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未至》帕帕蒂

5、云起

　　古澜听到铃声大作，彷佛是永无休止一般，不由分说得灌进她的耳朵，迷迷朦朦睁开双眼，这才意识到是闹钟在响，转头去按闹钟而铃声却依然不停，古澜呆坐着慢慢等意识回归，才明白应该去拿手机。

　　“学姐！”Amber的声音永远像开了扩音器一样，尤其是在周六的早晨，震荡得古澜头疼，“你还没起床吗？我们已经一起吃过Branch了，现在打算去会所，你估计几点到？”古澜知道Amber说的是伦敦校友会的聚会，但她现在一半的灵魂还被封印在床上，“需要这么早吗？”

　　Amber的声音继续大功率输出“哪里早了，本来下午很多人就是约了这边的运动的啊，你早点过来啊，不要做那种不参与互动环节，只在drink环节出现的利欲熏心的小商人，我可是会带头鄙视你的。”

　　“好的，学妹，学姐我这就起床，然后梳妆打扮，盛装出席，下午尽情娱乐，晚上努力social，做一个称职配合的好会员。”

　　古澜挂了电话，便开始梳洗。Amber早前是古澜的下属，被古澜一手带进人力咨询行业，但是Amber的性格太过活跃，根本受不了一连八九个小时的会议，也没办法完成大量的paperwork；幸好他们所在的Winter集团，是业内首屈一指的人力资源咨询集团，除了咨询业务本身，还有猎头业务等一系列人力资源相关咨询。路云知人善任，在Amber工作的第三个月，就将她转至猎头业务的板块，负责私人秘书的猎取，路云美其名曰“Amber的八卦力非常不错，可以作为第一生产力”，一时间成为业内金句。

　　Amber在进入新的领域之后也是如鱼得水，她本来就是派对女王的性格，现在名正言顺地与国内国外各种大秘小秘们混迹一圈，正事八卦一起聊，能聊的不能聊的都在Amber叽叽喳喳的猎取过程以及派对中慢慢凸显，有几次甚至影响了路云的业务决断。毕竟做生意，能查得到的资讯都是桌面上的，而桌面下的冰山，有时候更能影响最终决策的走向。在挖猎过几名大秘之后，Amber在圈子内逐渐声名鹊起，再加上她频繁活跃在各种社交派对上，渐渐也成了路云手下的一块活招牌。

　　Amber与古澜都毕业于LSE伦敦政治经济学院，Amber自从不在古澜手下做事后，对古澜的称呼便从“老板”变成了“学姐”；这种伦敦校友会的活动，名字听起来虽然普通，但是古澜知道，Amber攒的局质量不会差。

　　等古澜收拾妥当到达会所，已经是下午了，古澜径直乘观光电梯到达顶层，发现顶层还真是应有尽有，网球场、羽毛球场以及足球场上都有人在激烈搏杀，Amber魔性的大笑从旁边的休息吧台传来，古澜看过去，发现一众人都穿着运动服装，Amber穿着一身蓝色的网球服，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青春感满满。古澜不由得又想赞叹Amber的心思巧妙。现在的什么高端精英聚会早就乏善可陈了，Amber组织的这种运动型聚会，才真正让人放下心防，流汗能天然得促使人分泌多巴胺，令人快乐，才能在无声无息中建立关系。

　　古澜走过去，和一众人一一打招呼，这里已经有很多熟人面孔了，一堆人言笑晏晏地闲聊着，房子、孩子、宠物、股票、保险，没有古澜接不住的话题，这也是她的工作要求之一。突然Amber用手肘碰了碰古澜，凑过来小声说，“盛鼎传媒的CEO杨诺在那边沙发上坐着，这位叔叔刚才就想打网球了，没找到合适的网球搭子，你去邀请一下？”盛鼎传媒旗下有上百个法人单位，拆了再合并，合并了再拆开，就跟家常便方一样，这种的长期稳定的咨询生意，古澜一直很有兴趣，“学妹真是懂得学姐的心”，古澜拍拍Amber，朝着杨诺走去。

