完他就叼着烟去了厨房，看起来是想拿菜刀和老鼠火拼。
　　不过事情没遂他的愿，很快搜查海胥的几人就告诉他，老鼠死那一堆计生里了。
　　愿天堂没有计生办——
　　“狗屁！我药都没放，它怎么就死了？”
　　一个听起来很暴躁的老大爷声不知道从海胥哪堵墙后面传过来，夏一渴觉得有点儿耳熟，还没想起来在哪听过，一个看起来很暴躁的老大爷就从墙那边转了过来，一手锄头一手镰刀，武力值瞬间飙升。
　　夏一渴想起来这是村口海侑掰花时追着他们骂的老大爷。
　　他默默捂住脸，还伸手把海侑的脸挡住了，希望大爷不会认出他们来。
　　好在大爷注意力没在活蹦乱跳的人身上，目不斜视地走那一堆塑料前蹲下，和死老鼠对起了眼。
　　“这老鼠……”
　　大爷端详片刻，若有所思。
　　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想听听“有经验的老一辈”怎么说。
　　“挺贼啊。”
　　……好吧，看这些疑似战利品就知道，这耗子挺贼的，但这他们都知道了，能不能有点儿其他的？
　　真的有点其他的的大爷握着刀把撑着他的镰刀，伸出手指，然后慢慢地，从老鼠油光水滑的毛皮里挑出一根细长的金项链。
　　年轻人们集体一愣，随后是无尽的佩服。
　　果然，姜还是老的……
　　老姜不介意地用一根手指在杂物里刨了起来，一边刨一边还在啧啧感叹：“也不知道哪些小年轻图刺激……诶，不知道有没有我孙子的……”
　　嫩姜们：……
　　这姜不仅辣，还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