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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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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林府人丁不旺,林裕亭这辈是独子,家业都是他一手攒下来的。
到了林暮夕这代,只有他和一个已经出嫁了的长姐。
为了避祸,长姐夫家逼着断了亲,为此林暮夕长姐还在门前哭过,被跟来的仆人拉走,书信也被门房私自扣下,渐渐断了来往。
因为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林裕亭给林暮夕讲了铜鼎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林家本家在京都,全州林府是其中的一道分支。虽然现在关系疏远了,但在你祖父那一辈,我还带着你去京都林家拜访过,记得你当时才三岁,在宗祠上香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香案,被上面掉下来的香炉砸到了额头……”
林暮夕摸了摸额角,那里有一个桃红色的小疤,跟他现代身体的位置一模一样,平时都是隐在发间,知道的人也没几个。
这会儿听林裕亭提起,只觉得那道疤有些隐隐作痛,似乎跟着穿越到林暮夕小时候,祠堂地上一片血,有个香炉在血泊里立着,烟雾缭绕,把幼小的林暮夕围了起来。
“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砸到你的东西不是香炉,而是一方铜鼎。林家本家的人说铜鼎认了你,让我带回来在家里摆着,能保咱们一家平安。”
“前十几年确实顺风顺水,不知为何在今年,跟着本家走了霉运……”
林暮夕听了感到奇怪,只听说人认东西,没听说东西还能认人的,莫非这鼎真成了精?
林裕亭不知林暮夕心中所想,继续讲:“鼎里烧着的,是秘香,也就是犀角香。”
林暮夕虽不怎么关注鬼神之说,但偶尔也会逛一些灵异论坛,恰巧知道犀角香在传说中的用途,拿着犀角香的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小心翼翼的将香料放回木盒里,离铜鼎远远的。
林裕亭看着林暮夕的眼神带了一丝笑意:“却不像他人所说,能通鬼神。只是拜祭所用,我没见过鬼神,你以后也莫要吓自己。”
“香,都装在这方盒子里,没了不用担心,盒子会自动生出来。你别怕,听本家所言,这是咱们林家的传家之宝,你只管用就成。”
林暮夕好奇宝宝上线:“爹,这盒子这么神奇,如果把银子放进去,是不是也能生出银子?”
他的脑袋又被敲了一记,林裕亭让他不要胡说,又跟他说了燃香的注意事项。
自林裕亭离世后,铜鼎依然摆在书房内间的方案上,只是燃香的成了林暮夕。
每次只需放一角香,燃上,一烧就是一个月。
直到快过年,林暮夕才燃了三次,林裕亭也已离开他们三个多月。
让林暮夕有些害怕的是,每次燃香,他就会做梦,梦到那个隐在黑暗里的男人。
脸上戴着面罩,黑色罩袍把他的身体遮的严严的,却没再听见他说过话。
坐在八宝床上的,不再是林暮夕,而是那个男人,将缭绕的烟雾吸进身体里,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笑。
林暮夕每次醒来,都觉得自己魔怔了,他怎么可能会梦到一个男人,还是在对着他笑呢?
进入正月,算上典当府中物品得来的,去掉母子嚼用,家里还有一百一十多两存银。
林夫人让林暮夕把其中的一百两银子换成银票,作为他上京赶考的费用,家中只留了十两散银维持花销。
林暮夕满脸纠结:“娘,要不我还是留在家中,当个教书先生?”
他小心翼翼的说出内心的打算,希望林夫人能接受这个提议,留在家中尽孝,也能躲过上京赶考这事儿。
林夫人泫然欲泣:“溪之,这是你爹在世唯一的心愿,你若不想……”
“并非儿子不想,实在是这世道……”林暮夕内心思量一番,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把,最好是能让林夫人就此歇了这心思。
“那你就去考……”林夫人一锤定音,边说边走入内堂,把早已准备好的包袱取出来放到林暮夕面前的桌子上。
林暮夕:“......”别说写文章,他连毛笔都不知道怎么握好不好?
包袱被打开,上面装着四五件衣服,从春到秋一应俱全,料子看着虽旧摸起来手感却很好,下面还有两双鞋子,针线歪歪扭扭缝的却很是密实,一看就是刚接触针线活不久的手笔。
“衣服是旧时的料子,我请人做的,在外不能被人看轻了。鞋子你也别嫌弃,穿在脚上舒服就好……”
林夫人指着包袱里的零零总总,像极了送子出门的慈母,一样一样仔细的说着,生怕想的不周全有嘱咐不到的地方。
林暮夕一脸生无可恋:“娘,既然如此,孩儿就上京一试,不过,结果如何,可不是我所......”
