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WIND》物是人非shine

3、第 3 章

　　他们降落在地面的时候，作为门钥匙的陶瓷杯子并没有如预料的那般在地上摔得粉碎，而是非常准确地被卡拉·伊莱亚斯召到了手里。男孩都稳当地立着，四下打量，只有瓦莱瑞亚摇摇晃晃地一头撞到托比亚斯身上，雨果赶紧侧身一步拽住她的手臂，她才免于一屁股与脚下的硬硌土地亲密接触。
　　“下午好。”卡拉冲他们颔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除她以外，没有其他在等候的人，看来她就是今天的领队，或者说监考员——来之前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一场训练还是考核。新报道不足半个月的托比亚斯是个面相无害憨厚的男孩，此刻他不知所措地绷紧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卡拉，很难说是由于紧张，还是因为对方是个相当高挑漂亮的姑娘。
　　所处位置的阳光十分毒辣，称得上七月骄阳。空气过于干燥，完全低出日常体验的不列颠平均空气湿度值，可惜首先就得排除出境的可能，雨果只能推测自己被门钥匙带到了东萨塞克斯郡，石灰岩地区总是很干燥。眼前一幢独栋房，目测四层高，有阁楼，坐北朝南，他们正站在前院，地面竟是寸草不生，仅剩干燥的沙土。这栋房子还背靠一望无际的麦田，生满绿油油的春麦。
　　“今天的内容是‘嗅觉’，”卡拉简短地说。雨果停止探头观察麦田，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也同样注视着他，几乎是与他进行单人对话的姿态，“当然你们明白我说的‘嗅觉’不是用鼻子去闻麦田的味道。”
　　雨果不自在地低下头，盯了一会脚边在风里打旋的沙砾，再次抬头时，卡拉已经不看他了。魔咒嗅觉是前阵子训练的重头，是根据魔咒痕迹追踪施咒人的能力。之前他们学过如何让水记忆样本，之后便有众多水元素相关的追踪咒供选择使用。
　　“直接按办公间分组，每组一人现在拿出魔杖。”卡拉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杖尖向上指。维吉尔和瓦莱瑞亚是训练时间最长的实习傲罗，已经自觉地成为代表并拿出魔杖，按要求向上指。
　　“样本我只给你们一组一个。”卡拉也拔出魔杖，轻轻一抖，两粒紫色火萤般的光点从她杖尖生出，分别飘到维吉尔和瓦莱瑞亚面前，毫不留恋地顺着他们的杖尖融进去，消失不见。
　　“目前房子里只有一个标记物品，每超过三十分钟增加两个，”卡拉将魔杖收起时说，“直到你们决出胜负为止。”
　　“请问今天是训练还是考核？”瓦莱瑞亚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问，声音在暑气中又亮又脆。
　　“告诉你们的话，你们的重视程度会有所区别吗？”卡拉朝她的方向偏了偏脑袋，两人的身高差距在对话中更加凸显，“如果答案是肯定，我会很失望的。十秒后开始倒计时。”
　　“去。”
　　璨璨的热量瞬间扩张，日光刺眼地不像话。猝不及防的开局下，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拔腿就朝敞开的大门奔去。
　　“一二层先让给你！”维吉尔跨过门槛后转头朝瓦莱瑞亚喊道。
　　“成交！”话音未落，瓦莱瑞亚也灵活地跨了进来。
　　雨果顺着扶手梯向上走，发现这是一幢挺像样的民居房，楼梯设置在西北角，每两段折线楼梯连接一个宽敞亮堂的客厅，三到四个房间，他随手抽查了两个房间，一个是可以住人的卧室配置，另一个是书房。民居房麻烦的点就在于，东西太多。雨果皱了皱眉。维吉尔从他身后赶来，并顺势将他拉进四楼书房，流畅地关上了门。就在他们准备席地而坐时，维吉尔已经将卡拉交给他们的样本从魔杖中取了出来。现在它就像一粒浮在半空的，温和无害的火萤。
　　“解开它，雨果。”维吉尔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雨果吃惊地抬头看着他，“不能直接用水记忆它吗？”
　　“要不你先念一个‘清水如泉’试试。”维吉尔看起来有点哭笑不得。
