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迫功成名就》醉鱼仔

45、第四十五章

　　到了腊月底，一日比一日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新年。

　　初一这日早晨，天还未亮，傅玉便被杭嬷嬷叫了起来，换上新衣，梳了新发髻，又戴上了新首饰，从珠钗玉簪到项圈都是言惟笙托江氏商行送回来的那批生辰礼中的几件。

　　之所以说“批”，是因为他让人捎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从布匹香料到钗环首饰，再到点心茶叶，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杭嬷嬷带着长夜悄悄去了两趟，才把东西都搬回来。

　　傅玉摸了摸头上的珊瑚珠钗，心里不由纳闷，言惟笙不是和她一样大吗？还在书院读书，哪来这么多钱？

　　“好了，”彩蝶放下胭脂盒，“小姐气色好皮肤也白，稍稍点一点胭脂就够了。”

　　长夜仔细打量一番，满口夸赞，“彩蝶的手艺真好，梳的发髻真好看。”

　　彩蝶笑道，“要不要给你也重新梳头？”

　　“那就不用了，”长夜摸了摸脑袋，自得道，“我今早梳了半天呢！”

　　几个人说笑几句，傅玉就着热茶吃了几块点心垫肚子，吃完，杭嬷嬷便带着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到她跟前行礼，傅玉按杭嬷嬷教的，叫她们起来，每人赏了个荷包。

　　收拾妥当，便往荣寿院去，由言老夫人言大老爷领着，在院中祭拜天地，接着言大老爷又带着男丁去祠堂祭祖，等一切结束，女眷们聚在荣寿院中，言大老爷几人却去了前院。

　　初一也是拜年的日子，言大老爷几年未回京，再亲密的关系也是要联络的，自然要趁这个时机见一见同窗故旧。大年下的，好友多年再见，免不了饮酒。

　　傍晚时分，言大老爷满身酒气地回了府。

　　“大老爷，可要去正院歇息歇息？”跟着伺候的长随问道，若是去正院，大夫人定是安排好的。

　　言大老爷揉了揉额头，“……去书房吧。”今日听到个消息，他还需要思量思量，“叫人打水，照旧。”

　　“是。”长随躬身应是，将他扶到书房，下去叫人打水，一盆热的，一盆凉的，大老爷习惯如此，热的净面，凉的清醒。

　　言大老爷靠在圈椅上，眉头皱着，暗暗思索今日听到的事，却听外面一阵敲门声，“大哥？大哥你回来了吗？”

　　三弟？“进来？怎么了？”

　　言三老爷也是一身酒气，他挥退长随，走进书房，眼中有着些许兴奋，又有几分迟疑，“大哥，今日我去见了文林，他妻兄在圣上面前颇有几分得脸，说是得了消息，只怕年后圣上会将我调至国子监。”

　　“这是好事啊！”三弟在翰林院待了十几年，说是修史，可修得再好那也是死物，国子监面对的却是活人，于言家来说，他从翰林院调任国子监，只有好的，“可是司业？国子监的黄司业年纪也大了，听说为人古板迂腐，常招致学生不满，去年还令寒门学子和官宦子弟矛盾加剧，险些在监中打起来，若是国子监，大概就是他的位置了。”

　　言三老爷犹豫地看了眼言大老爷，“……这寒门学子和官宦子弟之间矛盾非一日之寒，我去只怕也不能调和……”

　　言大老爷差点气笑，他这个弟弟啊，说好听点是甘守本分，说难听点就是性情软弱，畏头畏尾，一个国子监司业都要犹豫，若是兵部吏部那样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岂不是去也不敢去？

　　言三老爷略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两声，“也不是不想去……”

　　“知道你志不在此，”同胞兄弟，言大老爷也不拆穿他，他说道，“你也该为家中子孙考虑考虑。国子监乃大梁最高学府，你若担了司业一职，与监中学子便有半师之谊，咱们家根基浅薄，这些将来都可能是助力。再说不提旁的，笙哥儿明年就要回京，若能进国子监读书，他日的科举也更有把握。”

　　“是……我知道了。”

　　言大老爷见他乖顺，便又起了谈性，“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咱们家在京城也不算是无名之辈了……说起来，当年了悟大师不愧是大师，笙哥儿和五丫头确实是有福之人，笙哥儿小小年纪交游广阔，与江南按察使、漕运使家的少爷都有交情，我初到余杭，不少事还是他提醒……”

　　“至于五丫头，江南富庶，我能顺利调任也是齐家没有为难，倒让她受了委屈……听说秋猎时她还救了圣上，这说不得就是咱们家的机会……”

　　“大哥！”言三老爷忽然打断他，提起了另一件事，“大哥，您在江南接触过江家吗？”

　　“江家？”这么突然提起，言大老爷一愣，想了想问，“是江氏商行的江家？”

　　言三老爷点头，“是，夫人的大姨姐嫁的就是江家，我和夫人的意思是……将馥玉嫁去江家……”

