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温让卿

2、和他做前后桌

　　三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绥做好了卷子，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找了个老师就上交了卷子。
　　早上一共上五节课，第三节课的个大课间有30分钟，一中为了让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大课间的前20分钟要进行跑操。
　　沿操场跑四圈走一圈，一共1500米，后10分钟自行分配时间。

　　林绥交了卷子，站在厕所旁边栏杆看他们跑操。
　　临近仲夏，闷热，昨晚下了一场暴雨，今早却骄阳似火，阳光照在塑料跑道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味道。
　　林绥的手指被风吹着有些凉。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转了学，离开了生活最久的京城。
　　林绥叹了口气，只能做好当下，接受能接受的，改变不能接受的，迎接更好的生活。

　　办公室里，老师们都被手里拿到的卷子的分数给震惊到了！虽然只考了高一的内容，但这怎么的也是个顶级学霸吧！
　　完美的卷面让人想挑刺也找不着，就是字有点飘，因为笔锋太刻意了，显得非常杂乱，像蚊子被拍死在纸上那样。

　　……
　　跑操结束后的理A班。
　　几个女生已经气喘吁吁的坐在位置上，该涂晒后修复的涂晒后修复，喝水的喝水。
　　祁煜坐在最后一排，跑1500米只是微微喘个气，支着个二郎腿点开手机屏幕划了划，找到了理A班的群，一点进去又是99+信息。
　　群里人声鼎沸，聊的火热朝天。
　　“有没有人知道转校生现在在哪啊？”
　　“大家今天中午打算吃什么？还去食堂吗？”
　　“我想吃学校门口的那个手抓饼。”
　　“我想吃食堂，但我跑不过那帮高一的兔崽子。”
　　“不要吃学校门口的螺丝粉，我上次试过了一点都不正宗。”
　　祁煜划着手机屏幕，大概把消息看了一遍。
　　才第三节课就想着中午吃什么，这是理A班学生的统一特点，他们可以坚持学习一整天，只要有吃的东西就可以了。

　　等到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的的时候，看到周主任进班了，而且笑得格外灿烂，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收起手机。
　　周主任只是扫了一眼全班，“我们班今天转来了一位转校生，大家心中一定都有疑问，为什么他一转校就能进到理A班？”
　　“现在呢，用实力告诉大家。”周主任举起手中的卷子。
　　“林绥高一年的基础很扎实，虽然我们提前学了高二年，但是他只需要跟进一下就可以赶上，希望大家可以互相帮忙，多多关照新同学。”
　　“进来让大家认识一下你。”周主任向门口招手。

　　林绥抬起腿，走进理A班，瞄了一眼，全班是单人单桌，一共就六个女生，全都坐在中间位置，和国宝一样。
　　旁边两组剩下的都是男生，高矮胖瘦全都有。
　　余光瞄到一个头顶，林绥心想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祁煜抬起头想看看新来的转校生，发现林绥也在望着自己，微微一愣，这不是小屁孩吗？
　　“我姓林，单字一个绥。”林绥淡淡开口，嗓音低沉，如同有磁性一般忍不住让众人抬头看他。
　　面部轮廓被勾勒得很完美，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柔。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说完后众人愣了几十秒，没反应。
　　这就完了？
　　当初祁煜上台简介的时候，好歹也给了主任一个面子，说了几句，展望未来，做好当下的话。
　　“我觉得，林绥长很好看，和煜哥都有得一拼了。”
　　“不不不，转校生和煜哥的帅不是同一种类型的，我觉得煜哥充满了朝气，就像冬日温暖的阳光一般。”
　　“转校生怎么感觉有点冷冷的？”
　　众人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所以在众人眼里就成了高冷。

　　周主任知道林绥的性格，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新同学比较内向，加入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要团结友善，共同进步。”
　　“我给新同学安排个座位。”主任的目光左右扫视，最后视线停顿在教室的某个角落里。
　　“老师，让新同学坐我附近吧。”
　　祁煜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林绥的目光又落在最后排的祁煜身上。
　　“你们认识？”周劲有些意外，他当然也想这么安排，希望祁煜能把林绥落下的内容给带上去。
　　祁煜伸了个懒腰：“嗯，早上刚见的，对吧，小屁孩。”
　　周颈嘴角的弧度突然顿住了，当然不止他一个，全班都愣住了：什么？煜哥背着我们已经见过转校生了！还给人家起了外号。
　　“那他坐你前面，你比较高，往后挪一桌”
　　林绥和祁煜就这样成了前后桌。