　　“古澜你这网球打得真实不错！”几局下来，杨诺打得过瘾，心情也大好，和古澜一起走下场地，在吧台边坐下，天南海北地聊着。随着一声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足球场聚集，杨诺看了看，赞叹一句“云起的球踢得越来越好了”。古澜一怔，云起？顾云起？仔细一看，果然顾云起穿着蓝白相间的一整套球衣，此刻正边朝吧台走来，边用毛巾擦汗边和身边人说笑，灿烂的笑容在夕阳下像一个大男孩一般。

　　顾云起径直走过来，看到古澜倒是没有吃惊，“古澜，学长，你们刚才网球打得不错啊。”杨诺笑到，“学弟你踢球不专心，还有空观察我？”顾云起笑着说，“我们的前锋太出挑，像我这样的后卫就有大半时间都在狐假虎威，就恰好看到古澜蹂躏学长的样子咯”。杨诺大笑，说“你别说嘴，你和古澜打一局让我开开眼”，顾云起突然顽皮起来说，“好啊，古澜，走吗？我们给师兄打个样。”古澜也被他们逗笑，拿起拍子示意顾云起入场。

　　古澜先发球，顾云起好像没缓过神来，奔跑接球中差点滑了一跤，引得观战众人不客气地哄堂大笑，顾云起也憨憨地一起笑。几个球下来，古澜知道顾云起已经是体力不支，现在不过是硬撑，于是顽皮之心骤起，一左一右吊着顾云起满场飞。顾云起又失一球后，选择躺地不起。古澜不确定他是不是受伤，忙跑过去查看，顾云起躺成一个大字，看到古澜过来，懒懒地说“古总监巾帼英雄，我决定倒地投降”。古澜笑着说，“很好，我接受你的投降，割地赔款，我们可以后续再议”。

　　顾云起彷佛很享受这种耍赖的感觉，“我一把年纪，一无所有，这位女士你有看得上的都可以开口”。古澜看着顾云起的样子，突然有一个神奇的发现，阳光照射下旁边大楼的影子恰好投在顾云起的脖子上，他的脸在阴影里，脖子以下却在阳光下；于是故作严肃地说“顾总快起来”，顾云起不解所以，古澜神秘兮兮地说“旁边的那栋楼正在对你‘砍头’”，说完自己不禁先把自己逗笑了。顾云起愣了一下，抬起脖子环顾一圈，明白了古澜的意思，然后开始背部蠕动，让那条光影分割线移动到自己的腹部，古澜不明所以“顾总更喜欢切腹？”，顾云起懒懒地说“我想要切一个半身像”，古澜被他逗笑到直不起腰，快乐得用脚踢了两下顾云起的小腿，顾云起躺在地上，晃动把玩着球拍，说“好烦啊～可不可以不要叫我顾总提醒我公司的事情。”

　　古澜也站累了，坐在旁边的草地上，“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称呼，牛津学神？”听闻顾云起在牛津创下的GPA数字，至今仍是无法超越，这也让一届一届校友把他的名字传了下去；“我觉得不够霸气，当年我的名号可是云神”，顾云起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笑得得意而矜持，他转头问“你是哪个学校？”“LSE”“哦～不错～就差了一点点”，古澜气得又用脚去踹他，顾云起笑得开心极了。

　　“你们在干嘛？”Amber的大嗓门及时出声，“学姐，顾云起，我们要吃饭了！”顾云起动作极快地从地上起来，转身向古澜伸手，古澜一时心跳漏拍，但也不好忸怩，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两人随后一起向众人走去。走着走着，顾云起突然小跑了起来，

　　丢下古澜在身后，古澜懒得追赶，就看着顾云起一副运动健将的样子跑在前面，发丝随着运动跳上跳下，这一幕真的让古澜觉得，他们都回到了学校的时光，顾云起不再是哪个黑暗中沉默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CEO，她也不是一个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他们是一起玩闹的同学，可以一起拥有真挚的友谊，或者其他。

　　晚上是简单的西餐，不知是什么由头，几个年轻的总裁被当作各个学校的代表召集到一起比赛喝啤酒。顾云起在杨总的生拉硬拽下笑着也走到前面去，在大家众呼着“三、二、一”之后，仰头将一瓶啤酒送入口中，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阳光笑意。大家各自呼喊着各笑的代表，在一众笑闹中，古澜随着身边的几个人一起大喊“云起！云起！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