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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裂 人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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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宫
“吱呀”
腐朽已久的门框在大力的拉扯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弹震的巨大威力,引得此地落了许久的灰尘,悄悄的钻进来人的鼻翼里,喷嚏连连。
“阿嚏”
“阿嚏”
“真是够倒霉的,办了这么个晦气的苦差事,你还不快给我进去”,想到这,一身宫服的打扮的人不耐烦的推了身前的白衣女子一把,仿佛再犹豫下一秒就会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人像是已经气若游丝,毫无气力地向前倒去。白衣倩影,轻飘飘的,倒在地上并没有多大的声响,之后又安安静静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该不会是死了吧”他小声嘀咕,准备拔腿而走时,却被一双柔弱无力且颤抖着的手管制住了小腿,“求求你了,公公,带我去见一眼皇上吧,就一眼就好,求求你了,公公”,在月光柔和的照映下,那人眼底似有莹莹泪光,她已经骨瘦如柴了,可是眼睛中的神采却还是明亮。落魄成如此,她还是隐约有那一股子猫一般慵懒优雅气质在身上。
看着她苍白不见血色的脸,几乎毫无生气,进朝心下一软,可又一想到圣旨颁布之时皇帝的疾言厉色,宫里人对此唯恐避之不及,最后,只有挨欺负的他被推了这个差事。尤其,本想着这人在皇帝身边获宠多年,送她一程许是能获得些好处,可谁知接触后才知道,这么些年了此人还如同初入宫违一般,心思单纯,对宫中笼络人心之类的事情毫不知晓,全身上下更是一点额外财物也无。就这还想要去见皇上?实在是蠢呐。想到这里,他复又恢复之前的不耐烦的神色。
“您还是好好在这里待着吧。皇上即将迎娶新后,举国同庆,没功夫管您这些破事。还有,您既然已失了宠爱,就最好别整什么幺蛾子,我办您这差事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且如今您既然给不出什么好处,那就更应该安安分分的,别给我找什么麻烦,否则,您可就有过不完的苦日子了”。宫里的人被锁在这四四方方的小地方久了,都是会这般阴阳怪气地挖苦人。他又推了一把,见那人复又跌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才拍拍裤腿,关上房门,锁上锁,扬长而去。
地上的灰尘因身体坠落的动静兀的被弹起,猛地冲进了慕铃晗的鼻腔与喉管,她瞬间突觉呼吸不畅,胸口更像是被什么堵着了,张口想要大口呼吸,却忽的大声咳嗽起来,一声又一声,咳的涕泗横流,撕心裂肺的,仿佛下一秒心肺肠肚都要一并咳出来了。
突然咳声渐息,“唔”,一股腥甜涌上嗓子眼,而后,她又哇的一声将那股粘腻的液体吐了出来。夜色正浓,今日原是满月的,可这屋子里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即使如此,她也非常清楚,“那一定是血吧,看来我的时日并不多了啊”,她安静的躺在地上叹息,可突然,她又想起了几个时辰以前他掐起她的脸,硬将那黑色粘稠的东西灌了下去,那股子腥咸苦涩的味道好像现在还停留在嘴里,冷在喉管里,“他一定很恨我吧,他一定很恨我吧”,她喃喃了一会,又剧烈的咳了起来。四下,除了她颤抖的咳嗽声外,再无一点声音,真的是死了一般的寂静。
鎏殿
王志今夜已是第四次佝偻着身子上前添灯了,他担忧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皇帝,冥彦自从颁下圣旨后,就一直摩挲着那一支狐翎,皱着眉头坐在那里发呆。王志其实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冥彦应该是在等着什么。虽然不清楚究竟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在这宫里服侍了几代皇帝这么些年,就算是老眼昏花,察言观色这门技术他还是掌握的游刃有余的,皇上如此反常,这一切一定与那位刚刚下旨被遗弃到废宫的慕姑娘有关。
正想着,一道蓝紫色的光影闪现于鎏殿窗外,是邵白,那个年轻的神秘帝都的禁军都统,他心下了然,这是皇帝与他心腹的时间,他该是回避了。
冥彦迅速收起手中的狐翎,“她……咳……她还活着吗”,冥彦的担忧几乎是要脱口而出,但又迟疑了一会,稳下心神,清了清嗓子,换上一股冷冷的语气,“请陛下放心,那慕铃晗一切安好,目前并无任何危及生命之兆,但她如今已吞下黑闫,想来用不了多久,黑闫就会在狐心里扎根,看来不日后我们便可将狐心挖出来了。”邵白单膝跪在殿里,语调轻松地陈述着刚刚在废宫里窥探的一切,意图安慰眼前的主子。
冥彦低着头,如瀑的长发遮着烛光,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表情,他盯着地上邵白低眸颔首的影子,捏了捏拳头,良久,才回了一句“哦……那……那就好”
邵白品着这句话,总觉得奇怪,像是含着什么不明的情绪,不由得的添了一句“陛下可是还惦念她?陛下您……”
“当然没有,她一个妖界细作,本座怎还会惦念她,荼蘼,你与其在这里一直揣测本座意图,惹本座不快,不如,去好好盯着妖界最近的动向,大战在即,到时候可别真出了什么岔子。”冥彦迅速的打断了邵白的话,他实在不想提起关于慕铃晗的一切。“本座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所有儿女情长都只是源于这副人类的皮囊而已,本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复仇,重振魔界,为了魔界,我必须要牺牲掉她”,冥彦在心里劝告说服着自己。
待邵白走后,他又拿出那支狐翎,犹豫了一会,似是下了狠心,起身把它丢了出去,可过了一会,又像个小孩子一般,跑过去拾了回来,这动作来回的重复了两三次,最终,他还是把那支狐翎捡了回来,伸手藏起来,幻咒在手中施起,火色的狐尾幻化成一道紫色烟雾,消失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