林夫人很是高兴,话没听完,就往门外走,到门口时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也没在意。
“家中还有你前几天买的咸鱼,隔壁送了一颗白菜,正好能炖一锅,算是为你提前送行……”
林暮夕系包袱的手顿了一下,他娘莫非在暗示他,这次上京赶考必须一鸣惊人,好咸鱼翻身?
林暮夕去书院跟山长告了别,将林夫人精心准备的谢师礼奉上,算是多年来在学业和生活上的照顾,又得山长指点了他最近写的文章,方才接了书院的推荐书,辞了家去。
全州离京城不远,不需走水路,直接坐马车走官道,半个月就能到京都。
此次一起前行的都是书院的同窗,算上林夕共有四人,租了两辆马车。
跟林夕同乘马车的同窗叫吕卫道,听着像是降妖除魔的得道高人,其实就是家道中落的小书生一枚。
“溪之,这次春闱有把握吧?”吕卫道坐在马车另一侧,靠着锦枕,随手翻着腿上的一本书。
林暮夕,字溪之,听说林父对书法大家王羲之神交已久,没机会得其真作,希望儿子能沾沾运气,也能成为一方大儒。
“不清楚,应该可以搏一搏吧。”林暮夕放下手中的茶盏,捏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
“如果你都没把握,那我们岂不是陪跑?”吕卫道听出林夕的怅惘,对自己此行更没自信。
“话不是这么说,你们应该比我有……”林暮夕递了个眼神儿过去,吕卫道想到年前林府出的变故,只当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到了京都是二月初,还没到立春,一路上能看到两旁树上新生的枝桠,淡淡的绿色,一直蔓延到了京城里,入了每家每户。
春闱安排在农历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三场,每场三天,共九天,考试地点在京都的礼部贡院,附近的客栈已被上京赶考的考生全部定完。
林暮夕一行人只能找了家远些的客栈,除了出门买笔墨,他们平时都是窝在房间里温书,每日的饭菜,都是店里的小二买回来,放到食盒里,再一一送到他们房间。
林暮夕躺在床上睡大觉:“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很快到了春分这天,林暮夕透过客栈的窗户,看见街道上热闹非凡,比肩接踵的全都是人,他心里像装了两三只猫,挠的他心痒,不凑热闹太不像他的风格了,只是,找个什么理由出去呢?
“溪之,今天是春分,守卫北疆的骆家军打了胜仗,百姓们都去宁武门,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吕卫道在外面砰砰的敲着门儿,直到林暮夕过来给他开了门才停下。
“卫道,春闱就要……”林暮夕内心惊喜,这不是遇到瞌睡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嘛,不过还是装作推辞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吕卫道捂住了嘴。
“别扫兴嘛,就出去一个时辰,看了人就回来,可否?”吕卫道一听到春闱两个字儿就头疼。
这几天他背书背的,梦里都是一个个张牙舞爪变了形的文字,嚣张的向他扑面而来。
林暮夕开心的换了外出的衣裳,俩人刚走到官道上,就听到身旁不少人在说骆家军,林暮夕和吕卫道就边听八卦边跟着人群往前走。
“都说骆家军有两大必胜法宝,一是骆家行军之术,属于私家兵法;二是骆大将军的两位公子,文武双全,布阵杀敌是这个……”那人伸出大拇指,说了个半截儿故作玄虚。
“骆家大公子骆承之,擅长排兵布阵,在后方做军师,二公子骆承儒,擅长上阵杀敌,在前方带兵。一文一武,骆家之幸。”
“至于骆大公子,听说,此人行事比较神秘,杀人如麻,所到之处必有人死亡,还喜欢男人。”
林暮夕愣了一下,没想到来了古代,还能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再看身旁的吕卫道,瞪大了双眼,挨在他身边说了句,“没想到京都之人,还真有龙阳之好?”
不等林暮夕回答,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人在马上大喊,“前方之人快闪开,骆家军入城谢皇恩,勿要挡道……”
林暮夕和吕卫道赶紧让开,一阵风从官道穿过,只留下一片灰尘漫天。
官道两旁挤满了人,旁边的丫鬟举着伞,不少富家小姐开始正衣冠补妆,接过丫鬟手中的香囊和桃枝,满脸的羞涩和期待,静等骆家军过来。
林暮夕:“......别人都是绣球招亲,她们倒是拿香囊和桃枝,盼着为自己觅得一良人?”
“骆家军来了,骆家两位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快看……”
“溪之,溪之,你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