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老红军67

4、第四章

　　第四章

　　不知看了多久，有两次，藤井因为跑得太快差点跌倒。哦哦哦！地叫着又化险为夷。

　　广子也跟着啊！啊！地叫了两声，可她天生的猫嗓子，藤井还是没发现她。

　　大概是告一段落肚子饿了，藤井看向体育馆的门口，终于发现了站在那里的广子。广子冲他鞠了个躬。

　　“来很久了？”藤井问。这是广子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嗓门又亮又高，不是深山的土调调，高高在上的语气里带着点儿男人特有的蛮横。

　　“不不，刚到。”广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抱着便当，一路小跑着奔向藤井。

　　“麻烦你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大热的天，出了一身汗真是抱歉！”广子没想到藤井会向自己道歉。

　　“您是顾客送来给您是应该的。”广子第一次近距离凝视藤井，感觉……有学问的人就该长这样！

　　“便当，是现在吃还是给您放在这里？要我帮您倒杯茶吗？”广子问。

　　藤井大概是看广子脸上的汗太多了，顺着脸颊在流，很自然地将脖子上的毛巾递了过来。

　　广子有些惊讶，她很少跟人如此亲近，就是店里的老板娘，她也没用过人家的毛巾。

　　可让高高在上的森塞这么杵着是绝对不行的。她接过毛巾，虚虚地在脸边晃了一下立刻又递了回去，“太谢谢您了。”撒谎。

　　“便当放下吧，我先歇会儿。能麻烦你帮我倒杯茶吗？”藤井接过毛巾随手扔在了地板上。广子想，完了完了，他发现了自己的应付，生气了。吓得赶紧拎着便当向主席台跑。

　　主席台上有茶具和开水。广子用开水泡好茶，端着托盘走回藤井身边。

　　藤井双肘支着地板，整个人几乎都躺下了。

　　“森塞，你很累吗？”广子在藤井的身边跪下，将托盘放在地板上，倒茶。

　　广子盯着茶杯，不知道藤井是不是在看自己，只听藤井淡淡地嗯了一声。

　　倒好茶，双手将杯子递过去，藤井坐了起来，单手接过了茶杯。

　　“你不要也来一杯吗？”藤井看着广子问。

　　“我喜欢喝凉的。”广子的屁股落在了地板上，双手交叉着放在围裙上。

　　藤井将茶杯放在了地板上，人又倒了下去。广子马上明白了，藤井也不想喝热茶，他只是想谢谢自己请自己喝。校长不仅没生气还请自己喝茶。广子的一颗心落地。

　　“你在群马设施里长大？”藤井问。

　　广子一直没有焦点地看着藤井的胸，突然听他问起自己的身世，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出于礼貌只能低声回答，“是。”

　　“我去过那里。”藤井说。

　　什么？！你去过我的设施？！难道……是为了领养孩子？！广子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藤井的眼睛。

　　藤井知道她误会了，笑了笑，“不是群马，是这边。”

　　“哦！吓死我了。”广子拍着胸，低声说。

　　“我在设施里实习过半年，里面的孩子…很不容易。”藤井说。

　　“还好啦。”广子故作轻松地说。一方面，她很怕藤井对自己说设施的孩子怎么怎么惨，另一方面，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知道设施这种地方的人，心里又莫名地感到有点暖。

　　“怎么会来山形？”藤井问。虽然一副大校长的作派，可也很善解人意，换了话题。

　　“我想吃樱桃！就来了。”广子的心情一下变得愉快起来。

　　藤井又笑了笑。广子发现他总是笑得很淡，让人觉得还是有距离但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暖。

　　“这里明天是有什么活动吗？”广子看了看体育馆四周的布置，问。

　　“嗯。”藤井大概真是跑累了，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这里可真大啊！比我想像的大多了。”广子由衷地点赞。设施里是没有体育馆的，这样的体育馆广子只在电视里见过。

　　藤井看向广子，两人的目光相遇。“今后…可以常来，这里已经没有孩子了，你随时可以来。”藤井说。

　　“真的吗？谢谢森塞！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广子站起来，走到体育馆门口时对着水龙头喝了两大口的自来水。

　　回身向藤井鞠躬时藤井还是拄着双肘躺在地板上看着她。根本没有一丁点起来的意思。

　　广子突然有一种很可笑的想法，好像自己走出普通高中的体育馆，那个躺在地板上刚和自己聊天儿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