　　周主任离开后，隔壁桌的一名同学马上凑了过来，“你好林绥，我叫江御，是你的隔壁桌。”
　　江御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就是早上撞倒你的那个。”
　　林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我刚才进班就觉得你有点眼熟，但是没想起来你是谁。”
　　江御捂住自己的胸口，假装很伤心的样子
　　“我们早上不是刚见的吗？而且我觉得我长得也不丑吧，你居然只是有点眼熟我。”
　　江御长得确实不丑，五官端正，眉毛很浓，但是和祁煜这样子的在一起，存在感就比较低了。
　　林绥礼貌性的安慰几句：“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操”江御没绷住哭笑不得，“林绥我怎么突然间发现你好像有点可爱。”

　　数学老师夏见椿几乎是踩着预备铃进班级的：“上课。”
　　“起立。”班长林团团雄厚的声音响起，全班同学都站起来了，祁煜也不例外。
　　“好，同学们请坐”数学老师点了点头说。
　　数学老师夏见椿拍了拍讲台桌，随即又说：“江御，你上课还在讲话，不要带坏新同学。”
　　江御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上课了。
　　迅速回到位置上，从桌肚里掏出一堆数学练习册，和教材。

　　林绥看着每个人桌面都堆着一堆书，只有自己的桌面空空如也，感到一阵窒息。
　　老师都开始讲课了，但他也没教材，就只能这么干巴巴的坐着，太傻了！
　　这个主任怎么回事？他是新生来报道，连教材都没给他准备。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见椿老师才终于看到了他空空如也的桌面。
　　“林绥你先和你后桌祁煜一起坐看一下教材，过会儿下课了班长到办公室，我给你拿一份教材。”
　　“原来他叫祁煜”林绥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默默记在心里。
　　大概每个老师都有职业病，又加上了一句“这个单元很重要的，如果没听后面进度会跟不上。”

　　“匡匡擦擦”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绥闻声抬起了头，就看见祁煜正在把他的桌子往后拖，于是他自己也拎着椅子，屁颠屁颠的坐到后面。
　　他把自己的桌子和祁煜的桌子对着整整齐齐，才坐下。
　　祁煜调整了一下坐姿，往林绥这边靠了靠，一股很淡的阳光味散发出来，充满青春的朝气：“小屁孩，还记得我吗？”
　　林绥翻开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把黑笔：“嗯，还记得。”
　　祁煜又往林绥这边挪了一点：“那怎么不记得江御。”
　　林绥想了想：“好看。”
　　祁煜被他逗乐了又开口：“你煜哥的帅，人尽皆知。”
　　他看着林绥微微红了的脸，祁煜终于不再逗他了，只听见“刷”的一声，把面前的数学教材推前林绥面前：“你帮我做笔记，过会儿小测叫我起床。”
　　他从桌肚里搬出一堆书，挡在桌子前又趴下去睡觉了。

　　粉笔摩擦着黑板留下长长一串字体，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道数学题的解法，同学们都在记着笔记，生怕自己跟不上，漏了一种，唯有祁煜把头低下在睡觉。
　　他昨天睡得太晚了，家里破事一堆，看了小林叔叔给他发的信息，烦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窗外阳光灿烂，毫不吝啬地洒在祁煜的脸庞，他微动眉头，一只手又罩上了后脑上。
　　林绥视线顺着题号下移，余光撞进了祁煜睡颜，愣住了。
　　喝了一口开水，夏见椿眯着眼，课讲到一半停住了，目光锁定在最后一排，书叠的高高的想掩饰睡觉的祁煜身上。
　　她最讨厌别人在他的课上睡觉，不管是好生还是差生。
　　林绥不动声色地戳了戳身边人的腰，小小声的说：“同桌，起床小测了”
　　祁煜低低的“嗯”了一声，才缓缓从桌子上爬起来，眯起眼睛，适应这光线后，迅速从桌子上那一堆书已找到了一本小测本，正在翻开。
　　“祁煜，讲解下这道题怎么做？”
　　祁煜怔住几秒，马上反应过来，站起来眯着眼盯着黑板看了半天，突然从桌肚里掏出一副眼镜，看清了题目后，淡定的开口
　　“这道题用合并法求和…”

