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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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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饭饱后,小心翼翼的回到那院子里,刚听了柳柳一番话,便是打定主意要留在这,可他这幅身子,如何自处。
里面已是灯火通明,他局促不安的走进内室,见刚躺着那人坐在轮椅上用饭。
“怎么又回来了?”宋元佑道。
借着烛火,赵煜才看清那人的面貌来,虽说惨淡中带有几分病色,可俊俏的轮廓,鼻梁高挺,他在朱家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赵煜新换了一身衣服,是宝丽阁雾面料子长裙,是柳柳怕人寒酸换的,不停的用手揉搓着,支支吾吾道,“柳柳...柳柳说俺两已经是夫妻了,既然是夫妻,就....就该....就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不该这么说,可眼下也没法,想着等着这少爷的病好了,自己就走。
宋元佑正在吃一碗鸡蛋羹,用汤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汤碗,听了赵煜这话,冷笑一声,眼角残留着一丝冷漠,道,“夫妻?”随后便一推手,那碗蛋羹落地。
赵煜一惊,倒是没寻顾那句话,只是蹲下来拾掇碎碗,嘴里念念有词道,“这吃的是啥啊,俺都没吃过,可就这么掉了,真是可惜糟蹋了。”
朱家村不算富裕,哪里见过这种做鸡蛋的法子。
屋外的仆妇是站着,听了屋里的动静,知道这位哥儿自从这样后,便喜怒无常,都不敢得罪着。
“啊”,赵煜手指被划破,随后放在嘴里,嗫嚅着。
宋元佑看着心里烦闷,自顾自的用着饭,并不看赵煜一眼。
赵煜阿娘死得早,很小就跟阿爹下地干农活,手脚麻利,一会儿便把碎碗收拾好。
他见宋元佑用饭差不多了,便收拾碗筷,准备端出去。
“没礼数,放那让下人去做。”宋元佑滑动着轮椅,去了床榻边,艰难的想要起身上床榻。
赵煜眼疾手快地去扶着,却被人推开,“我不用你这样。”
他只好站着,看着那人汗如雨珠,却沉吟不发,兀自做着那事。
于心不忍,只好又上前来,道,“少爷不喜欢俺也好,讨厌俺也罢,既然做了夫妻,赵煜会好好照顾少爷。”说罢,便把人使劲抱上床榻。
他虽做农活力气大,可那人精养着,也是不轻的,费了些功夫才把人挪至床榻,已是出了一身的汗,他见宋元佑脸上泛着红晕,从外拿了方巾手帕,给人擦脸。
“你....你干什么?”宋元佑惊慌失措的问着,见赵煜欲拉起人的袖子。
“俺给少爷擦擦身子,刚出了一身的汗。”赵煜没那么多讲究只道这身子脏了,便要理理,三下五除二的擦拭干净,先是臂膀,可抚摸上去,却比让人宽上许多,他没在意,随后是下身。
赵煜身形晃动,探出来的手腕却如皓月一般干净明亮。
“我不用。”宋元佑支支吾吾的说道,是有所隐瞒什么。
赵煜也不顾什么,掀开绫罗绸缎的裤边,刚寻了帕子给人擦拭,顿时是吓了一跳,道,“这.......这.......”
