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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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矗立在皇宫边上，位于京城中央，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此时正是散学的时候，抱着书本的监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在一起，聊着今日的课业和休沐日的计划，热火朝天之际、冷不丁从身后窜出一个少年，形容朴素、鬓发凌乱，脸上却洋溢着笑意，众人不约而同都被吓了一跳。
“呜哇，走路看着点啊！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一位监生险些被撞到，他稳了稳晃悠悠的身子，拍拍衣服，骂骂咧咧。
“跑这么快是有人追他不成，国子监哪来这么不懂规矩的……”
他还在嘀嘀咕咕，同伴却突然拍了拍他肩膀，面露惊讶：
“欸，你瞧那双眼睛，他该不会是……”
监生抬眼望去，只见那少年跑得极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晶亮的眸子一闪而过，在日光的映衬下，折射出翡翠色的光。
“啊……”
他也是富贵出身，宫里有个“妖怪皇子”的事情自然有所耳闻，之前不以为意，今日一见却是唬得心惊肉跳，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这畜.生的模样，到底是谁生下来的，我大楚女子可从未有过这等邪祟的眸色……”
“嘘，别说！”
身后的窃窃私语被风捎来，赫湘重听得清晰却毫不在意，他自顾自沿着来时路跑回，心底蓬勃而生的奇异情绪盈满了整个胸怀，赫允等人的狼狈画面在眼前不断浮现，感觉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快舒畅。
[七七你看，命运之子很高兴啊。]
戚向玉第一次见他这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禁被他的情绪渲染，眉眼弯弯笑起来：
[这才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该有的样子嘛，之前总是闷闷的，有事情也憋心里，怪让人担心的。]
[是呀是呀，从来没见过哪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心善到这地步，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想报复的，他这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系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说起来，还是那个任务来的及时，正巧卡在关键点上，再晚一点我感觉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叮咚~！命运之子被恶人包围，孤立无援的他该……？】
脑中浮现出当时的电子音，戚向玉颇为庆幸地感慨，自从出过上次那个误会后，她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又做什么给小重添麻烦的事情，但好在这些任务每次都格外合她心意，简直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那当然啦，我们系统接收的任务都是本着全心全意为用户服务的原则，调动所有可变与不可变因素精心设计的，最能适应任务目标当下情况了，要不是现在总部联系不上、我们又困在这S级世界，任务内容估计还能再详细些。]
[唉，这也没办法，对我们这样的新手来说，能有个积攒能量的途径就已经很不错……]
戚向玉说着说着忽然眼前一亮，感觉陡然发现了捷径：
[七七，你说，那我们就按照任务的要求来怎么样？之前都是先行动、任务出现了再勉强完成，现在我们变一下，依据任务表现出的倾向，反向推理事态变化，这样说不定能更顺利点呢！]
系统恍然大悟：[啊，对哦！毕竟这个世界包括命运之子在内的运数走向都在天道那边，而这两者息息相关，只要按照任务要求走的话，也不愁会出什么纰漏……]
“神仙姐姐。”
赫湘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戚向玉兴高采烈凑过去：
“怎么了小重？”
少年仰头微微一笑，因为方才的剧烈跑动，白皙的脸上染了一抹淡淡的绯色，衬着那双透亮璀璨的眸子，简直漂亮极了。
“神仙姐姐，刚刚，他们为什么会那个样子啊？”
“啊，哦，你说赫允他们啊，这个……就是那个啦，到了秋季，万物都准备过冬了，风一吹嘛，虫子就会掉下来……”
戚向玉说得含糊不清，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暗搓搓使坏，毕竟虽然是自己遵循任务要求使的小手段，但对于他这样心底善良的孩子来说，要是知道了那些人的痛苦是自己造成的，还是会不安的吧。
“你别担心啦，就吓吓他们而已，虫子没毒、也看不出来是谁做的，就算追究也只能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罢了，和你没关系的。”
“所以，姐姐你什么也没做吗？”
赫湘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随手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榻边，摸着胸前的玉石，笑意柔和的模样看上去只是单纯的好奇，然而戚向玉却没来由感到一股危机感，仿佛否认的话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唔……是的吧……”
“真的吗？”
但小重这么乖巧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戚向玉选择性忽略了心底的忐忑，对于赫湘重的疑问，她虽有意隐瞒，但对着这双清澈纯真的眸子还是不忍心撒谎，纠结了一会，只好小小声：
“其实，就，就一点点啦。”
