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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流涌动 宣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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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
仅次于大昭第一温柔乡无名坊的归月楼此时歌舞升平,一片奢靡,赌坊中喧闹不断,一个喝得烂醉的酒客踉踉跄跄,迷迷糊糊走进了一处漆黑的坊廊,周围灯火通明,这里却像一座孤岛,一盏灯笼也没有,酒客被凉风吹得醒了酒,恍然间才知走错了路,正要离开却找不回来路,而后寒风一阵,那人脊背发凉,慌忙间后退撞倒了一个肩膀,吓得他差点叫出来,那人却很礼地将他扶起,还体贴地递给他一个灯笼,“这位仁兄,看路。”
“你……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干什么?”
“这里?”男子狡黠一笑,“看来这位仁兄不常来这儿啊。”从暗处走出来一个艳丽女子,着装很是大胆,暧昧地挽着那人的胳膊,酒客瞬间就露出“懂”的表情,不禁感慨自己思想老旧,只知道喝酒寻欢,不只是哪门哪派的富家公子哥,偎红倚翠如此别出心裁,转而知趣地离开了,而那人却换了面色,身后走出一个持刀的黑衣人,刀鞘冷光微闪,令人不寒而栗。那女子也放下胳膊,自觉后撤一边。那人目光冷冽,气场逼人,三人左折右绕,来到一处隐蔽绝佳的房屋门外。
“梁王殿下,本家一介草民,王爷到此,寒舍蓬荜生辉。”说话的人一身素白,满脸苍白,虽说“秋色冷并刀”,可宣州也算是江南一带,年轻气盛活力旺盛的还没有脱去夏衣,可这位却裹着狐皮大氅手上还抱着汤婆子,一旁的小厮钟毓端上药汤,苦涩味隔着数层轻纱都能闻到,堪比黄连煮水,那人却一饮而尽,好像没有味觉。
“沈公子谦虚了,”梁王赵扬轻笑,将手覆上搁在一旁的茶杯,“我听闻南疆战事吃紧,朝廷斗得火热,根本无暇顾及,军需反倒成了来钱的买卖,沈公子接手商界一霸,不会没有耳闻吧。”
病秧子沈晗轻咳了两声,面色不改,“如今大昭水深火热,沈家虽然是莽夫出身,可也知国家之重,国法威严,因此不敢造次。”
“哦?那这是何物?”身边侍从从袖中抽出来一本锦册,隔着轻纱递了过来,钟毓一惊,原来这是沈家与地下军火交易的密本,其中账目都是以不同密码记载,只有对家知道,座上梁王一脸洋洋得意,想必早已用了什么手段让这条隐藏于地下的交易链暴露无遗,看来此番前来胁迫,志在必得。但沈晗确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早就心知肚明,似是顺水推舟道,“那王爷千里迢迢,莫不是来兴师问罪吧?”
“沈公子聪慧过人,不瞒公子,本王也是心怀大志之人,如今太后软禁后宫,丞相一手遮天,本王不忍百年基业落入异姓手中,想借先生一臂之力,”赵扬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况且沈家能人忠士,不该湮没。”
话至如此,而那沈晗依旧不动声色,未发一言,却咳嗽厉害起来。钟毓见状明白了意思,走出屏风准备送客,“梁王殿下,十分抱歉,我们公子身子虚,不能再继续了,恕不远送。”
“那本王就不叨扰了。”赵扬也不纠缠,大步一抬,将要出门时转头冲着屏风一笑,“沈公子,身体为先,好生保重。”话里挑衅与胁迫十足。
钟毓看着背影渐远,才走回屋里,一改刚才的小心翼翼,调笑道,“沈公子,苦吗。”沈晗实在绷不住了,表情扭曲起来,钟毓见状笑得花枝乱颤,忙端来果膏,沈晗勉强尝了一口,捏捏很没良心的脸颊,动作轻柔,钟毓正值怀春,脸立刻红了。似是想起了什么,沈晗又从袖中掏出根簪子,“前日路上偶遇就给你买来,不知你喜不喜欢。”
“多……多谢公子。”少女羞涩起来,像一只蝴蝶飞出房间,就在她踏出门口的一刹那,房梁上窜下一个人影,一记掌风破开了屋中一道暗门,刚刚温柔如水的沈晗忽然周身冷冽起来,眸中盛满寒意,起身时脊背笔直,没了八分病相,他踱步走进密室,那神秘身影也随之而入,暗门应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