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三羌月

7、暗波涌动（二） 百

　　百花厅里，茶盏早就触感微凉，可楼若明的手仍旧放不下来，对面的女子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一手逗弄着卧在膝上的兔子，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对弈，一脸漫不经心，
　　“楼长老，考虑好了吗？楚家势必灭亡，何况庶人当位，上月天可没那么多耐心。”一旁的侍女看着局面僵化，忙代楚寂质问。
　　楼若明眯了眯眼，心中盘算一番，想着就如今的形势，绝不能轻举妄动，倘若有诈，如今宗门如此，加上薛陆那边重重逼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输不得，也输不起。
　　“楚小姐，楚家百年的基业，如今的三十六阁在您眼中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楼大人，您这话好一番“忠贯白日，苍天可鉴”啊，当初楚家纵横十里，楼家百依百顺，自己嫡出的女儿都能代其庶女嫁入将军府为妾，真是赤胆忠心啊。而如今破败，楼家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帮扶的意思啊？说话的女子接来瓜果，端到楼若明身前，“何况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三十六阁现在就剩下一个万里殿能有点声望，其余的，不过是当年那位借着上月天的势力登位付出的筹码罢了，所以楼大人，请三思。”一块玉佩被搁在桌上，轻灵一响。
　　“小小女子好大的胆量，报出姓名来，敢这样和我说话？”
　　“婢子卑微，名为朝闲，请过目此物，希望大人识时务。”
　　楼若明低头一看，那玉佩玉质清透，雕刻简约明了，只有一只精巧的燕子，楼若明此生，唯娶一人，薛夫人体弱，只有一个女儿，灵气动人，取名为燕安。
　　“楚小姐不会以为，拿一块假的玉佩就能吓到老夫吧。”楼若明眸中寒光一闪。
　　“楼大人好眼力，但还请您仔细瞧瞧，朝闲将玉佩翻过来，取来女子的胭脂轻轻一抹，一道划痕显现出来，似是什么鸟雀的爪痕，楼若明这才慌了。
　　是了，薛家小姐平日里喜欢养一只西域来的金玫，那鸟身材奇异，爪子与其他鸟不同，小姐甚是喜爱，一直带在身边，那鸟极通人性，同小姐一样顽皮好动。有一次那鸟玩性大发，伤了小姐贴身的玉，故此玉自带破损才为真品。
　　楼若明此人，冷漠无情，向来擅长隔岸观火，作壁上观。唯独对家人认真如履如临，温暖如春。
　　“燕安，燕安在哪，你们把燕安带到哪了？”
　　“楼大人不必惊慌，不仅是燕安小姐，贵夫人前日九阳阁探亲，婢子恰巧遇见，心想燕安小姐自幼与母亲一处，依赖得很，应是不愿分离的，所以特意把夫人和小姐安排在一处，母女相见，也好照应。”朝闲看着面前的楼宗主脸上颜色变了好几番，十分愉悦地走来，为这年过半百就已白发斑斑的男人重新倒了杯茶。
　　“楼阁主，请吧。”楚寂悠悠开口，细眉轻挑，“她话多，你多担待。”
　　楼若明只觉得手里的茶杯烫的冒火，心中寒冷刺骨。
　　“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楚寂，本阁答应你，但你要保证我的夫人和女儿平安无事！”
　　“我尽量，楼阁主，而且，”楚寂起身理了理衣袖，向门口走去，回头莞尔一笑，“她们的安危，可是掌握在您的手上呢。”
　　阳光透过清风吹起的纱幕照进房间，桌上的白玉茶碗清纯透明。
　　“恭喜小姐，楼家加盟，想必宗主之位唾手可得。”
　　“本就是鸠占鹊巢，不过是星星之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