“我知道了。”
赫湘重点点头，勾了勾唇角，竟是直接放过她了，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继续追问细节，戚向玉眨眨眼睛，还有些不太习惯，这时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探出脑袋：
“咦小重你在干什么……啊，你把书、捡回来啦！”
破烂却干净的桌上正静静摊着一块纸板，上面散着许多皱巴巴的书页碎片，赫湘重点了一根蜡烛，借着烛光，用面糊小心翼翼地粘黏起来。
“嗯，这是有国子监博士批注的课本，市面并不流通，修补一下的话，应该还能用。”
他温和地解释，修长指节如蝶翩飞，皎洁月色在他眸中流动，像是静谧的春江瀚海、又仿若消融的冰雪草原。
“啊……”
兴奋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了，戚向玉望着他专注的侧脸，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涌上来。
对了，他很少有机会去上课读书，今天连平时从来不会用的蜡烛都点着了，应当是十分不舍的，而当时她却没太在意，想着叫赫湘重去要回来、也只是觉得这对他很重要，现在一看……果真是如此。
只是晚了一步，没有来得及保护好书。
[小玉，你冷静啊，为了这点小事没必要动用神力的，完成一次任务才那么点，我的基础能量又只能用于连接回程通道，你的用完了可就没了。]
[嗯，我知道的……]
戚向玉也就是在纠结这点，毕竟只要她想，修复一件死物并不算什么难事，然而现在虽然神力是稍有恢复、可距离鼎盛时期还远远不够，要是现在就用掉，如果以后遇到更大的困难的话……
“小重，你想看书吗？”
赫湘重拼凑纸页的手一顿：
“神仙姐姐……可以给我？”
[小玉！]
戚向玉定定地看着他，明暗火光间，他翡翠色的眸子流光溢彩，精致的侧脸被染得晕红，言语间流露出的对知识的渴望是那么诚挚，就是在星球最高学府，都找不到这样好学上进的学生。
她忍不住动摇了。
[七七，这个……其实可以的吧？]
伴生神明是为响应人们的心愿而诞生的，对于那些生活在灵气复苏时代的人来说，她们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服务业的补充。
而且，和这个时代人们普遍崇拜的“神仙”不同，她与用户并不存在“拯救”与“被拯救”的关系、只是一种职业。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客服之类，如果是一般情况的话，赫湘重这种问题自然而然就会帮忙解决的，但……
等了一会，耳边没有回答，赫湘重低下头：
“不可以吗？没关系的，我知道，能得到神仙姐姐的眷顾已经很荣幸了，身为凡人怎么能奢望……”
“不、不是这个原因！”
[叮咚~！命运之子珍贵的书本被毁，为了呵护他的好学之心，此时该……？]
戚向玉一个激灵，系统的声音响起：
[小玉，怎么回事，虚拟商城开放了！]
戚向玉：！！！
[七七，就现在，快看看我们能买得起什么，先古时代的学生有可能会学的书都给他来上一套——]
“啪嗒。”
赫湘重看着面前凭空掉下来的三本厚书，愕然睁大眼睛。
这种事情……也能做的到？！
“嘿嘿，喜欢吗？想看多久看多久，我还有好多呢。”
戚向玉笑嘻嘻，虽然作为代价抽离了不少神力，但这不是任务要求嘛，没办法的啦！
这些都是上好宣纸制成的韧纸，印刷清晰、内容详实，想来应该多少能弥补没有老师的缺陷。
当然，那些被系统判定会影响世界线走向的都已排除，留下的都是之前在课上看过的、顾思山手里有的同类书籍，给赫湘重这样的好学孩子的话，一定会事半功倍的吧。
果然，赫湘重一拿到书就摸着崭新的封面爱不释手，他翻了一会，眉眼弯弯，似是无意：
“神仙姐姐，你是对每个人都会这么好吗？只要是‘神选者’提出的要求，都会实现？”
“嗯？啊，那当然不是啦，这咋可能。”
虽然她们诞生的数量不少，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得起神明的，就算大家都是社畜，但神明又不需要吃饭买房，所以系统随机分配的任务对象如果实在不喜欢，拒绝就是了，可没有什么讨厌的无理甲方的烦恼。
赫湘重语气笃定：“所以，神仙姐姐是因为‘神选者’是我，才这么做的，对不对？”
“啊，嗯，是……”
是的吧？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戚向玉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一种微妙的感觉让她小小地皱了皱眉。
“……咦。”
“怎么了吗神仙姐姐？”
“啊，不，没什么……”
奇怪。
戚向玉眉头微蹙，说起来，总感觉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她和七七的联系更加密切了。
每次动用神力，她都隐约觉得七七那边的能量在跟着流淌，仿佛有根无形的丝线将他们连在了一起一样，就像刚刚，拿出书本的一刹那，竟然若有若无觉得七七那边也动了一下，仿佛消耗的是它的能量一样。
不过，怎么会呢。
戚向玉笑了笑，错觉吧，要是她现在不得不依靠七七才能发挥力量，那一旦其中一个被人劫持，对方可就遭殃了。
“对了，小重啊，今天的事情呢，你别太往心里去。”
“嗯？”
戚向玉感觉自己简直像个老母亲，看他这抱着书本不撒手、歪头一脸茫然的乖巧样子，一边被萌得嗷嗷叫，一边又危机感十足。
她几乎是绞劲脑汁：
“虽然赫允他们总是针对你、逮着你不放，但那并不是你的问题，如果下次被围攻，千万别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默默忍受，有事情一定要说出来，要找值得信赖的人寻求帮助，欺凌面前，别太纠结是不是自己做错……”
“没关系，我不在意。”
赫湘重微笑着，止住了她的话。
“毕竟，我还有神仙姐姐你不是吗？”
他歪了歪头，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信赖，戚向玉盯着他，宛如被瞬间直击心脏，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好好rua一把才好。
“啊、嗯！有我，我在的！我一定……”
听着耳边激动又欢快的连声保证，赫湘重笑意渐深。
赫允？欺凌？他当然不在意。
因为他们……都得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