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诈尸还魂一 “诶，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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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听说了吗？”
“什么？”
“无妄天。”
这会儿时辰尚早，茶肆里人影寥寥，只三两桌客人闲坐着。那人提到这三个字时，声音却仍压低了几分。
“传言，三月前荒渊结界大开，无数妖邪奔涌而出，声势竟比四十年前那一回还要骇人。那一战下来，修仙诸门死伤惨重……便是无妄天掌门，也未能幸免。”
对面那人握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的，可是守玄仙尊？”
“还能是谁？”
这话一出，连邻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无妄天这些年虽一直压在诸多修仙宗门之上，门中风气却清正得很。门下弟子向来逢乱必出，从不曾因仙门身份便自觉高高在上，更不曾仗势欺人。久而久之，莫说旁的修士，便是寻常百姓提起无妄天，也总带着几分信服与向往。
守玄仙尊坐镇多年，更是个压得住风浪的人物。在修仙界如此，在凡人眼里，更与定海神针无异。
这样的人，居然也出了事。
扶随之坐在角落里，头上戴着一顶垂纱斗笠，帽檐压得很低，轻纱掩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清瘦的下颌。
听到这里，他才缓缓抬起眼，心道：荒渊不是早在四十年前就被封印了吗？按原书的走向，即便它再度现世，也该是在结局前后。更何况那东西当时才刚露头，便又被谢安重新镇压了下去。
另一边的议论仍在继续。
偏瘦些的男子道：“听说那一战后，守玄仙尊的伤势不但未愈，反而愈发沉重。”
偏胖些的男子皱眉道：“那掌门之位怎么办？无妄天总不能一直无人执掌吧？”
偏瘦男子挑眉一笑，道：“小道消息，守玄仙尊有意将掌门之位传给他的得意弟子。”
他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才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持衡君。”
扶随之垂下眼，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持衡君。
他将这三个字在心里缓缓过了一遍，却仍旧没有半点印象。
原书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看来在他“死去”的这二十年里，无妄天的变数，着实不少。
见系统依旧毫无动静，他索性起身凑近几分，手掩在唇侧，低声问道：“敢问二位兄台，这持衡君是何人？”
偏瘦男子打量了他一眼，神色间似有些古怪。
“小兄弟这是闭关了多久，竟连持衡君的尊号都未曾听过？”
扶随之拱手一礼，笑得温和客气：“说来惭愧，家中长辈管束甚严，若是修为未至，便不得出山。是以外头许多事，我都知晓得不多。”
偏瘦男子闻言，也不再多问。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要说这持衡君是何人，那便绕不开二十年前无妄天问剑峰上的那场冠礼。传言，当年承影仙尊之子扶随之在冠礼之上当场入魔，在满座尊者都还未回过神时，持衡君先察觉异状，当机立断——归寂出鞘，将扶随之一剑穿心。”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了那扶随之。听说承影仙尊夫妇为这场冠礼筹备良久，本是想替独子正名，谁曾想最后正名未成，反倒成了旁人的成名之战。”
偏胖男子也叹了一声，道：“我还听说，持衡君与扶随之自幼一同长大。为取归寂，二人曾共入秘境，生死相托。谁料到头来，送他最后一程的，竟也是他。”
原来他们口中的持衡君，说的是谢安。
扶随之顿觉心口一闷，但很快便敛了情绪，面上不露分毫，仿佛茶客口中那个被一剑穿心的人，与他全无干系。
偏瘦男子又道：“听你声音，年纪应当还不大。那这持衡君你没听说过，无妄天的名号总该听过吧？”
“自然听过。”
扶随之点了点头，顺势又应了几句，这才拱手道：“那我便先告辞了。”
起身离开茶肆时，山风正穿过檐下，吹得幌子轻轻晃动，身后那些议论声也渐渐远了。
回去的路并不算远。碎石嶙峋，草木微凉，晨间日光穿过林隙，在地上筛落一片斑驳树影。四下静得很，只有靴底踩过碎石时发出细微声响。
待走回那处山洞时，已近晌午。
扶随之随手摘了几片宽叶铺在地上，取下斗笠，靠着石壁坐下，又从怀里摸出在茶肆买的点心，慢慢吃着。
他在等。
这一等，便等了半日。
山洞里一点点暗下来，直到日光西沉，夜色压满洞口，识海深处终于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宿主。】
彼时扶随之正蹲在地上钻木取火。只是他显然不大擅长做这种事，折腾了半天，火没生起来，指尖倒先蹭了一层木屑。
听到那声“宿主”，他立马把手里的木头一扔，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出来？来，解释一下吧，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记得，我已经死得很干净了。”
【是这样的。当时情况紧急，在归寂贯穿宿主心脏后，系统已无法与宿主正常沟通，只能优先采取紧急保命措施，强行锁定宿主生命体征，使其停留在濒死阈值。因此，外界才会判定宿主已经死亡。】
【宿主下葬当日，系统又自主启动了最后一次空间转移，将宿主送至安全地点。而后，系统被强制休眠。直到现在，能量恢复至最低运行标准，宿主与系统才得以相继苏醒。】
“原来如此。”
扶随之有些欣慰道：“看来你也不是全然无用，关键时候，倒还知道救我一命。”
【请宿主注意措辞，停止暗搓搓对本系统进行人身攻击。】
扶随之打着哈哈道：“哎呀，居然被你发现了。好吧，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任务还要继续吗？”
【正在同步世界线信息。】
半个时辰后，扶随之睁开眼，摸了摸下巴，心里“啧”了一声。
这下麻烦了。
原书的走向，已然偏离大半。
按系统同步出的世界线来看，在他“死”之后，承影仙尊夫妇因丧子之痛闭门谢客，问剑峰一脉也自此沉寂多年。