　　夏见椿讲新课很有自己的风格，不过一年的时间下来，大家也摸清了她的风格。
　　一节课前28分钟讲新课，后5分钟小测，理A班这种随便挑一个都是学霸的班级，小测了要求就很严格了。
　　100分为满分，90分及格，没达到及格的，剩下的几分钟都用来做运动，女生深蹲男生俯卧撑，没有规定个数，只要能留出汗就算过了。
　　要不然就等下课，然后到数学老师办公室去专门开小灶，直到学会为止，所以理A班的数学班平均分一直都非常的稳在片区第一。
　　见椿老师讲课虽然不紧不慢的，但是是个控时的高手，几乎是掐着28分讲完的，放下手中的数学书。

　　她站在讲台上，从林绥角度看上去是一个很高挑的女人：“好，现在请同学们拿出小测本开始小测，题目我抄在黑板上。”
　　夏见椿要求很严格，小测本要求全班统一买翻页的。
　　当下又只有林绥一个人没有小测本，有了问路和教材的经验，林绥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怕是又要傻傻的等半天了。
　　干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特别是像他这个暂时同桌这种性格好的。
　　于是他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同桌的胳膊：“你有没有多余的小测本？”
　　祁煜顿了顿，唇边突然点开了一抹笑，忍不住开始逗他玩儿：“凭什么？”
　　“叫声哥，我什么都给你，啊？”
　　林绥：“……”
　　这人可真是不要脸啊！
　　看着林绥耳朵又憋红了，祁煜心想小屁孩真可爱啊！
　　他把自己的小测本上面撕了一张纸下来，把翻页面的名字改成了林绥，然后把本子推到他那边：“呐，给你。”
　　“谢谢”林绥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害人家没本子，可能等会还会被老师骂。
　　他声音跟蚊子似的：“哥~”

　　小测的时候，夏见椿在班上走来走去的巡逻，走到了他们一桌，盯着祁煜桌面看，久久没有离去。
　　“老师，是我没本子，刚才祁煜把他的本子借我了。”林绥抬起头，抢先在老师问话前开口。
　　数学老师笑了笑，心想理A班还是很有爱的，不像他之前教过的重点班，个个冷漠自私，从来都不管同学。
　　“祁煜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大家也要多关照新同学。”
　　看了看时间后说：“好，时间到，组长起来收，收完放到讲台桌。”
　　然后踱着步往讲台桌走去，开始批改小测。
　　因为这个题目比较少，又不是几何，老师对于看作业这种事情都很熟练，三五分钟就看完了全班的小测。

　　“不合格的一共有三个人，希望在下一次的小测中，不会有你们的名字，名单是覃嘉肆，顾揽风，江御。”
　　老师念完了名单又开口：“江御，每次小测不合格名单都有你。”
　　起立的三个都是男生，都到后边儿去做俯卧撑了。
　　覃嘉肆脸上没什么表情，顾揽风黑着脸可能是因为第一次。
　　只有江御这个傻缺，他妈的被罚了还是笑着过去的。
　　没做几分顾揽风和江御就出了汗，顾揽风估计是因为从来没做过紧张的，江御就是属于做多了，有经验的。
　　两人顺理成章的回到位置，覃嘉肆看着时间，临近下课越来越着急，脸都憋紫了也没流出一滴汗。

　　下课后，覃嘉肆自觉跟老师进了办公室。
　　在座的各位同学忙完了手里的事都拥了过来。
　　“你好，我是蒋渊博，学习委员，我妈希望我能够知识渊博，你又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第一个来的是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不太高的男生，一股书生气息。
　　“我叫宋瑾轩，班上人都叫我轩哥，你想知道什么小道消息，可以问我独家资料第一手告诉你。”宋瑾轩直接坐在了江御的腿上。
　　“我是顾揽风，数学课代表”是刚才那个做俯卧撑脸色很黑的男生。
　　“原来他是数学课代表，难怪脸色不好。”林绥心想当然还是一边连忙开口：“你好你好，我是林绥。”

　　课前预备铃很快就想起了，众人一拥而散，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从桌肚里掏出书开始预习。
　　窗外阳光尚好，风吹过理A班，带来阵阵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