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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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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小姐出门总要带很多东西。
傅玉那次去山上住一段时间,便带了四五个箱子,这次远去江南,东西带的更多,杭嬷嬷连她常用的手炉都带上了,因而箱子也比上次多,而最大的那个箱子放的正是冬日的大毛衣裳。
此时,那箱子盖紧紧合上,如她们走时一样,但……傅玉吸了吸鼻子,还是不一样的,她们走时,可没有血腥味。
“小姐……”杭嬷嬷也发现不对,她朝傅玉使了个眼色,示意傅玉退后,她来打开。
傅玉没有退后,却也没有再上前。
“啪!”一阵风一般,一个黑影闪过,杭嬷嬷有意出手,又想起什么,顿了顿,这一愣神的功夫,那道黑影已扑向傅玉。
“别动!”刻意压低的女人声音从身后传来,锋利的匕首压在脖子上,傅玉微微抬了抬脖子,身后的人将她扣得更紧,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更加重了。
杭嬷嬷脸色瞬间变了,长夜惊慌失措地差点叫出来,被那女人冷冷的一句,“闭嘴!敢将人引来我就杀了她!”吓得紧紧捂着嘴巴。
“我过来你放了我们小姐,拿我当人质……”杭嬷嬷试探着往前走,那女人却立即叫停,“站住!不想让你们小姐死,就照我的吩咐办……去拿伤药干净的衣裳……快去!不要想着通风报信,让人知道,我就只有带着你们小姐一起死……”
“好好好……我去拿,这就去!”小姐在她手中,杭嬷嬷不敢大意,找出她要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那女人道,“扔过来。”
杭嬷嬷目光一闪,依言将东西扔过去,那女人脚尖一挑,左手就要抓住衣裳,恰在此时,右胳膊一疼,她惊觉不妙,抬手去挡,却是天旋地转,被扣着脖子压在地上。
压制她的力道格外大,而压制她的人竟然是自己匕首下的……人质?
“小姐?”杭嬷嬷和长夜冲上来,夺了女人手里的匕首,傅玉低头打量,这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人,侧腰处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浸湿了衣服,难怪血腥味那么重。
她又拉下她的面巾,不由眼前一亮,面巾下是一张芙蓉面,肤白而貌美,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冷冷看着人也有几分情意绵绵的样子。
“你是……谁家的人?”她冷声问,看着傅玉的眼神含着深深的打量。
傅玉对她的身份也很好奇,“你又是谁?那些官兵是在找你吧?”
“找的是不是我不重要……不如,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我身上有一块木牌,凭此牌可取纹银一千两,你们放了我,我将木牌给你,大家两厢便宜。如果你们要把我交出去……我不保证自己会说什么,兴许扯上你们也说不定……”
这就是利诱加威逼了,傅玉笑了,“一千两呀?接了你的银子那我们才真的成了你的同谋,将你交出去……那些官兵又不是傻子,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那女人嘲讽地勾起嘴角,“不,不管他们信不信,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你们从发现我,就已经是同谋了。”
“小姐……要不去请大老爷吧?”杭嬷嬷道,长夜也做好一声令下跑出门的准备。
傅玉摆手,“先不用,其实还有个办法能保证我们的安危……”她看向地上的女人,五指慢慢用力,“我们在河上,只要你死了,绑着石头抛进河里,等明天船来船往,你都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谁还会知道我们见过你?”
掐在脖子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呼吸艰难,眼前眩晕,在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脖子上的手忽然一松,那女人大口地喘着气,就听面前一言不合下杀手的小姐问,“所以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官兵为什么抓你?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咳,官兵不是抓我,是抓刺客……我偶然听到消息,有一个大官坐船南下,从运河过,有人要对他出手,我和那伙人有仇……所以守株待兔,想看看是不是他们,结果靠得太近,被当成同伙……”
她老老实实地说着,傅玉若有所思,这个被刺杀的大官不会就是太子吧?
“咳咳……”地上的女人躬声咳嗽,余光却瞥过去,见她深思,猛地暴起,一眨眼却又被按着脖子压在地上,她这回是真诧异了,第一回以为是运气,可这一回就能看出这小姐武艺是真胜过自己。
她本就受了内伤,强行动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哎?不应该啊。”傅玉推了推她,她只是想制住她,并没有动内劲啊。
“小姐,应该是她之前受了伤……”杭嬷嬷的手不经意地从她的手腕划过,叫长夜去拿绳子,又问傅玉,“小姐,要叫人去请大老爷吗?”