　　“清水如泉。”雨果盯着自己的杖尖，除了冒出一丝雾气以外，竟没有任何反应。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从书房窗台向外眺去，仍然是望不到边际的绿色麦浪，有三条平行的引水渠蜿蜒远去，最后被天际线切断。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河流湖泊，不仅如此，前院没有井，房子里也根本没有接水管。他们是被门钥匙带过来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便无法从内隐记忆中获取水源信息。清水如泉这个咒语的本质是将水隔空运来，凭空变出清水，当然是不可能的。
　　“原来这就是让我们用门钥匙的目的，你进门的时候就猜到了。”雨果在麦浪的飒响中叹了一口气，“水才有记忆，它不像风，或者火。”
　　“所以我说，把它解开，找到它的磁点，我们顺着魔杖指向找到标记物品，”维吉尔说，“瓦莱瑞亚八成已经想到这个办法了，论思维敏捷和三十分钟内的行动速度，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她的搭档托比亚斯虽然刚毕业，但魔咒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胜算也许不及一半。”
　　“为什么不能是你来解？”雨果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自信，“检测炉灰和抄送审批单并不需要我练习解咒，如果我打开发现成分太复杂，那我连撤销步骤还原它都是个问题。”
　　维吉尔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疑惑地看着犹豫的光从同伴眼中闪过。片刻之后，维吉尔开口时，语速突然是平常的两倍，“我说清楚一些，从我两年多的实习经验分析。首先我们出来做项目实践，经常不被告知出题人，但是我们可以猜。希尔兹重视‘减条件’实践，普伦敦极擅长实景布置，这两位队长都有可能是这次实践的出题人。鉴于今天带队是伊莱亚斯——她以前从来没带过实习生，我推测希尔兹派她来的可能性更大。分析谁是出题人可以帮助你找到完成任务的重点。”他紧接着补充。雨果早已绷紧身体不敢放松，此刻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同伴的思路。
　　“希尔兹你也知道，他更看重潜能，看重解决方法，放在当下就是说，他不会完全以解咒速度定胜负，慢的一方若使用让他惊喜的步骤，也可能判赢。”维吉尔说，“但今天这栋房子的刁钻风格不得不让我想到普伦敦，如果是他出题，那可能在我们花了半天时间解咒找磁点之后，再告诉我们其实破解他隐藏水源的咒语更快。”
　　雨果突然对身边这个认识了近十年的朋友产生强烈的刮目相看的情感，“伙计，你平时应该多说说话的。”
　　“所以我更多时间在看和思考。”维吉尔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蹭了蹭自己的肩头，“你刚被调回来一个多月——决策是他们做的没错，但你还是需要尽快证明自己，证明他们的决议没有错。谦虚没有分对场合，便会害你无法生存。”
　　“事实上，如果将我上面提到的三个点都结合起来……”维吉尔说着，又突然停顿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个人。”
　　重实践，极擅长实景布置，需要雨果·韦斯莱证明自己。的确还有一个人。
　　“波特先生。”雨果轻声答。
　　“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维吉尔松了一口气，方才过长的谈话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常事，他显然是在强迫自己超常发挥。“现在我去搜查所有房间，你尽快将这个样本解开，好吗？他们想看到这个，那就做给他们看。”他说，起身朝紧闭的房门走去。
　　“去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才是应该被淘汰的那个，我不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你也不必。”维吉尔说着，转动门把手的动作又停住了，“我已经证明给他们看过了，现在轮到你。”
