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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夜战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歌仙兼定和鲶尾藤四郎就这样留在了第二部队。

      频繁的出阵为267号本丸带来许多新伙伴,那君陆陆续续把渐露锋芒的新晋太刀和大太刀换去一队,换下的队员送去远征或者留在本丸修整。她希望267号本丸的主人回来后能够发现这些刀剑的强大和美丽之处,不要再次不告而别。

      新刀的增加为住房安排带来了压力,当又一天烛台切光忠领着鹤丸国永和浦岛虎彻来到那君面前时,她发现位置较好的屋室已经住满,剩下的只有些采光较为糟糕的房间。

      “你们先去大厅坐坐,我把新房间收拾了再领你们过去。”

      她也是第一次去那些房间,因为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让刀剑入住。

      得多备些油灯和蜡烛。她暗暗想。

      只恨这里不同于现世,无法使用现代设备营造一个更舒适的居住环境。

      浦岛虎彻和鹤丸国永追上她。

      “主人,主人,让我来帮忙吧!”

      “我也来帮忙好了。”

      烛台切光忠紧随其后,四人一起来到面向后院的一间屋子。那君试着拉了拉,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在责备她为什么过这么久才再一次将自己拉开。

      屋里昏暗潮湿,飘来淡淡的霉味。那君正要说话,忽然瞥见房间一隅一团黑影。那黑影见有人入了来,震颤了一下,然后扭过来。

      小小地惊呼一声,那君甩开门往后退。门板被甩得撞到墙体,“啪”地一声,烛台切光忠跃入屋内,举刀质问:“什么人!”

      黑影停了一会儿,无言地起身,从阴影处走出。修长的身形,粉色的长发和僧袍,带着消极笑意的面庞,还有佩在腰间的刀。

      “宗三……左文字?”

      烛台切光忠放下刀,那君从他身后伸出头一探究竟。

      宗三左文字抬起眼皮扫一眼那君,呵呵笑道:“这又是过了多少年?还以为主人终于想起我,原来是又换到新主人手里了。”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您,也渴望夺取天下吗?”

      “天下……你在说什么?”那君摇摇头,“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静静站着,嘴角挂了一丝微笑。这间房空空荡荡,毫无人气,阴晦凄凉,如同弃屋,然而就算这样,他依然对前审抱存期待。一面沮丧认命失望透顶,一面望眼等待无法自拔。

      见他不说话,烛台切光忠告诉那君前审锻出他以后就把他放置在这个房间,他自己也不出门,所以可能不小心被遗忘了。

      “这样啊……”

      她瞅瞅宗三左文字,他的表情好像比刚才更悲切了。不过设身处地地想想,好不容易作为付丧神临世,有了再次用武之地,却莫名其妙又被闲置,这样的遭遇不论是谁都无法轻易释怀吧。

      那君稍加思考,有了主意。

      她拜托烛台切光忠和新来的两把刀收拾隔壁一间屋子,三人欣然答应。作为补偿,她承诺会找时间带他们上街玩。交代完这些,她带上宗三左文字直奔书房。

      书房空无一人,歌仙兼定不知去了哪里。

      那君在箱子里翻来翻去,把文件一样样摆在书桌上。

      宗三左文字苦笑道:“把我从一个空房间带到另一个空房间,您是何用意?就算更明亮更暖和,鸟笼还是鸟笼呢。”

      那君没有理会他不知所谓的话,找完东西把他拉到书桌前坐下。

      “看这个。”她递过一张纸,“你看到了什么?”

      宗三左文字收起他令人心酸的笑容,困惑不解地答道:“这是……内番安排……表。”

      “这个呢?”她又抽出一卷书簿。

      “本丸的日常开销。”语气比上次更肯定了些。

      “知道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面对他的变化,那君似乎松了口气。

      宗三左文字点点头,有点摸不着头脑:“您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用呢?”

