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幼儿保护管理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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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人都不可以恶意伤害儿童的生命。
也因为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流星街大多数的区域都或多或少有一个名叫幼护所的地方。这个地方可能在一个破旧的教堂中，也可能是在一座废弃的楼房里，也可能只是在一座垃圾山的深处。根据每个区域的经济水品和那里的实事状态，幼护所经常会变动位置。但是，不管其位置怎样变化，在幼护所扎地为营的那一瞬间，周边三十米内都不可有任何斗殴发生。像是外面的世界儿童保护法一般，流星街人正用着他们自己的方式去保护着这些还未知晓世间万物的孩童们。
这个规定看似苛刻，但却有着致命的漏洞。
“伤害”，何其为伤害？假设将死亡奠定成伤害的标杆，那恐吓呢，殴打呢，这些或者那些更加恐怖的在不危害生命的前提下进行的行为，算不算得上其规定所称的“恶意伤害”。
有人曾提出过疑问，他说：‘恶意这个词便包含了所有以上的那些行为，那何谓恶意？是指着表面凶残恐吓其实是在保护的行为还是指那些表面爱恋呵护其实是在捧杀的教育？’ 可惜，那个勇敢地提出规定漏洞的人最终还是没能等到答案。在向规定提出问题的第二天，他便死去了，流星街回答说是为了赞扬他那可供可贺堪称为鲁莽的勇气。
埃凡在幼护所的第一天明白了当时库洛洛所说的‘该回去的地方’的意思，但却不明白他话语中隐藏的想要逃离的寓意。
在被库洛洛带到南二区的幼护所后，埃凡仿佛回到外面的世界。就如其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一样，幼儿保护管理所，是一个可以为儿童提供食物，资源，睡觉，甚至学习的地方。
在埃凡抵达幼护所的楼前的那一刻，她便被上前来的身着修袍的女人带走了。离开前，她看到在一旁丝毫没有任何反应的库洛洛正看向天空。埃凡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片空旷无边的苍白的天。天上什么也没有，没有飞翔的鸟，也没有漂浮的云，就连平日可见的太阳都没有。天空仿佛不是天空，而是一个被画成天空模样的画板，毫无生气。
女人把埃凡带到了二楼的洗浴室里，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埃凡的身体，将洗发水倒到手中后轻轻的按揉着埃凡先前在垃圾堆中弄脏的头发。洗浴室中，女人沉默着，只是机械般的做着帮埃凡打理的动作。埃凡也没有出声，因为眼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充满了违和感。哪怕女人的动作再温柔，神情再安详，她的本能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除了那身体感受到的体温和女人淡淡地呼吸声可以告诉埃凡眼前的女人是真的人类外，女人安静的像是一个机器人，身体和心灵都是。
埃凡再次看到库洛洛时是在一楼的餐厅里面，他正坐在一个小角落里静静地吃着自己眼前的食物，那是距离埃凡离开已经有大概两个小时后。在这两个小时里，她身边总共换了四个女人。一个是给自己清洗的女人，一个是带着自己前往所长办公室报到的老婆婆，一个是坐在椅子后给埃凡讲述幼护所规则的所长，一个是刚刚才离开的带着自己来到餐厅的少女。
埃凡到规定的地方取餐后，坐到了库洛洛的身旁，刚想要开口却看到库洛洛轻轻地摇了摇他黑色的脑袋。
这里真的很安静，埃凡环视着整个餐厅，房间的中央是两排长长的餐桌，餐桌的左右两侧也是长长的横椅，埃凡和库洛洛所在的便是左边桌子的末端。房子正前方摆放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双手并拢祈祷着的圣母雕像，雕像下方站着的是最开始给自己清洗身体的那个女人，她正面无神色的给上前来的孩子们发放食物。
埃凡觉得这里就像是自己当时在友克鑫市区看到的慈善教堂一样，两个小时的时间都快让她忘记了自己现在还被垃圾山环绕着的事实。
旁边的库洛洛吃完了手中发配的面包和汤水，用手在桌子底下做着让埃凡吃完后就出去手势。在确认埃凡知晓后，他便静静地离开了。
这安静的男孩简直和垃圾山中的那充满生气的库洛洛判若两人。看着那挺直着背走的异常缓慢的背影，埃凡不经发出感慨。
出了门，埃凡却看不到库洛洛的身影，直到跑到了楼房后面，才听到在远处垃圾山中小声呼喊着她的声音。
她跑了过去，发现库洛洛正坐在地上笑着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他询问
“.....嗯” 埃凡有些迟疑，看向库洛洛的眼睛后，她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太安静了。”
“？”像是被她的回答而感到意料之外，库洛洛愣住了，随即再次笑道，“那再等几天我再问你吧”
说罢，库洛洛转开了话题，开始问着她离开后的经历。
“离开后，我就被带去了二楼的洗浴室，在那个女人给我清洗后....嗯....就是那个在餐厅发放食物的女人..”