　　言大老爷眉头微微一皱，士农工商，商在最末，自来不被人看起，前朝的时候，商户之家不得用金饰、不得穿纱绢，到本朝虽无那么多严苛的规定，但商贾之家终究不是上选，况且言家正走上坡路，按照五丫头的身份，就算不嫁入高门，也可以选个新科进士，将来与言家互为臂膀。

　　言三老爷微微避开他的目光，“馥玉不同府里其他几个丫头，她自小在庵堂长大，学的是念经，又……学了功夫，高门的规矩礼数半点不通，她也已经十五了，留在家里慢慢教显然是不成的。”

　　“至于选个新科进士，咱们家的女儿嫁过去，说不定还要洗手作羹汤，人家被大哥您压着不敢不对馥玉好，可面上做出来好咱们能看到，内里却只有馥玉自己受着……与其如此，还不如嫁去江家，江家是江南大商户，又有馥玉的亲姨母在，总不会为难馥玉……”

　　言大老爷见他说的情真意切，一番拳拳爱女之心，不由叹了口气，“唉，你既一心为五丫头打算，江家……也是个好去处。”

　　“你未去江南不清楚，那江家如今正是你那大姨姐当家，人称江夫人。她是个能干的，据说江老爷五年前因病过世，江夫人膝下无子，偌大的家业被族中觊觎，族人逼迫江夫人退居后院，江家产业交由族中打理。”

　　“满余杭的人都道江家要变天了，结果江夫人不仅将族人摆平，还抱养个孩子，自己当了家主。有人看热闹有人等着咬下江家，谁知道江家却蒸蒸日上，如今已成了江南五大商户之一。”

　　“她有能力，又是江家家主，你若定了就定了吧。”

　　言三老爷点点头，“如此就好。”

　　傅玉并不知道才十五岁就有人在讨论她的亲事，她正一边看言老夫人言大夫人几人摸叶子牌，一边听言湘玉说话。

　　“……四妹妹真是好福气，外家是开国公府，连亲事都是万里挑一的，这事要是传出去，京城不知多少闺秀羡慕四妹妹……四妹妹以后可别忘了娘家忘了我们姊妹啊……”

　　很显然她这话并不是对傅玉说的，言老夫人喜欢热闹，今天一天几位小姐都在荣寿院，光傅玉听到的，类似的话言湘玉说了就不止一遍。

　　她看了眼言绮玉，什么亲事让言湘玉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在言老夫人的院子里就忍不住阴阳怪气？

　　言绮玉朝她摇摇头，并不和言湘玉争执，等言湘玉终于出去更衣，她才和傅玉小声说，“年前乔大夫人曾来府上做客，说淑妃娘娘……瞧着我不错，问我可有定亲……”

　　淑妃是赵王生母，她让娘家嫂子来传话，意思很明显，赵王过了年已经二十了，却还未娶正妃，听闻淑妃都挑花眼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挑来挑去看上了她？

　　言绮玉垂眸，喝了口茶，“三姐姐大概是知道了这事，便看我不大顺眼。”

　　傅玉明白了，言湘玉才定的亲，好像是言三老爷同窗好友、一个五品官的小儿子，和赵王自然不能相比，言湘玉羡慕嫉妒也正常。

　　一帮人在荣寿院用了晚膳才散，回听涛院的时候，正巧看见宫城的方向放烟火，绚丽的烟火在天空绽放，照亮了半个京城，登时言府乃至整个鹿鸣巷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雀跃声。

　　在这种欢呼雀跃声中，新的一年慢慢开始，而热闹一直持续到十五，十五这日宫中举办上元灯会，开宫门供臣子百姓到午门赏灯，圣上也亲自到城门与百姓同乐。

　　一连三日，到正月十八，灯会渐收，年节的气氛也有些消散，毕竟过了十八，衙门开印，探亲访友的也该赴任启程了。

　　言府大房早几日便开始收拾行装、安排船只，也是直到他们收拾行李，傅玉才知道她也得跟着去江南。

　　“你姨母写信来，让你过去住一段时间……以前你在山上不方便，如今回府了，也正好替娘去看看她，我和你姨母算算十几年没见了……你可还记得她？从前在山上，四季衣裳炭火府里是一份，她那边是一份，前些日子送了一箱子皮货来给你做冬衣……”

　　傅玉记忆中对于这个姨母没什么印象，但说起一箱子皮货，她想起来，和皮货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副马鞍，说是知道她得了一匹好马，好马配好鞍。

　　傅玉对去江南没有意见，但她看着面前的言三夫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总觉得她不想让自己在言府里呢？

　　“走了？”

　　“是。”秀嬷嬷送五小姐出了云梦院，回来就发现夫人将伺候的丫鬟都遣到了外面，一个坐在炕上，神色怔怔，不知在想什么。

　　她心中暗暗叹气，“夫人，如果实在舍不得小姐，不如再留小姐一段日子？”

　　言三夫人闭了闭眼睛，眉眼间很是疲惫，“算了，早送走早好，远离京城，姐姐也能护住她。”

　　秀嬷嬷心疼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将话咽了下去，就如夫人所说，早走早好。当初五小姐伤重醒来，夫人就有这个意思，后来计划被四小姐破坏，夫人心里也舍不得，哪知道这半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唉，还是早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