      那君跑到他的对面跪坐下来,双眼紧紧盯着他,说:“我要把它们,交给你来做。”

      宗三左文字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愣在那里。

      “这两项……是吗?”他不知所措地低了头,无意义地翻弄书页,“可是……我找不到把它们和其他事务交由两人分管的理由。它们本来是由您的近侍负责的吧?”

      他的话让那君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

      “唔……确实呢……”

      她开始真正严肃地考虑起这件事,尽管在宗三左文字眼里,她的态度更多意味着犹豫、权衡和迟疑。

      门外传来脚步声,歌仙兼定回来了,书房里难得一见的场面教他定在门口无法进屋。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几乎忘记前审锻出过宗三左文字了。

      宗三左文字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摇头。他们一起等待那君的指示。

      等候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两把刀来说却如同卡在缝隙里一样煎熬。

      终于,那君说话了:“宗三,你先回房吧。”

      宗三左文字像是早已料到这般结果,面上闪过一丝苦涩。不过不知是否是受到那君先前举动的影响,他看向她的时候,目光里流泻而出的不再是认命般的顺从,而是略带感激的柔和。相当相当,短瞬即逝的柔和。

      等宗三左文字去到看不见的地方,那君吩咐歌仙兼定拉上门。

      直到这一刻歌仙兼定才预感到不太妙。宗三左文字手捧卷宗的情景快速从眼前闪过,同时某种未知的力量阻止他接下去思考那意味着什么。

      可惜许多时候并不是不去思考就可以装傻躲过,凭直觉从现象直接跳到结论或许不够严谨,但往往准确得令人惊讶。

      那君抱歉的脸便是无法忽视的印证。

      第二天一大早,烛台切光忠正领众人准备出阵,临时得到那君的指令:换下一期一振,由鹤丸国永代为出阵。

      “就算是第一次出阵,我也会让她大吃一惊的。”

      鹤丸国永颇有自信地说。

      “是这样的话倒也放心了呢。”一期一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调令,问前来传令的刀:“主人是否有安排其他任务给我?”

      “这个嘛……没有呢,需要我帮你问问吗?”

      “不用了,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见她。”一期一振顿了一下,问,“请问主人和歌仙阁下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呢……为什么这么问?”

      一期一振顿时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啊,抱歉。”

      其他刀剑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换近侍了耶。”

      “换掉了呢。”

      “我以为她永远不会换了。”

      “这么说以后我也有机会啦!”

      宗三左文字没有想到自己被换成近侍居然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而且听起来他们似乎更加习惯于歌仙兼定作为近侍。

      这么想着,他拉紧了僧袍,说:“的确呢,明明歌仙阁下更能胜任这份差事。”

      然而这番言论很快遭到反驳。

      狮子王带头说:“说什么呐,她选了你就表示你可以啊!”

      次郎附和道:“是啊是啊,要相信主人的判断,也要相信自己,可别叫她失望了哟。”

      萤丸也给他打气:“嘻嘻,一起努力吧。”

      鹤丸国永羡慕地说:“近侍啊,真是份好差事呐。为了天天看到主人受惊吓的样子,我也要加把劲了。”

      一期一振本来也想说点什么,听了鹤丸国永的话开口成了“这样是不行的吧”,然后在对方的反问“你不想看吗”下无奈地微笑否认。

      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或许是在黑暗孤单的环境里待得久了,眼前欢笑的同伴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宗三左文字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梦境。

      闹得差不多了,烛台切光忠及时拉回大家,重新整了队,然后对宗三左文字说:“那么我们出发了,麻烦你转达主人,请她静候佳音。”

      “我知道了。”

      这是来到本丸以来第一次,他体验到被信任和被肯定的感觉。而这一切,得益于那君的强硬和坚持。

      第一部队渐行渐远,他们的身影在朝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这世间,确有明亮温暖之物呢。”

      宗三左文字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旁边的一期一振看了他一眼,十分理解似地回道:“是啊。”

      然而被回话的人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目送前方的部队。

      他的眼里,没有他们,只有光。

      成为近侍后的第三天,宗三左文字完全熟悉了这项工作。他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头两天歌仙兼定还时不时过来瞧瞧,从第三天开始他就不再操这份心了。

      和歌仙兼定在任时一样,除了近侍,那君也为宗三左文字安排了出阵任务,不同的是,她还将他临时编入一队参加演练,甚至安排他加入短期远征。

      宗三左文字从她一连串的举动里隐隐约约察觉到急切和浮躁,但他不明白导致它们的原因。对此他感到疑惑和不安,但那君真诚的关心总让他不知不觉忽略掉这点。

      “宗三,你回来啦!”

