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李芝利

1、步步紧逼

　　第一章

　　引子
　　（一）

　　我所居住的明城市，是一个位于祖国南疆的美丽山城，群山环绕，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有悠久的历史文化传承和小城市固有的慢节奏生活，街上的车辆都是慢慢悠悠地前行，甚至在市中心道路的红绿灯路口处都是醒目的限速40标志。
　　所以，如果你从大城市来到这里，单就开车这点，你一下子还适应不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也是慢慢地流动，没有北上广街头常见的急匆匆而又脸色严肃的行人，人们大多是满面笑容，你目之所及是一片祥和幸福的景象。
　　我喜欢明城市。虽然这不是我的祖籍，也不是我的出生地，但是我在明城市长大，从幼儿园开始，小学、中学、大学都是在明城市度过的，这里承载了我生活中的快乐、烦恼，寄托了我的憧憬，这里便成为了我的故乡。
　　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繁荣和平的年代，在自己喜爱的莺歌燕舞的明城市，会有你死我活的阴谋起起伏伏，那时的我，不知道春江波澜不惊，其实总有寒流在暗暗涌动；我不知道，和平时期也会有人、有各种势力为了经济的、政治的利益和目的，不断分裂、动摇、破坏我们的社会，邪恶势力装扮光鲜以各种形式出现，在看不见的战线，始终硝烟弥漫；我也不知道，有时仅仅一个偶然，就会突然改变了你生活的轨迹。
　　前几天，我正在办公室赶写一篇材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无心理会，然而铃声一直响个不停，我瞄了一眼，是“小姑娘”。我很诧异，赶忙地接了电话，电话的那一头传来女孩很灰暗的声音，“阿姨，我爸爸走了。”
　　一种不好的感觉让我心头一颤，我抱着希望问：“走去哪里？”
　　“爸爸死了。”我的希望落空，我停顿后小声问她:“你妈妈知道吗？”
　　她妈妈与她爸爸离婚十五年了，一直都没有能放下对她爸爸的怨恨，离婚后就再也不愿意与他爸爸有来往。
　　“阿姨，爸爸是最疼我的人。”电话里突然传来嘤嘤的哭声，过了好一阵子，哭声转为哽咽，渐渐平缓。小姑娘小声说：“阿姨，我心里难过，不知道跟谁说，打扰到您了，我挂电话了。”
　　我放心不下，晚上到小姑娘的学校去看她。
　　她刚上高三，住校。瘦弱的姑娘精神很不好，看着有点恍惚，眼神中的悲伤里透出了不欲生的光，忽强忽弱。
　　唉，这个苦命的孩子。说起来，我和这个小姑娘的缘分还是十五年前开始的。
　　那日，我们一家三口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个大队长陆文斌在江边的鱼餐馆吃晚饭，我是第一次见他，我爱人刘德旺让我叫他斌哥。
　　那天就我们三个大人，还有我3岁的女儿燕子，我当时就感到有点奇怪，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么几个人。
　　吃饭当中，也没有见斌哥和刘德旺说什么，两个人话都不多，却没多久就好像喝多了。
　　斌哥看着3岁的燕子，突然伤心流泪，说自己的女儿和燕子差不多的年纪，也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每次斌哥回到家，她都欢天喜地地用两只小手拉住斌哥的大手掌再不愿意松开，斌哥走哪她到哪。
　　斌哥一边说一边模仿她女儿的样子。
　　斌哥说：“刑警的工作哪有固定时间？我在家时间少，老婆脾气大，对我特别怨恨，不顺心了就板着脸，拿女儿出气。有一次还当着我的面打女儿，我越拦着她，她脾气越大。”
　　斌哥还说，记得有一次他们一家人吃饭，斌哥老婆在餐桌上突然抬手，斌哥的女儿吓得赶紧用手护头。
　　斌哥说，“我当时很难过，一看就知道女儿是条件反射，肯定是之前被我老婆这样打过。你说说，她才4岁懂什么呢？你要去打她？她这个当妈的太狠心了。每次，我和老婆吵架，闺女她就瑟瑟发抖，总是怯怯的样子。我是大人，吵了架可以摔门而出，闺女她只能在家被骂，什么不认字呀、不画画呀、动作慢呀，不知被打骂过多少次！”斌哥越说越伤心，泪流满面。
　　我第一次见大男人流泪，不知如何是好，偷望刘德旺，刘德旺沉默着给斌哥到了一杯水，转过身自己却仰头喝了一杯酒，喝完放下酒杯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斌哥坐着。
　　过了一会儿，斌哥用纸巾抹了泪去，叹口气说：“兄弟，我昨天和你嫂子离婚了，我要离开明城市一段时间，你知道我在明城市没有什么亲戚，闺女只能丢给她妈，唉！我就是放心不下我那闺女，她这小小的年纪怎么熬呢。”
　　斌哥又长叹一口气，仿佛是安慰自己：“她会一天天长大的，也许这是她该经历的。”斌哥用力摇了摇头，沉默一会儿又说：“唉，不说了。你说我这婆婆妈妈的是怎么了，真他妈的不像以前的我啊！”
　　我由此知道了斌哥和他闺女。那次与斌哥见面没过多久，就听说斌哥辞职，到外地去了。
　　我问刘德旺，你说斌哥怎么想的，说得那么疼他闺女，却还要把闺女留给她妈，这不是明摆着让闺女遭罪吗？你说他安心上班，带好闺女也不难啊，辞职干什么？刘德旺不理我。我突然想到，刘德旺不顾家这点和斌哥有些像，便不由得瞪了刘德旺一眼，道：“哼，这男同志当爹就是不靠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