而谢无咎则在杳无音讯一年后，再次回到无妄天。他跪在问剑峰山头，朝旧日师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时，便转而拜入了守玄仙尊门下。
这件事传开时，问剑峰上的雪绒树才开了花。
两年后，谢无咎成功结婴。
修仙界中，寻常弟子若能在二十五岁前后结丹，便已称得上天资过人。谢无咎却在十七岁那年结丹，二十二岁便踏入元婴。这样的进境，莫说诸门同辈，便是放在整个修仙史上也足够惊世。
消息自无妄天传至其他四大宗，不过半日，“当世最年轻的元婴修者”之名便已传开。有人赞他天资卓绝，也有人冷嘲道：“那一剑之后，他若不往上走，才奇怪。”
又过两年，五十年一度的天衡论道在无妄天举行。
天衡论道本是诸门为门下弟子设下的论道之会，参论者最低需达筑基，最高不得越过元婴。化神及以上者只可观战，不得下场，为的便是让各宗弟子借交手印证所修，彼此砥砺，也看能否从中觅得突破之机。
那几日五大宗齐至，满山尽是人影。来看论道的人多，看风向的人更多。毕竟谁都想知道，守玄仙尊如此看重的弟子，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
而谢无咎虽已入元婴境，可终究年少，破境时日又短，更何况身上还背着“弃旧师门、改投守玄门下”的名声。是以真正看好他的人并不多。连着几日下来，来看他的人确实不少，可更多人想看的，其实是他何时跌下来。
第一日，谢无咎登台。
第二日，他仍在台上。
到了第三日，还是他。
起初还有人道他运气不错，也有人觉得他太过托大。毕竟自始至终，他手中的佩剑都不曾真正出鞘过。
只凭一把未出鞘的剑，便将诸门最出色的弟子逼得节节败退。台下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心高气傲，也有人说他根本没将同台之人放在眼里。
可等他一路打到第十五场时，便再没人提“侥幸”二字了。
终局那一战，对手同为元婴修者，只是早已在此境停留近百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二人对剑良久，台上剑光翻卷，剑气如潮，连论道场的禁制都被震得明灭不定。
久攻不下之际，对手气息忽然暴涨，几乎触及化神门槛。观战台上一时骚动，已有长老霍然起身。
谢无咎却仍立于原地，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境界威压层层压下，逼得他唇角溢出一缕血色，可他依旧半步未退。
下一刻，归寂出鞘。
那一剑落下时，满场剑鸣齐止，翻卷如潮的剑气尽数归于寂然。偌大的青云台，原本喧杂的声息，也在这一瞬间尽数收住。
观战台上，一名长老神色骤变，声音微颤：“……那小子，竟是借机悟出了剑意？”
剑意于剑修而言，最是难得。它不只看修为，更看天资、心性与所修之道。有人穷极一生，纵然修至化神，也未必能真正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意。
待众人再看清时，谢无咎的剑锋已停在对手眉心之前。
仅半寸之差。
胜负已分。
观战台上，守玄仙尊缓缓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谢无咎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青云台。
“剑可斩人，亦可止乱。持其锋而不偏，方为衡。”
自那一日起，修仙界再提起谢无咎时，往往都会先停一停。
然后，换一个称呼。
——持衡君。
看到这里，扶随之不禁感叹道：“倒是没想到，我死后这些年，谢安的修为竟比原书里还进境得更快，连‘持衡君’这样的尊号都得了。不过，他销声匿迹的那一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0227，你能查到吗？”
【抱歉，宿主。谢无咎失踪期间的相关信息，当前暂无权限查看。】
扶随之道：“好吧，毕竟是男主，有点特权也能理解。那我这任务，是算完成了，还是没完成？还得继续？”
【经系统判定，宿主当前任务仍需继续。】
扶随之道：“理由呢？”
【宿主原定目标为：逆转死亡结局。该目标已完成。】
【但因宿主未按原定轨迹死亡，世界线已发生连锁偏移。】
【当前关键偏移表现为：谢无咎脱离问剑峰，转拜守玄仙尊门下。该偏移已导致问剑峰后续走向与原书严重背离。】
【系统已追加后续任务：重振问剑峰。故任务继续。】
扶随之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不可思议道：“等等，谢安又不知道我还活着。你的意思是，我虽然没露面，可只要我没按原书那样死透，后头的剧情就已经开始自己往歪处跑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
扶随之一下坐起身，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忍不住替自己分辩道：“但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吧？谁能想到谢安居然会转拜掌门师叔门下。原书里他明明一直都待在问剑峰上，半步都没挪过。”
【这个问题，系统无法回答。】
“......”
扶随之有些头疼道：“知道了，知道了。那下一步怎么办？我总不能就这么回到问剑峰，直接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吧？当初我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死透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他们不把我当成用了禁术夺舍的邪祟才怪。”
【宿主可伪造身份，重新拜入问剑峰门下，再徐徐图之，重振一脉。】
“......”
扶随之扶额，有些无语道：“你是烧糊涂了吗？我这张脸、这副身段、这把嗓子，但凡熟一点的人都能把我认出来，更别提我爹娘了。不是，你们系统什么时候还学会发烧了？”
【宿主可使用积分兑换系统灵药“幻容敛息丹”。服用后，可暂时改变容貌体态，并遮掩原本气息。】
扶随之震撼道：“这番死里逃生后，我居然还有积分剩下？！”
【很遗憾告知宿主，您目前的积分为零。】
【但本系统一向秉持人性化服务理念，故可为宿主开放赊账权限，月息三分。】
听完这话，扶随之眼前一黑，当场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诈尸还魂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