      今天她也和往常一样迎接自己归来。

      “今天出阵怎么样?”

      “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呢。”

      每次她这么问,宗三左文字总想找些话题继续对话。但无论是他还是那君,都不算健谈的人,而且那君待他,十分有礼。当然她对任何人都有礼而得体,但她的礼貌对他来说却是勇气的阻断器。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她手里的花。

      “这些花是……?”

      大部分花朵已枯黄、凋零,如同烧过的白纸,又干又脆,还有好些花叶落在书房,只留根稻草般的茎。

      “它们啊,是你就任之前烛台切送的,摆了好几天都忘了。”那君故作不满地撅起嘴,“他又没送新花来,我哪记得啊,而且以前都是歌仙打理的。”

      宗三左文字想起什么,不由得笑了:“怪不得他说见到小花就想起您。”

      “亏他记得。”她做了个鬼脸。

      “明天我去提醒他,您看怎么样?”

      “不用啦,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自己去院子摘好了。”

      她拿着枯花到庭院,把它们放在一棵树的周围,微笑着说了什么。

      宗三左文字拾起掉落在书房里的花瓣和碎叶,捧了过去。

      那君见了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放这边来,一起成为肥料吧!”

      宗三左文字一点儿也不想承认他对刚才的场景产生过伤感而唯美的联想。

      不识愁滋味的年纪,不知漫长为何物的人类,转瞬即逝的存在。

      他蹲在她身边,凝视她的侧面许久,缓缓伸出手。

      温暖而明亮之物。

      那君撒完花正要扭头说话,突然被圈进一片温软之中。

      “等、等等这什么……”

      慌乱间去看宗三左文字,他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带点胡闹似的狡黠。

      ——这是自发现他以来,呈现在他面上的最生动的表情。

      “主人,我想从您身上借一样东西。”

      粉色的头发滑下来,落到那君身前。

      “我……应该没有东西给你吧?”

      宗三左文字稍稍收紧双臂,说:“……我想要温暖。”

      “温暖?”她刚皱起眉间忽地又笑开了,“你本是温暖之物,为何反从我身上寻求温暖?”

      “您真有趣,居然认为刀剑是温暖之物。”

      “因为你看,”她去碰他的手,他瑟缩了一下,“很凉对吧?因为宗三的手是热的,才会觉得温度不如你的东西冷。曾经作为刀存在的你或许冰冷又无情,但是在这里,以人类形态降临的你,非常暖,非常温柔哦。”

      “温柔吗……对我用这种形容词,您也太奇怪了。”

      他放开那君,转而握起刚刚碰过他的那只手。

      “您的手很凉呢。”神思一半清明一半恍惚,唯一拉拽住注意力的是手中冰凉的触感。

      那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办法嘛,天稍微凉一点就变成这样,在现世也是。”

      “晚上会冷吗?”他换了另一只手来握。

      “不会,被子挺暖和的。”她却没有继续取暖的心思,反手拉过他往书房去了,“我们把今天的总结做了吧,早些做完才有更多时间聊天啊。”

      他怔怔地由她拉着,一言不发。视线里,模糊的一抖一抖移动的地面,模糊的横在面前的台阶,模糊的前来汇报远征成功的堀川国广,模糊的等待总结的每日记录。

      “要加油咯,宗三!”

      宗三左文字的胸口发生了异样的鼓动。

      只有她,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视野,一直如此。

      永远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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