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莲动下鱼粥

6、第 6 章

　　叶以南不敢相信，哥哥竟然为了个外人，这样说自己。

　　她走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埋着头的知瑶。

　　知瑶找到了聂佳和赵琼音。

　　两人都没察觉她的异常。

　　知瑶眼睛有点红，动作机械，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

　　“诶诶诶，你看那个不是陈元恺吗！”

　　赵琼音拿手肘轻轻捅了捅聂佳，尔后朝知瑶使眼色。

　　叶以南站在楼梯前，脸上没有表情，身旁站了个黄头发，打耳钉的男人，吊儿郎当地穿着一套校服，对着校花神情谄媚。

　　聂佳惊得连饭都忘了嚼：“靠，真的，活的职高校霸！”

　　知瑶顺着她俩目光看去，对上了叶以南可怖的眼神。

　　若是说平时她看见自己都是爱搭不稀理的，现在她眼底的厌恶是明明白白。

　　看得知瑶浑身一怵，赶紧扭过头来继续吃饭。

　　赵琼音拍拍她：“怎么了，瑶瑶？”

　　她整个人都在抖，像是害怕，又像是难过。

　　聂佳摸摸她的手，发现凉得厉害：“别怕啊，这校霸是来找校花的。”

　　“以南，吃饭了吗？”

　　陈元恺伸手要去拉她，被叶以南避开。

　　察觉她心情不妙，陈元恺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从他刚走进来，叶以南就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

　　陈元恺看去，餐桌前坐着一个埋脸吃饭的小姑娘，面庞白皙，身材纤瘦。

　　他收回视线，饶有趣味地说：“怎么了？就这个？好像是...一中新封的高二女神？”

　　叶以南唇角嘲意更胜，这才来多久，名声已经传到职高了。

　　陈元恺追了叶以南三年，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个表情就能看出来。

　　“怎么？看她不顺眼？”

　　叶以南没说话，却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我替你找人教训她？”

　　见她没反应，陈元恺干脆把手搭在她腰上，哄道：“别生气了？”

　　叶以南当然知道他口中的教训，是指什么，任他做小动作，也不躲。

　　陈元恺心猿意马，追了三年，第一次摸到腰，这下更是冲昏了头脑：“别气了？我一定找人教训她给你出气。走，先吃饭去。”

　　=

　　下午还有比赛，教室里很静，同学们都在午休。

　　知瑶睡不着，从教室出来往操场走。

　　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沈泽一。

　　知瑶没注意，直到他走到自己身边，问了一句：“今天上午，志愿者都在干什么？”

　　他是班长，问这些情况也是正常的。

　　知瑶想了想说：“别人我没看见，我在写祝福词。”

　　沈泽一嗯了声，两人并排走了会，他又问：“写多少了？”

　　知瑶开始掰手指数数。

　　她的手很白，像初雪一般。

　　十个手指数不完，知瑶道：“早上参加项目的都写了。”

　　那就是写了自己的。

　　沈泽一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嗯了声就往田径场走去。

　　大中午，棚里没有人，只有一只熊坐在草地上。

　　一动不动的，是玩偶服里没有人了吗。

　　知瑶走进了些，蹲下来，拿手戳戳熊本熊的鼻子，没反应。

　　她靠的很近，江悬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糖香，牛奶糖。

　　知瑶轻声问：“有人吗？”

　　江悬本来是坐着发呆的。

　　如果没发生变故，他今天应该站在高三（三）班的方阵里，现在也该在教室午休才是。

　　他一刻都不敢拿下玩偶服，连话都不敢说，他怕以前的同学认出来。

　　江悬一动，把她吓了一跳。

　　熊本熊站起来好高，知瑶才到他的肩那。

　　江悬看出来她眼睛有点红。

　　熊本熊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知瑶的头。

　　知瑶一愣，尔后眼前漫起白雾，哇得一声哭出来。

　　江悬瞳孔骤缩，她已经扑进了自己怀里，低声呜咽起来。

　　知瑶很难受，但她不能跟任何人说。

　　熊本熊伸手抱住了她，她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抖起来。

　　知瑶抹了一把眼泪，不能再哭了，再哭爸爸会看出来，而且自己的眼睛稍微哭久了，晚上就会疼。

　　知瑶心情已经晴朗了些，她抬头看见了熊本熊头上的冰淇淋。

　　“巧克力甜筒，嗝，好吃嗝吗？和巧克力嗝华夫饼比，哪一个人嗝好吃？”

　　江悬又好笑又心疼，她红着眼睛可怜兮兮的，哭得说话都打嗝了。

　　“华夫饼。”

　　甜筒太冷了，冬天不能吃。

　　午休已经结束，陆陆续续有人走到操场。

　　知瑶松开熊本熊，很乖巧地说了声拜拜，接着去写祝福词了。

　　下午的比赛都是长跑，知瑶送完祝福词，枪声划破长空，男子1500米已经开始了。

　　参加长跑的有严清和沈泽一。

　　知瑶想，他果真是不带眼镜好看，眉眼深邃，五官精致立体。

　　从跑道两边女孩子的呼声就能听出来，她们跟自己想的一样。

　　一开始所有人都挤在内道，等过了第一个弯道，距离才拉开了。

　　严清第一，沈泽一第二。

　　知瑶捧着三瓶水，朝聂佳和赵琼音招手。

　　除了志愿者，场边站满了拿矿泉水的女孩子。

　　聂佳啧了一声：“这些全是给沈泽一送水的，你们信不信？”

　　“那可不一定。”赵琼音一抬下巴：“你看那个女孩子，向严清表白过，你忘了？”

　　聂佳茫然：“真的假的？小小年纪就瞎了？”

　　“哪一班的？”

　　聂佳从知瑶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还没拿到嘴边，就被人夺走。

　　“靠！”

　　严清已经跑远了，还不忘回头看她，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

　　知瑶又看到了那只熊，他走到哪，身边都站满了女孩子，她们轮流上去合影。

　　他看上去有点累。

　　最后一圈，所有人开始冲刺，操场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赵琼音往跑道上挤：“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我天！真的好帅！”

　　“绝了，成绩好还有运动细胞！”

　　“第三了！”

　　“第二了？！”

　　“第一！沈泽一是第一！”

　　终点线，知瑶看见了被女生簇拥着的沈泽一。

　　知瑶挤不进去，转念一想，他多的是女生送水，变扭头走了。

　　一边聂佳和严清又吵起来，严清蹲在地上气喘吁吁。

　　聂佳叉腰站在他旁边教育他：“让你抢我水，不抢我水，第一就是你的了！”

　　看着他俩，知瑶莞尔一笑，怀中一空，少了一瓶水。

　　是沈泽一。

　　他怎么过来了？

　　沈泽一自然地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滑了滑。

　　也没和知瑶说话，垂眸看了她一眼就走了。

　　跟他过来的一大波女孩子愤愤瞪了知瑶一眼，又跟着他走了。

　　操场上的人全去终点线上庆祝了。

　　熊本熊如释重负，察觉身后有人戳了戳他。

　　江悬转身，看见了知瑶。

　　他会错了意：“要合照？”

　　知瑶摇头，把怀里最后一瓶水递给他：“热吗？”

　　熊本熊不动了，知瑶以为他没听见，拿水在他眼前晃了晃，提了点音量：“热—吗—，要—喝—水—吗—”

　　熊本熊接过水，知瑶拍拍他，转身要走，又被他揽住肩带回身边。

　　他说：“合照吗？”

　　在知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拦住了路过的摄影部学生。

　　咔嚓一声。

　　时间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