　　房门被轻轻关上，书房仅留雨果一个人。来不及再好好消化那番谈话，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面对这道未知的难题。他小心翼翼地试了三个分离分裂类的咒语，幸运的，那颗紫萤一般的光点蓦然涣散，最终载体也跟着一分为四。
　　四重。有毛病吧。
　　雨果崩溃地将脸埋进手心里，任魔杖手柄压在眉骨上留下木纹印子。每一次成分分离都可能变成不可逆转的破坏，伊莱亚斯真够狠的，他想着，最终深吸一口气，用杖尖挨个触碰载体中的成分。能感受到杖柄发热，便是能量集中区，标为β；起控制能量作用的那条游丝标为α；活跃度最低，几乎在载体中静止的成分标为δ；剩下最后一个便是θ。他随手用魔杖在空中划下它们的标记。他从未解过有四重结构的魔咒，只能根据稀少得可怜的经验，从β区和δ区入手，一般人施下的咒语都能在这两个地方找到磁点。可此时无论他怎么推算和测试，都无法将它们进行二级分离，标记显现、示踪现迹之类的基础咒语更是毫无用处。
　　时间在举棋不定的尝试中超过了三十分钟，按照开篇规则，伊莱亚斯已经给他们另外增加两个标记物品了。
　　“啊——”楼下突然传来瓦莱瑞亚兴奋的尖叫，他便知道她大概找到了第一个。几秒后，维吉尔几乎是破门而入，“她找到的那个是小梳妆镜，你怎么样了？”
　　石火电光，稍纵即逝的一瞬，他的杖尖无意间触及α标记下的游丝，似曾相识的感觉竟自指尖侵入全身。一时他没来由地想起两个月前，约克街边，他用魔杖击点地图，随后它便在他手心有了指示的方向。也许此刻，他离那幅他迫切需要的地图已经非常接近。磁点在这。他用力转了一下手腕再轻轻一扯，有淡黄色的光从他眼下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但他还是清晰分明地看到了。最后竟然用这种粗暴的办法将它扯了出来，来不及释放惊讶的情绪，他再次从地上一跃而起，魔杖在他的手指间连续被打了三个旋，最后被稳稳握住，它俨然已经是懂得指向的好搭档。
　　他们就近在四楼卧室找到了一副被标记过的眼镜，随后飞奔下楼，在楼梯口迎面碰到了赶上来的瓦莱瑞亚和托比亚斯。看来最后一个就在三楼。雨果注意到瓦莱瑞亚直接将刚刚“缴获”的小梳妆镜变成了一个临时罗盘，这种心思和联想力不得不将他逗笑。
　　“我不会让你的！”瓦莱瑞亚瞪大眼睛喊道，而托比亚斯径直朝走廊最深处冲过去，速度很快。雨果紧随其后，从侧面屈身伸手臂勾住他的膝盖弯，使劲往前一带，他即刻失去重心仰面倒在地板上，差点砸着维吉尔。
　　混乱的脚步声、打闹声骤然激起，瓦莱瑞亚在他们身后尖叫，“噢，看在梅林的份上！”
　　他们抢先破门而入，雨果手中的魔杖清晰地指向梳妆台上的黑皮钱包。维吉尔便稳稳地将它夺到手里。
　　“漂亮！”维吉尔的音调少有地提得很高，眼睛更是闪闪发光，庆祝般地将那个钱包向上一抛，雨果利落地将它从空中接下，转身回到走廊。
　　“雨果·韦斯莱！你不能对我们的弟弟绅士一点吗？”瓦莱瑞亚忍无可忍地冲他喊道，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真粗鲁！”
　　“我一点事也没有，一点也不疼，”托比亚斯急切地拽着她的衣袖，见雨果已经向他们赶来，干脆将她挡在身后，一根头发也露不出来，“要我说，你可太酷了，希望下次能教教我！”
　　“以后别天真地以为旁边那个人只是想跟你赛跑，”雨果拍拍对方的肩，讪讪笑了一下，“抱歉对你动手。”
　　他们回到一楼的时候，卡拉正倚在门框上等待。她仍然只是冲他们点了一下头，动作带点赞赏，表情却是见怪不怪的写实。“从前院回去吧，”她还是简短地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将此次总结交给哈利·波特先生。”
　　雨果用胳膊肘轻轻捅了维吉尔一下，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瓦莱瑞亚和托比亚斯往前院走。
　　“该把东西还我了。”卡拉在他身后说。
　　雨果闻声回头，才发现她指的是他手中的黑皮钱包。他顺势抬起手，她便接下。
　　“明天交上总结之后，到我办公间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