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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寒 废宫——回 ...

  •   废宫
      慕铃晗怕是撑不住了,她自被遗弃到废宫还未逾半月,就已气血两亏,每日都要吐出了好些血来。如今已至深秋,天气是越发冷了下来,废宫本就阴寒,冷气则是更甚,这无疑催发了慕铃晗本就病怏怏的身子更加虚弱。进朝已经一连好几日未听见废宫里的动静了,似乎就连送去的膳食也不曾有动过的痕迹,他总是有些担心,他其实老早就想要去看看了,钥匙就在他的手里,可他还是不敢偷偷溜进去,毕竟在宫里,人都要先为自己而活,他怜惜他人,但他更惜自己的命。
      慕铃晗发起了高热,她躺在废旧冷硬的榻上,身上还穿着当初那件白色她的薄薄的秋衣。烧的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又回到那年的秋天,那时候,冥彦在秋猎中满载而归,取下了皮相毛色最好的一件熊皮制成了大氅。她好像仍身处于歧阳殿,宫院中秋叶泛黄,落了一地,秋风冷清,一股一股袭来,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瑟缩。突然,一阵和煦温柔的触感从背后袭来,冥彦把她裹在大氅里,又就着这个姿势,一个用力,把她拥在了怀里,他高大的身形替她挡住了袭来的冷风,温热潮湿的气息打在她漏出的脖颈上,而后,他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用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跟她说:“晗儿,就让我这样拥着你一辈子吧”。
      又一阵阴冷的风从窗柩里袭来,慕铃晗打了一个冷战,又清醒了过来,她体味刚刚的回忆,她想着“冥彦真的爱过我吗”。她修为本来就低,天资也不高,自小怕冷,后来好不容易幻化成了人形,又耗费了她大量的修为。当初冥彦知晓此事后,便命人在歧阳殿架起地龙,在殿里各角燃上上好的银骨炭,他总是为她备好手炉,膳食也要加上暖锅,还额外命令歧阳殿的炭火要从中秋一直燃到初春。还记得曾有一次,她贪玩玩雪,中了风寒,久久治不好,冥彦十分着急,衣不解带的陪了她好多日子,期间不仅弃朝堂于不顾,而且还将不少灵力输给了她。当年她是那般的感动,认定眼前的人便是一辈子的人,她那是还时长感谢上苍,让她遇见了如此爱她的人。可如今,她却如此心寒,仔细想来,她不禁觉得,这一切或许都是冥彦的阴谋,他或许一直都想要得到自己的心来治病。他之所以对她好,是想为未来取心排除障碍。或许他早在她来时,就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他的消息是那般灵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可为何他明知她不曾给妖皇传递过任何消息,明知她从未动过偷过他的魔界军印的想法,明知她那般爱他、信任他,他还要如此残忍的报复她,伤害她,甚至是杀了她。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厚实的窗帘罩住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一丝丝光亮都无法渗透进来,鎏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光昏暗,她看见冥彦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身形还是那么的挺拔好看,他精致的眉眼被笼在阴影之下,他与往常一般无二,可周身气质又有点像陌生人,他冷漠地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地上的慕铃晗,然后启齿,说出了无比伤人的话,他的声音似乎有点沙哑,鼻音也有点重,虽然声音音不大,但是对慕铃晗来说,却足够的掷地有声了,“血铃兰死了,你果然不是血铃兰,我还以为妖界看得起我,派所谓的上将军亲自来会会我,既然你只是个小小的狐妖,那我也没什么顾虑得了,你我今日就做个了断吧。你背叛我那么多年,明知妖魔大战在即,却一直帮着妖界对付我,甚至还想要魔界军印,你如此用心,却一直在本座面前装作真心痴情的样子,真是恶心,你可真是厉害啊。”他的尾音有些颤抖,似乎是气急了,一会“本座”一会“我”的乱称呼着。
      “啪”他将自己的皇帝玉玺扔在地上,砸在慕铃晗的面前“这就是本座的军印,一直封印在玉玺里,你拿去吧,拿去找你的主子复命去吧,让他奖赏你,让他杀了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爱你的,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没有背叛你啊”慕铃晗挣扎着想要告诉他,可是她仿佛被下了咒一般,努力的张着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又好像就算用尽全身力气,只能发出一点点小的可怜的声音。
      还未等慕铃晗挣扎着说出口,冥彦已经开始说接下来的话了,“可笑的是,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狐妖,就可以制住本座,其实,本座从未动过心,本座接近你,只是为了得到你的狐心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他的手,一阵黑雾笼罩,他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形状诡异的黑色瓶子,瓶身扭曲着,像是一个正在扶额尖叫的人,瓶里的液体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气味奇怪,有一股腐烂的味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终于抬起眸子看向她,眼里是那般的冷漠疏离,她觉得那目光刺眼极了,她现在伤心透了,红着眼尾,咬着嘴唇,把脸撇了过去。
      突然,一阵大力,他掐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拽了过去,一阵眩晕,他猛地靠近她,把气息打在她的脸上,一字一顿“这叫做,黑 闫 水”
      “黑 闫 水!!!”这三个字把她震在了原地,她一下瘫倒了,“本座当年被你们联合起来报复,挫骨扬灰、灰飞烟灭,本座身陨后,你们将那场战役美其名曰为‘屠魔之战’,遥兮受到六界朝拜的时候,本座呢,哈哈,真是可笑,本座那是死里逃生,不得不寄身到这样一副没有用的人类皮囊之中,每日承受着蚀骨钻心的痛苦,还要不得不去管理一群蝼蚁的破事,即使如此,本座还要不得不防备着你。”冥彦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了起来,说完这一切,他似乎有些累了,他收敛了情绪。
      沉默了一会,冥彦又慢下了声音说话,他突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你知道吗,一开始,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可你知道,我又为何不杀你吗,因为我受的伤只有你的狐心可以救,偌大的妖界,只有狐妖可以承受住黑闫的威力,不会立刻死掉,我把它种在你的心脏里,待魔种发芽的那一刻,你死的那一天,你的心会派上大用场的。”
      他兀地扳起了慕铃晗的下巴,掐死她的脸颊,逼她张开了嘴巴,把黑闫水灌了进去,那味道腥咸的过分,苦的很,那粘稠的液体,好像粘稠的堵在了她的嗓子眼里下不去,它在不断地灼烧着她的口腔、嘴巴、身体,她觉得她的舌头已经快要腐烂掉了她痛苦地挣扎,可那双大手那般有力,快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的粉碎了。
      最终,慕铃晗心如死灰,她已经不挣扎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了冥彦的手背上,她感觉冥彦好像颤抖了一下,他顿了一下,随即收起了手中的瓶子,放开了她。
      她只记得自己难受的呕了半天,想要让堵在嗓子里的东西出来,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呕出来,她已经开始耳鸣了,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她依稀听见冥彦叫了人,疾言厉色的说了什么,那人跪了进来,又跪了出去,她的眼睛也开始失焦模糊,她很想努力的再看那人一眼,可她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最终,她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不是我,不是我”慕铃晗睡得并不安稳,她颤抖着身子,缩成一团,脸颊、脖颈全是汗,全身就像在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衣服也已经湿透了。
      离昧心疼自责地看着床上做着噩梦、已经病的不省人事的慕铃晗,走上前,轻轻的摇了摇她的胳膊,想要把她从恐怖的梦境里解救出来,慕铃晗挣扎地更厉害了。
      离昧不禁唤了起来,他轻轻地、小声地开口:
      “铃兰,铃兰,快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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