门外等着的丫鬟婆子也不安地敲门,“五小姐?五小姐?”
“来了,”傅玉扬声答道,“你们去和大伯父说,我看着她。”
“还是老奴看着吧!”杭嬷嬷将那女人手脚绑紧,“小姐您去叫人,她已经晕了过去想来也生不了事。”
傅玉看了眼被绑得跟个螃蟹似的的女人,点点头,带着长夜出去,叮嘱门外的婆子,“你们守在门口,听杭嬷嬷安排。”若无必要,这事还是少些人知道。
“是。”
书房里,言大老爷焦躁地来回走动,眉头紧锁,听见外面人说五小姐来了,忙道,“快进来!”
傅玉推门进来,没等他问太子侍卫真假与否,先放了个大雷,“大伯,我们抓了一个黑衣人。”
“什么?”言大老爷一惊,傅玉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几人忙赶往傅玉和言绮玉的房间。才到门口,见屋门大开,几个婆子围在里面,便觉不好。傅玉一马当先,快步进去,屋里已经没了那黑衣女人的身影。
婆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有贼人闯了进来……”
“差点杀了杭嬷嬷……”
“从窗户窜了出去……”
边上的窗户果然大开,而杭嬷嬷倒在地上,额头红肿,傅玉赶紧将人扶起,“嬷嬷?”
杭嬷嬷强撑着坐起来,眼前发黑,抓着傅玉的胳膊小声道,“小姐……有人将人救走了……”
房间里乱糟糟,傅玉叫丫鬟婆子们都退下,言大老爷言绮玉身边的人也都退到门外,屋里只剩他们几人,杭嬷嬷这才细细说道,“一个身高七尺的男人,蒙着脸,身材瘦削,武艺很高,从窗户跳进来,老奴还没反应过来,那女贼人就被他抓过去,老奴追到窗前,不敌……撞在窗棂上……”
言大老爷他们不知道,傅玉却知道杭嬷嬷会武,这不敌不知道是不是真不敌?她暗暗打量杭嬷嬷,见她气息紊乱,仿佛真受了伤,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来救人的男人就不一般了,外面不远处还有官兵搜查,这人却大喇喇地闯到官船上救人,不是艺高就是胆大,或者两者都有。
言大老爷神情严肃,叫来长随,“速去请刘大人!”
这些贼人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他们却不能被当成包庇之人,况且之前四丫头说的事,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若真是和那位殿下有关,那就更容不得他们大意。
余下的事就和傅玉他们没太大干系,她和言绮玉被安排到言大夫人房间,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叫她们去问话,傅玉在言大老爷的叮嘱下如实说了一遍,那些人又去了她们的房间查看,一直到晨光熹微,傅玉几人才得安歇。
而后几日也并没有像言大夫人安慰的那样恢复正常,言府的船一停就是三日,这三日不止言大老爷,其他船上的人也都听说了个消息——太子遇刺了!
据说是太子奉皇命秘密南下办差,不知怎么消息泄露,遭遇刺杀,太子重伤,至今未醒,这可真是出大事了!
太子身份尊贵,又深得圣宠,京中甫一收到消息,圣上的斥责就下来了,快马加鞭的口谕将布政使、按察使几个大人骂得狗血淋头,直说若太子有事,要几人的项上人头。
这几位大人也是天降大祸,暗骂那些倒霉催的刺客这不是和太子殿下有仇,这是跟他们有仇,生生要了他们的乌纱帽啊!
不,太子若不醒,一家老小的性命都难保。
几人哪敢耽误,一面让人将将运河翻了个遍,另一面搜罗各处大夫,确保太子能撑到太子来。
言大老爷的猜测成真,才惊觉前两日眼皮子直跳,原来是应在这事上,他忙吩咐下去,叫人管好下面的人,每日早晚巡逻,确保不会再出现刺客藏身船上的事。
一直到三日后,前面传来动静,运河上的船终于动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抓住刺客了。
言大老爷也不深究,有些事情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
船继续南行,到二月底,终于到了余杭。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余杭自来春光好,两岸柳色青青,行人换上了春装,颜色多彩,笑语纷纷。
从码头上岸,早有管事在这边候着,一行人换乘马车,走了约半个时辰,马车慢慢停下。
“四小姐五小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