只见宋元佑下身腿干处,已是有浮肿迹象,比上身倒是严重许多,仔细看去,还有些许小颗粒脓包一般。
赵煜身子微微颤动,宋元佑怒目圆睁。呵斥道,“跟你说了,我不用。”
他知那人说的是气话,眼下宋元佑下身是动弹不得,他胆子大了些,用泡了温水的帕子伏在宋元佑腿骨处,接二连三地好几次,又不停的给人揉搓着浮肿的地方。
朱家村请不起大夫,常常用土方子来治病,而赵煜阿爹走之前,瘫在床上,便是这般肿胀光景,赵煜常这样用热水给阿爹热敷,今做起来是得心应手。
宋元佑虽感触不到,可也知那人是在做甚,隐忍不发,不做声。
往常仆人来给他更衣,都是眼不见心不烦,只图给人穿着光鲜亮丽,哪里寻顾这内里是个什么。
他性子倔,又不愿意有求于人,久而久之便这样了。
赵煜手脚麻利,给人揉搓后,又伏上热帕子,如此往复几次,身上已是热汗连连,额头上豆大汗珠顺颊而下。
“好了,少爷,俺给你拾掇完了,少爷早些歇着。”赵煜笑着说道,推推拖拖去了外室。
宋元佑抬眼,只听得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解开什么似的,随后便是帕子焯水,汩汩而来。
宋元佑知道,那人在外室清洗身子,他虽二十有一,可自打从马上摔下来后,便没怎么出过房门,娶过来的几个姐儿,见人这样,哪里愿意同人共处一室,早巴巴地想离他远些。
男女之事,也是不懂的,不觉地有些红了脸。
正想着,见赵煜穿着亵衣进来,水珠子顺着他的短发滑落,月光莹莹,打在这位“姐儿”的身上。
借着月色,宋元佑看着那人向他走来,小圆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绯红,如落日余晖,片片洒在心上。
赵煜翻身上床,毫无顾忌,平躺在他身边,身上的澡豆味沉香,阵阵飘来,随后又将宋元佑翻身过来,躺在床榻上,可却不做着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躺下,片刻安宁。
“少爷若是夜里需要俺,尽管喊俺便是,俺睡的不沉。”赵煜说完话,便侧过身子去,这几日连续奔波,加之刚刚,已是累的精疲力竭,睡了过去。
宋元佑呼出一口气,只听得窗外是秋蝉躁动,沉思片刻,他微微侧过头,想去看那人一眼,又觉得不妥,忙收回视线,不知不觉中睡去。
小厨房里,几位摘菜准备早日饭食的几个婆子们聚在一起,家长里短的。
一个身穿蓝色布衫胖婆子道,“昨的是来了个姐儿,送到大少爷房里去了?”
另一个有些斜眼婆子道,“可不是吗,这前前后后一共是来了几个姐儿了,没一个好的,不是疯了,就是死了,也不知道这个姑娘能挨到什么时候?”
蓝衫婆子笑了笑道,“那上一个姐儿,跟府里火夫幽会,被老夫人逮住了,可是把人吊起来打,扔出宋府的。”
斜眼婆子又道,“少说两句,这位姐儿可是老夫人花了大价钱从乡下买来的丫头,这兖州城内,只怕没人敢嫁给大少爷了。”
从厨房后门进来一个虚着眼的火夫,进来就直说口渴,舀了一碗水喝了,说道,“老夫人这不是瞎操心想抱孙子,让人家小姑娘守活寡,大少爷是有那玩意没处使,真是造孽呀,我今的给那姑娘抬进来的,眼瞅着倒是生的好看,真是造孽呀。”
另外两个婆子见那人说话粗疏,跟着笑了笑,斜眼婆子道,“昨夜里那姑娘可是实打实的宿在大少爷房里,要是有一点动静,只怕这位子可就站稳了。”
蓝衫婆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呲呲笑出声来,道,“昨夜里啊,这守夜的仆人说,听房里是有动静的,这乡下来的丫头可真是的,也不害臊。”
虚眼火夫顿了顿道,“咱少爷之前和州府家的千金自小就熟,且还有合婚更帖在先,怎的少爷一这样,那个姐儿就没了声?”
斜眼婆子摘着菜,把手腾出来打了虚眼火夫,道,“你还提这事,当心夫人把你赶出去。”
这件事是犯了宋府的大忌,都不敢多说,只是这火夫心里没底,胡诌一番。
三人是面面相觑,互相不说话,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天蒙蒙亮,刚过五更天,外面仆妇叩门问道,“少爷,小姨太,可是醒了?”
宋元佑昨晚是捣鼓到半晌才睡,听了这话方才觉得有些醒意。
赵煜早已起身,以前在朱家村,不到天亮,自己就随着阿爹下地干农活。
他沉着身子,从房里出来,小声道,“婶婶且等等,少爷还没醒。”
来的仆妇是宋夫人房里的,一见这昨日里来的这位“姐儿”顿时是笑开了花,又见那人虽身子羸弱,可精神着,不免心想,这是个好生养的,心里欢喜起来,忙拉住赵煜的手说道,“姐儿随我去拜见夫人吧。”
赵煜怯懦的抽回来手,眼睛呼噜噜的转着,心里却打起了鼓,沉声说道,“俺....少爷,少爷还没醒,俺等着少爷醒了,俺跟着少爷一起去。”
仆妇见人说话坦诚,不由得又喜上眉梢,笑道,“少爷,昨夜里乏的紧,你且先随我去了,等会儿少爷醒了,自会过来。”
赵煜不好推脱,只好一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