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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北冥渡厄 元神受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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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海域之滨,浊浪翻涌,轰然撞击嶙峋礁石,涛声如雷。腥咸海风裹挟着厚重血腥,沉沉弥散在荒芜滩涂之上。礁石之巅,呲铁单膝跪地,半截牛角断裂残缺,暗色妖血汩汩喷涌,顺着它狰狞粗犷的面颊蜿蜒流淌,染红身下乱石。庞大妖躯剧烈震颤,粗重喘息宛若破旧风箱,纵使身负重伤,它依旧不肯俯首认输。仅剩的独目之中,桀骜怒火熊熊燃烧,手掌死死攥着一截残破玄铁戬,指节暴起泛白,随时准备拼死一搏,冲破玄鸟族的合围桎梏。
玄英、玄叶、玄青、玄恒四人分立四角,将重伤的呲铁死死围困。四柄长剑寒光凛冽,刃面凝着未干的妖族黑血,锋芒直指这穷途末路的妖圣。玄英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丧妹之痛与滔天恨意交织翻涌。手中青光剑垂落,一滴暗红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滑落,砸在干燥沙土之上,漾开一圈细微尘雾。
周遭死寂沉沉,静谧得令人心悸。唯有血珠落地的滴答轻响、呲铁粗重的喘息、四兄弟沉稳的心跳交织回荡。凛冽海风裹挟肃杀之气,连周遭空气都似凝结成冰,寒意刺骨,压得人呼吸滞涩。
呲铁胸腔剧烈起伏,宛若狂风之中破败的鼓面。它咬牙挣扎起身,身躯却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断裂的玄铁戬摩擦坚硬礁石,发出刺耳尖利的刮擦声响。黝黑巨掌死死攥紧兵器,用力到骨节泛青,伤口不断涌出的黑血顺着戬身蜿蜒滴落,在礁石之上汇成一滩暗沉血洼。
“你说还是不说?!”
玄青终是压不住心底怒火,一声怒喝震得周遭海浪骤然翻涌。他手中青铭剑通体碧绿莹润,剑姿宛若展翼飞鸟,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直劈向呲铁残存的半截牛角。
“哈哈哈哈——!”
呲铁骤然仰头狂笑,笑声嘶哑粗粝,透着狂悖不羁。它强行挺直胸膛,坦然迎着凛冽剑锋,喘息间嘶吼出声:“有本事,便一剑了结我!”
青铭剑刃骤然偏转,锋芒直指呲铁心口要害。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手掌骤然攥住玄青握剑的手腕。玄青眉头紧蹙,怒目侧视,只见玄恒薄唇紧抿,狭长眼眸沉静肃穆,微微摇头示意他切勿冲动。
玄青强忍翻涌的戾气,将青铭剑尖抵在呲铁胸口,利刃浅浅刺破皮肉,暗沉黑血缓缓渗出。“今日你若如实招供,我等便留你残命;若是刻意隐瞒,我定斩你首级,为小七偿命!”
听见“小七”二字,呲铁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诡异幽光。它凭着重伤之躯,硬生生挺直身躯,任由锋利剑尖抵住胸口,一步步缓缓逼近玄青,沉重压迫感扑面而来。沙哑低沉的嗓音自喉咙深处挤出,粗粝如同铁器摩擦:“想救那小丫头?只怕要搭上整个幽都山,倾尽全族元灵。”
它稍作停顿,艰难深吸一口气,宽厚巨掌本欲拍向玄青肩头,却因气力透支,僵直悬在半空。它抬首凝望阴沉天幕,继续冷声道:“可若是杀了我……妖族与玄鸟族,从此不死不休,终究鱼死网破!”
话音落罢,呲铁耗尽体内残存气力,再度放声狂啸。远处海域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妖啸,破空而至。四兄弟神色一凛,即刻凝神戒备,迅速调整阵型,严防妖族暗藏伏兵。可就在阵型变动的刹那,呲铁身躯骤然化作一团浓稠黑雾,顺着呼啸海风,朝着啸声传来的方向疾驰掠去,转瞬消融在茫茫沧海之上,不见踪迹。
同一时刻,幽都山玄皇洞内,气氛死寂凝重,压抑得让人窒息。
玄鸟皇与玄鸟后盘膝静坐,周身萦绕淡淡的青灵光晕,源源不断将自身真元渡送至玉床之上。玄七依旧维持着玄燕本体,羽翼无力垂落,气息微弱游丝,灵珠受损的创口处,一缕阴邪黑气缠绵不散,难以根除。三日三夜,夫妻二人不眠不休、耗力护女,真元损耗过半,面色惨白如宣纸,身形微微摇晃,早已体力透支、濒临极限。
“父亲!母亲!”
玄恒快步从洞外奔入,望见双亲虚弱憔悴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他抬手取出一枚温润玉符,指尖灵力催动,布下一道渡真法阵。柔和灵光缓缓笼罩三人,温润的灵力缓缓滋养二人枯竭的经脉,稍稍缓解疲惫。
玄鸟后泪眼朦胧,目光紧锁玉床上奄奄一息的幼女,转头望向身侧丈夫,眼底盛满哀求与绝望。玄鸟皇身着一袭素黑玄袍,单手撑地静坐,眉头紧锁,满心痛楚,甚至不敢与妻子对视。洞内寂静无声,唯有真元流转的细碎嗡鸣,在空旷石室中缓缓回荡。
倏然之间,玄鸟皇猛地睁开双目,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精光。他起身搀扶起妻子,二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决断已定——唯有奔赴太清宫,恳请元始天尊出手,方能救下小七性命。
玄鸟后不及梳洗,匆匆换上一袭银白色锦缎罗纹裙,素雅清冷的衣料难掩眉宇间的憔悴悲戚。真元过度损耗致使她身形虚浮,步履踉跄。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将玄七安放于温润玉盘之中,由玄鸟后亲手托举,两道青光破空而起,径直朝着太清宫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