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词》荡秋千的小菇凉

10、暴力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令姜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吴氏哭天喊地的声音，吵得她一身起床气，想着今天还要去看一下那条龙脉，觉得早起也不错，便把怒火压了下来，穿好衣裳拉开门，就见林旭抱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口，正欲敲门。

　　两人面对面，林旭的手僵在空中。

　　令姜斜睨着他：“什么事？”

　　林旭赶紧收回手，把包袱往她面前送：“之前大哥从镇上给你带了一套衣裳，还有，还有我前日答应你的。”

　　本来在院子中哭泣的吴氏突然上前一把扯掉了包袱，她披头散发，哭得双眼通红：“都是你们，你们两个扫把星，不是你们，我儿也不会被别人这样欺负，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老二，你现在，现在就去蔡家把之前送过去的柴、油、白面馒头都拿回来，蔡家真是不要脸，拿了我家东西，转身就和别家说亲。”

　　令姜听了个大概，明白林旭这是被人退亲了，包袱落在地上，露出那套天青色的衣裳，那是他准备说亲时穿的，现在他把那套衣裳给了自己。

　　吴氏见令姜没有说话，顿时气势大涨，恨不得把手指指到她的脸上：“都是你，叫你穿你哥的衣裳，没得让你哥沾上了晦气，现在好了，亲事说不成了，我真是造了什么孽了，当初你怎么就没死了呢，你活着干什么，给我添堵吗？”

　　令姜无动于衷，只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伤口又裂开了，突然她眼神一变，冲着吴氏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吴氏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令姜，一旁的林旭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在院子里晒衣裳的林芽儿已经呆住了。

　　令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手抽出自己头上的一支木簪在手心摩擦：“听说钗子刺入人的喉咙就说不了话了，血是会从伤口飙出来的，你，要试一下吗？”

　　吴氏被蔡家的事情气得冲昏了头脑，把无处发泄的怒火全部倾倒到令姜的身上，现在看着她手上的木簪和那双嗜血的眼睛顿时记起她之前的警告。

　　吴氏瑟缩地往后退了两步，突然一个身影从远处跑过来。

　　一阵风袭来，令姜身体往后微微一仰，一手拉住林非伸过来的脚就是一扯，另一只手上的木钗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林非发出如杀猪般的嚎叫，这下，林旭和吴氏都反应过来了，赶紧一拥而上。

　　一整支木簪已经没入了他的脚背，刚刚他跑得急，脚上的鞋子都掉了，现在只见那光溜溜的脚上插着一支木簪，别提有多滑稽。

　　今日阳光依旧很好，令姜靠在墙壁上，看着那一家子乱成了一锅粥，林非断了胳膊还不消停，现在好了，估计暂时一段时间都走不了道了，终于能清净了。

　　她今日还有正事要做，去厨房收拾了东西就直接上山了，因为有沿路留下来的记号，这一趟倒顺利得很，花了一整天把那一段龙脉走通了，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大哥当时送回来的龙脉图，心中澎湃不已，百感交集，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了，等待那位上天之子出现。

　　趁着太阳还未下山，她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山下走去，莫名想起昨天黑暗中看到的那个人影，鬼使神差地就往那个方向走去。白天里，山林寂静，偶尔有飞禽走兽穿梭，那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隆起一个小土堆，上面用竖着一块无字碑。

　　昨天那个人是在埋人？大半夜里埋人，着实有些诡异，令姜不愈多管闲事，远远地瞟了一眼那个坟茔，继续往山下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吴氏的怒骂声：“那死丫头越发无法无天了，明天就叫人牙子来，不拘卖多少铜钱，只要不让她出现在我跟前就行，天杀的，非儿刚刚伤了胳膊，现在又伤了脚，真是倒霉透顶。”

　　林非也在一旁叫嚣：“是的是的，把她卖了换银子给我卖药，我要买最好的金创药，我要下场考试。”

　　林子根应和道：“行啊，明日我让西村的丁婆子来，直接把人领走算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摔坏了脑子，最近我看到她就发怵，还不如远远地打发了，祥子，你是长兄，你说。”

　　林祥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林旭：“当时你在场，到底怎么回事？”

　　林旭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了：“老三刚拉开门，我准备把衣裳给她，娘就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骂，骂她是个扫把星。蔷儿打了娘一巴掌，老四就冲过来要踢老三，老三就用木簪刺穿了老四的脚。”

　　林祥是老大，又在地主家做活，算是有点见识，这个妹妹她也不喜欢，但是这两天他和老二睡在她的房间，才深切的明白以前他们的确是亏待了她，还有那双冻得流脓的双手，吴氏只是这两天洗衣做饭而已，自己一回来就听她抱怨辛苦，可是林蔷好像从会走路了就开始帮忙干活，等到四五岁就能独自去山上捡柴，个子还没灶台高时，站在凳子上烧火做菜，这个妹妹，从来都是默不作声地做事。

　　现在她不想做了，大家就不依了。

　　林祥思虑了半晌才开口：“丁婆子是什么好人，把女子卖到有钱人家当丫鬟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了，多少女子都是被送到了勾栏里去了。林非，你是要考秀才的人，万一让人知道你的姐姐在那个地方，你还想不想当官了？”

　　林祥的话如当头棒喝让所有人清醒了，虽然大家都讨厌林蔷，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一体的，荣辱与共。

　　林非气得捶床，他见不得林蔷，却又偏偏除不掉她，呕得几乎要吐血：“难道就让她在家里作威作福？”

　　“和我一起在地主家干活的一个年轻人，我看他长得倒规整，只是家里太穷了，家里还有一个常年吃药的老人，我之前探了他的口风，似乎没有娶亲，到时候我问问他的想法，如果可以，就把蔷儿嫁过去。”林祥是长兄，他的亲事已经定了，明年开春就要把新媳妇娶进门，自然想着早点把妹妹嫁出去，他没有那么坏心，也没有那么好心，家里的资源就这么多，老三现在这个样子也做不了活，留在家里也是给大家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