“安娜” 库洛洛听着补充道。
“嗯，安娜把我交给了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 男孩再次出声。
“嗯，一个穿着民族服装的盘着头发的老婆婆..怎么了吗？”
“唔...换人了吗” 库洛洛低喃道然后低头撑着下巴开始思考着什么，“没事，你继续说”
“嗯，老婆婆把我带到了自称所长的女人的面前，然后所长告诉我说，我可以选择生活居住在这里，就像这里所有的孩子一样，但是只有12岁以下的孩子才可以在这里生活...” 埃凡回想着所长所说的话“她还说，她不允许这里面，包括周边三十米的距离内，有任何的争吵发生。然后我就被她派给了一个十几岁的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
“唔..那应该是艾比吧，她比我大六岁” 边听着埃凡的叙说，库洛洛边分析着她话语中的人物。
“然后，艾比就带我简单参观了一下，分给我一张床，就带着我来餐厅了，接下来的你就知道了。”埃凡说完看向还在思索着什么的库洛洛，然后再次开口询问，“为什么在餐厅你不让我出声？”
听到了埃凡的问题后，库洛洛才从思考中抽离了出来，抬头看向她。“唔..记得所长说过的吧，她不允许有任何争吵” 看着埃凡更加疑惑的表情，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另一个问题来回答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我问你，你在听所长说话的时候，那个老婆婆在房间里面吗？”
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所长的房间里的场景后，埃凡点了点头说：“在门口靠近墙的角落，好像” 她只能大概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因为在自己进屋后，老婆婆也随着自己进来，而且之后并没有再次开门的声音。
“那，所长是不是一个中年女人，褐色头发？”
“嗯” 埃凡点了点头。
“那这样看来，老婆婆现在才是真正的所长” 库洛洛说出了自己的结论。“通过你刚才说的事情，除去没人知道呆在这里有多久的安娜和刚满12岁便选择留下来的艾比外，你说的老婆婆应该就是真正的所长，起码事情都是她来定的。而你见到的所长，应该只是用来伪装并隐藏自己的替身吧”
“？？？？” 他是怎么通过自己刚刚说的话推理出这些来的啊，埃凡对库洛洛说出的结论感到诧异。连自己亲身经历后都搞不明白的人物关系，怎么就被他这么简单地说出来了
看到埃凡不可思议的表情后，库洛洛轻笑了一声，继续向埃凡解释。
“刚刚你提到了‘争吵’这个词，假设你并没有记错所长所使用的词语的话..” 眼前的女孩甩了甩头像是证明自己并没有记错，库洛洛继续说道：“嗯，那这个就是问题所在，我离开幼护所，加上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有大概一星期了。所长看上去还是原来的那个人，但是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婆婆，这是一周前没有的。”
“那为什么...替身？”
“嗯，因为之前所长对于这个幼护所的规定是，在幼护所和其周边三十米的距离内，不可以有任何的斗殴发生。但是你刚刚听到的却是‘争吵’这个词。这是第一点的改变。争吵，这个词包含了即不允许斗殴，也不允许吵闹的含义。而第二点改变，便是我进餐厅后发现的周边人的变化。” 说着，库洛洛指了指埃凡，“我刚刚问你的时候，你说‘太安静了’。”
“对，不仅整个餐厅，整栋楼都可以算得上是寂静” 埃凡回忆了一下艾比带自己参观时自己所看到听到的，“连向我介绍的艾比说话的声音，都比现在你和我说话的音量还要低。”
“没错，太安静了，一周前这里虽然也算不上吵闹，但起码还可以听到交谈的声音，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点，周边人的态度不一样了。很大可能性是因为这个老婆婆。如果只是一个像安娜或者艾比一样的职工人员的话，所长不可能因为这样的人而改变自己的原则，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这个老婆婆很强。”
库洛洛说到这里后，停顿了一下，在确定周边还是只有自己和埃凡后继续说道：“我的结论，不，猜测，是这个老婆婆抢夺了所长的地位，然后按照自己喜好更改了规定。因为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所以就留着所长的性命威胁......唔，应该说是她用了某种方式让所长表面上保持原样然后自己站稳了幕后的位置才对。”
