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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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的队伍很长，前前后后都是小情侣。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搭上波本的肩。
“降谷？”叼着牙签，蓄着青色胡茬的男人用不确定的声音问到，他旁边站着矮个子的短发混血女孩。
男人不确定他握住的肌肉是否僵硬。
“您认错人了吧？”
伊达航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脸，上面挂着让他感到陌生的微笑，那人继续说，“我们没有见过吧。”
伊达航一时间愣在原地，娜塔莉些许无措地扯他的衣袖。伊达航方才没有注意到，金发男人身旁有个女人，正转过来看自己，巴掌大的脸被墨镜遮去大半，但依然能窥得艳惊四座的美貌。不是可爱，而是美，极致的美。
“哈哈哈抱歉抱歉，”伊达航双手合十，爽朗的笑声中带上几分扭捏，“我把您认成我一个朋友了，您知道，只看背影——对不起，我唐突了。”
“没关系。”他的警校同窗疏离地颔首，随后转过身去，表现得像所有被错认的陌生人。而那位惊艳的混血美人，她似乎在转头前瞥了自己一眼，压低着帽檐，开始与降谷聊些公园游/行的事。
伊达航突然没有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但他克制住自己，像任何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样，他不去看降谷，不能因为他的莽撞，再增加降谷暴露的风险。
没错，伊达航意识到，他的好友，他们同届风头最盛的毕业生代表，降谷零，在毕业后却即刻杳无音讯。降谷必定是成为公/安/警/察，正在潜入某个地方秘密搜查。而他刚刚说出了降谷的真名，伊达航懊恼，他甚至帮不上什么忙。
加油，伊达航在心里默念，你的话，一定能度过难关的，对吧，降谷。
波本和Sakura坐上摩天轮时，已经是暮色四合了。
座舱缓缓上移，履带使得乘客们迫近天空。从小窗往外俯瞰，别有一番景色，与云霄飞车的惊险和瞭望台的板正都不同，是一类宁静并流动着的氛围。
波本把目光移到她的侧脸上，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很优秀的一张脸。她的唇抿成一条线。
“唇釉。”波本出声示意，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掉了。”
“吃冰激凌蹭到了吧。”Sakura摘下墨镜，从包里取出小镜子。
波本为不能亲上去稍微遗憾，如果她受了惊吓很有可能把他从摩天轮上丢下去。
“有一种说法。”波本倚靠在栏杆上左手垫着右臂，右手撑着下巴，玩味地说，“摩天轮到达顶端时许愿便能成真。”
Sakura草草补过妆，把镜子塞进包里，“别真的像个高中生行吗？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我许下一个愿望。”波本坐直身体，“我希望它能成真。”
“什么愿望？”Sakura挑眉，没料到他有如此童真未泯的一面。
“我不能告诉你。这不公正。”
谈话间，他们所在的座舱移到了最高点。
Sakura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祝你愿望成真。”
天完全暗下来了，人群拥簇，搭载着猛犸象、忍者神龟和长裙舞者的花车队在欢呼和乐声中前进，夹道的人们伸长脖子想去闻花朵的馨香，家长们要分出心来看住孩子，以免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窜到游行队伍里。
“今天谢谢你。”Sakura望着一片人头上隐约露尖的彩灯，她和波本站在人群的后方。
波本一愣，随即柔和地笑了，“其实——”
叮铃铃。他的手机传来了简讯。
“怎么了？”Sakura看着他的表情逐渐严肃。
“组织的任务。”波本的眉头随即舒展，“真是久违。”
“我不能向你询问任务的内容。”因为她没有收到短讯，“但是，有没有可能是陷阱？”
“是不是都不要紧。”因为他是一定要去的，“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不能有始有终，抱歉。”
“没有，已经是充实的一天了，明天见。”Sakura把眼镜往下拉一点，对他流露出罕见的温情，“如果明天你还活着。”
“我会尽力的。”波本洒脱地挥手，消失在人群之中。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Sakura往喧嚣的反方向走去，她给自己买了一个气球和一瓶可乐。她坐在远离人群的长凳上，把气球线系在纽扣上，间或有两个孩子从她面前跑过，欢天喜地着往花车的方向去。她打开可乐，气泡细细簌簌地上涌。
“In case I don’t see you.Good afternoon，good evening，and good night.”（假如再也见不到你，那么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她自言自语，而后莞尔一笑，咕涌灌下一大口可乐。
“但现在我还是得做点什么。”她触亮手机屏幕，界面上的小红点移动着，波本没有出热带公园。
她慢慢地喝可乐，时不时瞥一眼屏幕。约莫二十分钟后，她发现红点停住了，又过了三分钟，她决定去看看。地点是维苏威火山，那里晚上停止开放。
很寂静，游/行把几乎所有的旅客都聚集在神奇幻想岛上。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Sakura隐隐不安。她加快脚步，维苏威火山是座巨大的人造岩石，向上的道路只有一条，跑到山顶时，他微微喘气。
岩石后赫然是一具尸体，她认识这个人，波本口中的猪猡。
“你好，猪猡先生。”Sakura粗粗检查了一下，很新鲜，还带着体温，被子弹击穿太阳穴，她在尸体的衣领上发现原本应该在波本身上的发信器，在后腰上发现了配/枪。