“某种方式？” 埃凡注意到库洛洛最后一句话中的不确定。
“嗯，你还记得所长的神态吗”
“不记得了，当时的房间很暗，我离得很远，看不清脸。” 想到自己可能拖后了库洛洛推理的速度，埃凡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啊，没事” 看到埃凡的表情，库洛洛说道 “ 下次看清再告诉我就好，反正机会还很多。”
机会？埃凡抬头。
“对，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仅仅只是最开始的那一部分，那个老婆婆的动机和目的都还不知道。只能先走一步是一一步了。” 库洛洛想到这一周在南二区外听到的，说是有人想要通过幼护所来造反长老会的流言，他又看了看眼前的埃凡，还是决定自己先观察对方一会儿后再和埃凡详细去说。但是外面的那个留言着实让自己好奇啊，要知道幼护所并不是长老会官方成立的，而是像是民企一样由流星街人自己成立的。
看到说完后便又沉浸在思考中的库洛洛，埃凡靠倒在背后的垃圾山上郁闷地盯着那个将手又再次放到嘴巴前进入贤者模式的男孩。
在叫了几声库洛洛后发现对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埃凡开始数着对面垃圾堆上纸盒的数量想要打发点时间。
一个纸盒，
两个纸盒，
三个纸盒，
“三个大纸盒，一个小纸盒......”
在埃凡数到六个大纸盒和五个小纸盒后，库洛洛终于出声了。
“所长有说你明天要干什么吗？”
\"七个大...嗯？” 埃凡转头看向库洛洛，“你有说什么吗”
无奈的看着眼前表情无辜的埃凡，库洛洛重复道：“所长有说你明天要干些什么吗？”
“嗯.....只说了起床后要跟着大部队走” 食指抵着嘴唇，埃凡歪着头说。
“哦～” 库洛洛忽然拉长语气，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埃凡，那神情像是说着，你快问我啊，你问我我也不会这么简单就告诉你的样子。
埃凡并没有太关注库洛洛的神情，而是直接将身体靠近库洛洛毫不掩盖自己的迫切般问道：“你知道所长是指什么吗，那明天到底要干什么？”
被女孩逼的向后仰的库洛洛有些无奈于女孩那时不时格外粗大的神经，正想说出答案，但想了想后还是说道：“你明天就知道了。”
“诶～” 女孩的身体被库洛洛用手推正。
“嘛，你还是先照着所长的话来做吧” 想看到明天早晨女孩看到那个场景时的表情，库洛洛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对库洛洛这时不时的恶趣味感到无语，埃凡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想法，继续数着自己对面垃圾山上的纸盒
“五个小纸盒....六...六个...” 因为库洛洛的打岔，埃凡忘记刚刚数到哪里了。
“七个大纸盒” 旁边的男孩提醒道。
“哦哦哦，七个大纸盒，五个小纸盒...八个大纸盒...五个小纸盒.\" 为了确保自己数的正确，埃凡用手指着前方的纸盒继续数着，“九个大纸盒...”
\"九个小纸盒”
“九个小纸盒，十个大....诶？”埃凡忽然反应过来，九个？刚刚不是五个小纸盒吗？六七八呢？她转头看向刚刚出声帮自己数纸盒的男孩，却发现对方正在笑咧着嘴盯着自己。
库洛洛看着明显被自己带偏后的埃凡反应了过来。继续笑着说：“十二个，十五个，二十....”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的话，眼前的女孩恼羞成怒的作势要拍打自己。库洛洛瞬间起身往后一跳，离开了埃凡的攻击范围内后，又再次说道：“二十个大纸盒，十五个小纸盒～”
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恼怒，站起来，开始朝着库洛洛边跑边挥舞着拳头。库洛洛随即也跑了起来，便跑便笑道：“哈哈哈哈，你要那么多纸盒干什么，三十个大纸盒～”
两个半大的孩子奔跑在无边无尽的垃圾山中，前面的男孩边跑边继续用话语刺激着后面追赶着自己的女孩，每当他说出一句话，后面的女孩奔跑的速度好像变会加快一次。
十几分钟后，两人像是放弃了追跑游戏一样，躺在刚刚追赶中爬上来的垃圾山顶，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和解？”男孩朝着旁边的女孩说道。
...........
“和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幼儿保护管理所