大概是，波本和他约在这里，交涉时由狙击手远距离开枪，然后把发信器装到这人身上，至于波本自己，Sakura走到顶点的岩石往下一看，光滑的圆形洞口连接着滑梯，从这里滑下去——Sakura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座热带公园的平面图，就能抵达冒险开拓岛的本岛，而后大摇大摆地从出口离开热带公园。
“挺能干啊。”Sakura自嘲地弯起嘴角，她是白费功夫。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四个持枪的彪形大汉映入她的眼帘。
“也许我应该解释一下，我没杀他。”
你能对猪猡手下的智商报多大的期待？他们不考虑其他任何可能性，比如Sakura说的是真的，抑或是Sakura根本不是他们能动的人。甚至没有询问她是谁，便不管不顾地开始射/击，短命的气球碰地炸裂。
Sakura鱼跃至岩石的同时拔枪爆头，一气呵成。
还有三个人。同伴的死让他们有所忌惮，正端着枪呈包围状接近她所在的岩石。
一只姜黄色的帽子伸出来，为首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瞄准射击。在这非常短的间隙，Sakura俯冲出去，迅速解决掉为首的男人。她很快，这是她的优势，她把手提包往另一个脸上一扔，没有人能忽略一件砸向头部的东西，即便你知道它只是个皮包，于是她又开一枪。
砰——
剩下的两个人都倒下了。
Sakura愣在原地，苏格兰从瞄准镜里看到，她好像没发觉子弹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
情况着实有点混乱。
“没事了。”他通过无线耳机和波本通话，“她杀了三个，我解决了剩下一个。附近就只有这四个人。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公安的同伴已经行动了。】
“那就好。”苏格兰瞥了一眼瞄准镜，“她在看我…波本，我以为她没发现我的位置，她在看我！”
【你离得有八百码以上了…可真行。她今天一直在防狙击手。】
“没错…所以我之前都没有离开剧场后台，直到你发出信号前我都待在室内。手机？”苏格兰摸出手机，显示收到一条来Sakura的简讯。
【苏格兰？】那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沉默下去。
“波本。”苏格兰看着短短的一行字，表情十分复杂，“你没有告诉她你的计划，我是说，能够让她知道的那部分。”
【她给你发了短信？是什么内容？】
“你可真是——”苏格兰叹气，“她说。”
“波本是个贱/货。”
【比我想象的要好。】
“我的天啊，她现在肯定气炸了。”苏格兰一边麻利地拆卸狙击枪装进贝斯包。
【我会处理好的。你也快点离开吧。】
“啊啊。”苏格兰将包甩到背后，“总感觉，你这段时间对我说的【我自己处理好】有点多。”苏格兰正色，“你知道的，需要帮助就直接说出来，感到难受就不要忍耐。”
“最起码在我面前，zero，你绝对不能一直忍耐直到倒下。我这阵子一直都在担心你。”
【但是——】
“不许说但是。”苏格兰疾言厉色地打断，他像真正的坏人一样用几近恐吓的语气说，“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噗，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啊HIRO，突然这个样子，简直逊毙了哈哈哈。】
苏格兰叹口气，他拿他没办法，“答案呢？”
【放心，在那些家伙死之前，我还不能死。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到最后。】
“哼，说的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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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的？”
接到电话赶来的白兰地忍不住问。
Sakura坐在一处凸起岩壁台上，曲着两条腿，双臂架在上面，手提包敞着口，放在脚边。白兰地叫了她两声她才应。
“嗯。”
她说，“是的。”
“我明白了。”白兰地深吸一口气，“你走吧，我来善后。”
“谢谢。”
白兰地把眼睛从血泊上挪开，诧异地望向月光下的女人。
她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她像一片掉落枝头的叶子，落入深邃的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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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送佛送到西，Sakura裹紧外套穿过街道，在心里对自己说，去/他/妈/的，她这是自作自受。
波本是个贱/货，无耻的撒/谎/精、懦夫。他一勺勺给她喂迷魂汤，而她就这样张着嘴喝了下去。也罢，如果这样波本就能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安慰自己，这也是甩掉了个大麻烦。
她只想泡个热水澡，Sakura用钥匙和指纹开公寓的门，久违地享受不穿内衣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快乐。
当她发现屋子里有人时，她怔愣在原地。
一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过去。
“好，看来我的愿望实现了，感谢你的祝福。”波本放下带芙纱绘标志的包装袋，从桌子前站起，“我在摩天轮上许愿，我们下次见面时，我不会被你杀死。”
“你在干…什么？”Sakura听到自己苍白愚蠢的发问。
“你不会杀我的，你没那么狠心。”波本的笑容宛如甜美的毒药，纯真又危险。
“你不喜欢莱伊，也不喜欢苏格兰，亲爱的，你喜欢我。”
弗兰兹·卡夫卡曾说，如果说，你是我最心爱的人，那么这也许不是真正的爱情，爱情就是，我觉得你是把刀子，而我用它搅动我的心。
可她原本是没有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